第2650章 獸變(1 / 1)
兩人潛入雷海後,改變了陣形,羅絡魔君和雷獸戰衛並肩在前,秦桑跟隨在後。
秦桑一直在留意羅絡魔君的舉動,只見他時不時停下,身上氣機變幻不定,看起來是在動用某種秘術搜檢什麼。
記得羅絡魔君剛才說什麼東西‘移位了’,難道是指他的目標一直在雷海之中移動?
進入雷海,他們便進入了冥雷之淵的最深處,而羅絡魔君要去的那個地方,似乎更加幽深隱秘,會不會那裡就是冥雷之淵的核心之地!
羅絡魔君作為一個和他一樣的‘外來戶’,竟能在冥雷之淵發現土著都未曾找到的寶地,這種本事著實了得。
秦桑壓下這些念頭,伸出手掌,掬來一捧雷漿,並撤去手掌上的法域庇護,凝神探查。
體悟著這種冥雷漿的特性,心中卻是想到了之前得到的另一道四階雷符——紫虛雷引。
紫虛雷引乃是承載道庭雷部四階法籙紫虛司雷寶籙的靈符,秦桑得到此符後,本應認真參悟,只有將此符領悟透澈,才能凝聚紫虛司雷寶籙,鑄造更強的籙壇。
若是道庭修士,得授法籙之後,勢必要閉關苦修,因為他們未來施展的道法、靈符的威力,以及請召神將的品階實力,都與之息息相關。
問題是秦桑的道基並非雷法,暫時也沒有合雷霆大道的打算。
更重要的一點,秦桑是道庭中一個極特殊的存在,在天師那裡掛了名的。如今他已經和神庭勾連,請神召將靠的並不是自己的力量,請召雷祖時張天師會出手相助,請召其他雷神,雷部高真則會全力配合。
也就是說,秦桑不需要在紫虛雷引這道靈符上取得多麼精深的造詣,在請召神將的層面,甚至真正的道庭真君比他都有所不及。
這就導致秦桑懈怠了此事,初步凝聚就夠用了,繼續在這上面耗費精力,收益也只有一道強大的四階雷符,倒不如專注自身道基,收穫更多、潛力更大。
現在和道庭斷了聯絡,這種有人時刻關照好日子到頭了,現在又被秦桑想了起來。
如果自己的籙壇強大到一定的程度,能否跨越兩大界域,直接勾連神庭呢?如此一來,自己就能求張天師接引回靈界,還能從道庭借力,只要不遭遇魔尊,在魔界也能橫著走。
想到這裡,秦桑不禁在心中暗歎。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想要領悟雙重法域和三重法域,又是想要凝聚紫虛司雷寶籙,還要保持陽神和法身修為精進,精力哪裡夠用!
分身乏術的他已經放棄了劍陣,現在想想,還是以提升自身為本,不要有那些虛無縹緲的想法。而且他已經決定,接下來準備前往北方魔域,參悟小乘殺道,暫不打算離開魔界。
收回思緒,迴歸現實,秦桑暗道冥雷果然奇特。
凝聚紫虛司雷寶籙其實和之前幫助雷獸戰衛進階類似,都需要蒐集無數雷道寶材,抑或充沛的雷霆之力,他卻無法直接煉化這些精純至極的冥雷之力,凝聚寶籙。
可能真被羅絡魔君猜中了,這些冥雷乃是魔尊留下的力量,才會如此‘頑固’,或者說穩固,排斥其他外在的力量,連道庭雷部傳下的法籙都無法煉化。
秦桑暗暗搖頭,灑落雷漿,掌心閃過一抹白光,將舍利子悄然握住。
他默默引動舍利子中暗藏的佛意,嘗試能否生出感應。
過了許久,猶如石沉大海,廣博的雷海之中沒有絲毫回應,秦桑也不氣餒,除了這枚舍利子,什麼線索都沒有,左右只是碰碰運氣,就一直將舍利子握在手裡。
這時候,前方的羅絡魔君一直走走停停,不知遇到了什麼難題,有些猶豫不定。回溯行進的路線,他們已經在這一帶繞了好幾圈了。
察覺到秦桑投來的視線,羅絡魔君扭頭沉聲道:“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模糊了我的判斷。上次我就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存在,因為它的誤導,走了不少彎路,現在這股力量好像又壯大了幾分……”
“力量?”
秦桑微微皺眉,繼續追問,可羅絡魔君也解釋不清這股力量是什麼。
“應該不是某個對手,這不屬於生靈的力量。或許……”
羅絡魔君遲疑了一下,“是這片雷海之中,某種能夠自行運轉的規則。”
秦桑隱隱明白了,掬起一捧雷漿,“就像這些冥雷,自動排斥我們這些外來者。”
“不錯,”羅絡魔君點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後面請道友催使雷傀助我!”
“好!”
秦桑心念閃動。
雷獸戰衛氣勢為之一變,雷槍前指,作勢便要衝殺出去。
一旁的羅絡魔君則掐了一道印訣,秦桑立刻感覺到一縷縷隱晦的氣機,從他身上向外發散,這些氣機一端和他相連,另一端則延伸到雷海未知的地方。
秦桑心知他應是催動了那座陣法,其實之前這些氣機就存在,現在羅絡魔君毫無保留,不惜透支那座陣法的威能,才被秦桑清晰感知到。
能在這片詭秘雷海佈下如此龐大的陣法,羅絡魔君的實力可見一斑,想必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和精力,現在透支陣法之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一旦失敗,之前的努力全部毀於一旦!
隨著這些氣機顯現,羅絡魔君將陣法的脈絡呈現在秦桑面前,儘管秦桑不明白如何佈陣,但對陣勢有了清晰的認識,如此才能御使雷獸戰衛,配合羅絡魔君行事。
忽然,羅絡魔君傳來一道意念,秦桑依令行事,雷獸戰衛猛然提槍前刺。
‘轟!’
雷槍的槍尖綻放出一朵黑暗之花。
猶如一株花魔,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伸長,變成一根根張牙舞爪的觸手,瘋狂生長,深深插進雷海深處。
雷獸戰衛在這裡不會受到排斥,擁有秦桑和羅絡魔君無法比擬的優勢,尤其在遇到稍縱即逝的時機時,秦桑和羅絡魔君雖也能強行出手,但如果距離太遠,勢必被無處不在的冥雷之力扭曲變形,與之失之交臂。
而它則沒有這種擔憂,雷槍釋放的雷霆之力,瞬息間貫穿重重雷漿,分別化為一杆杆虛幻的槍影,不偏不倚擊中羅絡魔君鎖定的所有目標,無一錯漏!
被雷槍擊中的那些地方,看起來和周圍毫無區別,也沒有任何事物,雷獸戰衛彷彿擊空了。
羅絡魔君卻喜形於色,“好!”
就算他和秦桑聯手,都未必能做得這麼完美。
與此同時,秦桑感知到了明顯的氣機波動,不僅來自羅絡魔君佈置的陣法,雷海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
……
身在雷海的兩人並不知曉,外面已經亂了。
不知為何,冥雷之淵裡的雷獸,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原本在巢穴裡沉眠的雷獸都紛紛驚醒,衝出巢穴,一直遊曳獸群更是從焦躁逐漸變成狂躁。
它們自雷海之中蘊生,是雷霆化生的生靈,儘管冥雷不像其他雷霆那麼暴烈,它們的性情也絕談不上穩定,否則就不會經常發生獸潮了。
在冥雷之淵,即使沒有修士,殺戮也是永無休止的主旋律,雷獸和雷獸之間、獸群和獸群之間,除了靈智較高的魔王級雷獸,只要撞上,勢必大戰一場,結果要麼彼此吞噬,要麼兩敗俱傷、被第三方漁翁得利。
一時間,獸吼聲此起彼伏,這種群獸躁動的景象,往往出現在獸潮初期。而這一次獸潮沒有任何徵兆,正在冥雷之淵尋寶的修士們遭了秧。
……
雷淵某處。
這裡是冥雷匯聚之地,那些冥雷不知被什麼力量牽引過來,在這裡形成雷池。
雷池內部漆黑如墨,濃郁的冥雷之力能夠隔絕感知。
此刻在雷池邊緣,正有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女修緊盯著雷池中心,目露異芒,似乎看到了什麼。
“這株烏雷草果然成熟了!”女修面露喜色,祭起一個玉鐲,“師弟為我護法,我這便進去採摘。”
“師姐小心,”那名青年修士小心觀望四周。
玉鐲散發靈光,幻化成法衣,女修身著法衣,小心翼翼潛入雷池。
就在她進入雷池採摘靈草之時,外面的青年修士面色大變,遠處忽然傳來雷獸的怒吼。
“師姐!”
青年修士大驚失色。
‘唰!’
女修頂著法衣,衝出雷池,手中抓著一株烏青色的靈草,聽到吼聲不由俏臉微變。
他們還以為是採摘靈草驚動了守護雷獸,忙往另一個方向逃,不料無論怎麼逃,都能聽到吼聲,這才意識到冥雷之淵出了變故。
“師姐,獸……獸潮又要來了,”青年修士聲音發顫,眼神絕望。
“走!”
女修還能保持冷靜,為今之計,只有不計一切向外衝。
他們算是幸運的,在雷淵的其他地方,不知有多少修士,慌不擇路,被獸群圍困,運氣差的甚至撞上了魔王境雷獸,屍骨無存。
……
冥雷之淵外,正要進入雷淵,躊躇滿志準備大幹一場的修士們,剛進來就聽到從深處傳來的怒吼聲,不禁面面相覷。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快跑,眾人奪路而逃。
混亂很快從內部蔓延到了外面,周邊坊市不乏訊息靈通之士,得知獸潮即將再起,紛紛逃竄。
冥雷之淵內部的亂象愈演愈烈,正在向著獸潮的方向發展。不過,陷入慌亂的修士沒有察覺,這次獸潮和之前有些不一樣,始終有一種狂躁的情緒,瀰漫在獸群之中。
對此,雷海深處的秦桑和羅絡魔君都沒有察覺。
“再來!”
羅絡魔君沉喝一聲。
雷獸戰衛甩出手中雷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雷鳴,雷聲很快湮滅在深沉的雷海之中,但雷槍猶如一道驚虹,貫穿雷漿,留下一道醒目的軌跡。
下一刻,雷槍分化數百道,同時擊出。
‘譁!’
這一擊,終於在雷海激起了波瀾,水面上掀起一道道黑色的浪潮。
身處海底的秦桑和羅絡魔君都感受到了雷漿動盪,難以在原地立足。
這正是羅絡魔君想要的,只有雷海動盪,打破那股和雷海渾然一體的力量,才能夠鎖定真正的目標。只見他目露精芒,猛然指向左前方:“那裡!”
當下,兩人毫不遲疑,由雷獸戰衛開路,狂衝而去,頃刻間逼近目標。
當抵達羅絡魔君的目的地,雖然看到的還是雷漿組成的海水,但秦桑立刻發現了不同。前方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壁障,隱藏在雷漿之間,難以察覺,誰也不知壁障後面是什麼,這就是羅絡魔君說的那道關隘?
不等他仔細探查,旁邊的羅絡魔君急聲催促:“快!切莫留手!”
經過連續的透支,他佈置的陣法已到了強弩之末,錯失這次良機,等下次再來,不知又會遇到什麼變數,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
秦桑神色微沉,催動雷獸戰衛挺身上前。
雷獸戰衛體內雷霆之力極速運轉,雷甲變得近乎透明,肉眼能夠看到一道道黑色閃電瘋狂向它手中的雷槍湧去,屬於合體期傀儡的氣勢徹底放開。
這一擊,將是雷獸戰衛畢生最強的一擊!
‘轟!’
強橫無匹的雷霆之力被雷獸戰衛極致壓縮,盡數凝聚於槍尖一點,一槍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用槍高手刺出凌厲的一擊。
……
雷海之外,躁動的冥雷之淵忽然陷入詭異的死寂。
此起彼伏的獸吼聲戛然而止,所有雷獸失聲,呆立在原地,彷彿時間靜止。
正陷入獸群圍攻的修士,發現雷獸突然停止攻擊,如蒙大赦,顧不得思考為何會出現這種不合常理的怪事,連忙趁機衝出重圍。
膽子大的回頭張望,發現雷獸的氣息依然狂躁,突如其來的寂靜更像是狂躁到了極致,物極必反。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更加詭異的一幕。
所有雷獸齊齊轉身,面朝雷淵深處,幽深的眼瞳齊刷刷注視過去,猶如朝聖一般,散發著他們無法理解的幽光。
而這種景象同時出現在雷淵的各個角落,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都不由心驚肉跳,為之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