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1章 雷布寰宇(1 / 1)
‘轟!’
在秦桑和羅絡魔君的注視下,雷槍狠狠刺向那層無形的隔膜。
羅絡魔君懸起來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地!
上次他獨自潛入雷海,鎖定這道關隘之後,數次想要將之破開,都無功而返。
他發現破不開的原因並非是力量不夠強,而是他始終無法真正擊中這層‘隔膜’,無論他施展什麼神通,都像是撞上一個光滑的弧面,導致他的力量滑落,最後擊中的是另一個地方。
明明已經鎖定‘隔膜’的位置,卻無法擊中,羅絡魔君歷經挫敗後終於意識到根由所在。
這道‘隔膜’非是獨立存在的一層屏障,它和雷海的力量是一體的,是雷海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只有先融入雷海,才能夠真正‘觸及’隔膜。
他不像雷獸戰衛有吞噬冥雷古玉的能力,不被雷海接納,因此拿它束手無策。如果想要強行破除關隘,意味著要將整座雷海當成對手,羅絡魔君的實力還沒有強大到這個地步。
如今出手的是雷獸戰衛,結果便截然不同,羅絡魔君驚喜地看到,槍尖的雷芒緊貼著那層‘隔膜’炸裂開來,毀天滅地的雷威在凝聚到極致後終於爆發。
面對雷槍迸發的雷霆閃電,那層隔膜終於不再是之前那般無法企及,一部分雷霆閃電深深刺進隔膜,更準確的說法是——融入!
與此同時,雷槍蘊含的雷霆勁力爆發,萬千雷霆環繞槍身,猶如一條黑色的蒼龍,生生撞上關隘!
‘轟隆隆……’
雷海狂震。
秦桑和羅絡魔君身影飄搖,震動的中心就在他們面前,這層隔膜果然能夠牽動整座雷海!
下一刻,羅絡魔君不禁收起喜色,因為這層隔膜比想象中更加堅韌,雷獸戰衛這一槍將那層隔膜重創,最後卻只是留下了裂紋,竟沒能直接將之挑破。
而且當雷槍的槍勢由盛轉衰,雷獸戰衛剛剛竭盡所能打出的裂紋便開始迅速恢復。
‘譁!’
唯有雷海的震動並未止歇,甚至愈演愈烈,就在雷獸戰衛積蓄氣勢,準備刺出第二槍的同時,秦桑和羅絡魔君都察覺到了異常。
兩人相視一眼,看到對方凝重的神情。
在震動中,雷海的排斥之力陡然攀升,一股股暗湧從四面八方衝撞而來,他們位於雷海深處,周圍被雷漿包裹,根本無處可逃。
這一次,被這股力量排斥的不僅是他們,還有雷獸戰衛!
似乎是他們的舉動激怒了雷海,連擁有同源力量的雷獸戰衛也被雷海視為敵人,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倘若雷海之中蘊含的磅礴偉力同時爆發,即使他們身邊再多兩個幫手,恐怕也無力抵禦。幸好雷海做不到,此刻出現的力量就像是那層層疊疊的海浪,雖連續不斷,令人應接不暇,卻需要一個蓄勢的過程。儘管這個過程極快,但讓秦桑和羅絡魔君看到了空當。
“清風道友!”
羅絡魔君疾呼。
秦桑明白他的意思,現在需要他們兩個出手,抵禦雷海的力量,為雷獸戰衛爭取空間。
‘唰!’
羅絡魔君身上爆發耀眼的青光,青光中散發出勃勃生機,秦桑不由目注過去,感受到這股氣機,彷彿嗅到了草木清香。
但見青光之中,羅絡魔君身影倏忽淡化,融入青光,同時一株樹苗在青光中孕育而出。
起初樹苗纖細如繩,但長勢之快異常驚人,剎那間便長成一株參天巨樹。更驚人的是它龐大的根系,白色的樹根猶如無數虯龍巨蟒,瘋狂向周圍擴散,並在樹根的節點上長出新的樹幹,瞬間形成一片茂盛的叢林。
秦桑認不出這種巨樹的名目,心知這就是羅絡魔君的法域,不禁想起在妖界之時,榕樹王也施展過類似的法域。
不過兩人雖然都是樹界,彼此又有明顯的區別,秦桑視線上移,看向樹冠。柳葉狀的樹葉非常肥厚,但晶瑩剔透,能夠看清內部的葉脈,葉脈之中有青色的液體不停流動,散發出來竟是某種雷霆之力。
‘呲啦啦……’
無數閃電在樹葉之間跳躍,這些閃電也是青色的,和叢林的氣機渾然一體。
閃電迅速在叢林上方彙集,形成龐大的青色雷雲,籠罩叢林。
一時之間,秦桑竟也分不清,羅絡魔君法域的根基究竟是那片叢林還是天上雷雲。即使羅絡魔君的道基是木行大道,對雷霆之道肯定也有極深的造詣,難怪羅絡魔君對雷淵中的寶物如此上心。
這不是雙重法域,或許羅絡魔君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無論如何,秦桑可以肯定一點,他絕不想雷雲中的雷霆劈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法域的四方邊界分別有四株巨樹脫穎而出,撐起這方天地,靈動的枝條猶如羅絡魔君的手掌,掌雷控電。
‘轟!’
青色雷雲和雷海暗湧相撞,無數黑色和青色的雷霆交織,它們彼此吞噬、交融,景象異常混亂。
同時,叢林的根系深深扎進雷海,就像一道防浪堤,為雷獸戰衛擋住了一半的壓力。
另一邊自然由秦桑抵擋,他早已祭出劍域,星辰列布,星海組成天幕,在雷漿中撐起一片夜空。
兩人的配合非常默契,法域幾乎緊密相連,交界處有一道清晰的界限,一邊是星光、另一邊是青光,涇渭分明。
‘轟!轟!轟!’
有人分擔壓力,雷獸戰衛得以專心轟擊那層壁障,每一槍都會帶去更多裂縫,同時也會激起雷海更大的反撲,秦桑和羅絡魔君的壓力越來越大。
秦桑微微動容,“雷海竟還有挪空之能!”
層層暗湧帶來的不僅是強大的壓力,時刻有一股力量要將他和法域一起甩出去,幸好秦桑和羅絡魔君根基雄厚,法域穩固,才沒有被撼動。
與此同時,暗湧還有‘破空’之能,並非常人以為的洞穿,而是滲透,竟能在無形中穿透他們的法域,攻擊雷獸戰衛。兩個法域之中,劍芒閃動、青葉翻飛,就是秦桑和羅絡魔君在斬除滲透進來的暗湧之力。
這種力量直接作用在虛空大道的層面,他們沒有好的辦法抵禦,只能竭盡所能斬滅。
其實在外面就有預兆了,冥雷之淵扭曲虛空,彷彿自成一界。
“據說在滅世大劫來臨時,雷君以大神通接引天地自然之雷,結成一張無比巨大的雷網,列布一界,將各地、各方的挪移大陣全部勾連起來,雷動寰宇,形成龐大的挪移體系,乃是有史以來、亙古未有的壯舉!”羅絡魔君惋惜道,“可惜在滅世大劫過後,雷君失蹤,挪移體系也隨之崩潰,就像如今的星沙海,各行其是。”
秦桑現在已經確認,十天尊橫空出世應當就是在兩界相撞之時。
靈界稱那場劫難為魔劫,其實‘老邁’魔界的受創更重,魔界修士將之視為滅世大劫!
有道是英雄所見略同,玉皇建立八大天州挪移大陣,凝聚人心,雷君則雷布寰宇、連通一界。魔界的種族和靈界一樣複雜,紛爭不會比靈界減弱分毫,也只有在滅世大劫中才能放下仇怨,劫數一過,便分崩離析。
說話間,雷獸戰衛手中雷槍槍影如雨,隔膜之上已然裂紋密佈,終於達到極限。
‘咔嚓!’
槍影驟然消散,唯餘一杆雷槍,槍尾握在雷獸戰衛手中,槍尖洞穿隔膜,深深刺入其中!
雷獸戰衛沉喝一聲,手臂擰轉,雷槍化為驚雷,轟然大爆,徹底將隔膜撕碎。
……
‘吼!’
外面的雷獸陡然進入狂怒狀態,甚至比以往獸潮形成後,它們被殺意裹挾的時候還要憤怒。
它們用怒吼宣洩心中的怒火,沒等獸潮成型,可怕的怒吼聲就已傳出雷淵之外,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聲波,引得外界地動山搖。
聽到獸吼聲,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無不心生懼意,這種吼聲是前所未有的,意味著這次獸潮的規模可能超乎想象地龐大,破壞力遠勝以往。
他們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生怕慢一步就會屍骨無存。
而在雷淵深處,雷海上空此時匯聚了密密麻麻的身影,還有雷獸源源不斷趕來,雷海好似雷獸們的聖地,無數雷獸是朝聖者,面朝雷海,滿臉憤怒,躍躍欲試。
這裡彙集了雷淵中實力最強的雷獸,其中不乏魔王級雷獸,它們本有不弱的靈智,在獸潮中也能維持住本性,此時竟也無法抵擋那股憤怒情緒的侵染,和其他低階雷獸一樣狂熱。
以往獸潮是由一個個獨立獸群組成的,如今這些雷獸都被同一種情緒感染,彷彿只剩下一個獸群,一個連魔王級雷獸都囊括進來的龐大獸群,只是並未誕生出更強大的獸群意志。
……
‘轟隆隆!’
雷海暴怒,秦桑和羅絡魔君感受到暗湧帶來的力量,都微微色變。
好在關隘已被破除,大門為他們敞開。
兩人生怕好不容易破開的關隘再度封閉,毫不遲疑,收縮法域,幾乎同時跨過關隘,出人意料的是,關隘對面竟也是無窮無盡的雷漿,內外幾乎沒有分別。
他們打破的關隘就像是一道閘口,原本將兩座雷海隔開,此刻雷海交匯,內部的雷漿向外傾瀉,外部的雷漿因他們的舉動也激起了強大的暗湧,在此刻衝撞在一起!
雷漿交融的剎那,秦桑手中舍利子的光芒似乎閃爍了一下,但秦桑根本顧不上此事。
他們正處於雷海交匯之處,幾乎要全部承受兩座雷海衝撞的力量。這一刻,便如將靈界大地對摺,西海之水瞬間砸進東海,而秦桑他們就站在海面上。
秦桑立刻召回雷獸戰衛,收束劍域,法域之力幾乎緊貼自身,直面衝擊。
衝撞瞬息便至,這股力量極為強大,但還不足以殺死秦桑和羅絡魔君。
他們的法域抵擋住了衝擊之力,但有一種力量是無法完全抵禦住的,那便是雷霆之中蘊含的挪移之力。
剎那間,秦桑便失去了對羅絡魔君的感應,心知自己和羅絡魔君都被挪移到了不同的地方。不過,以他們的實力,雖然無法抵擋,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不被甩出去。
只要抵禦住第一波衝撞,後面再會合便是。
秦桑毫不慌亂,身如游魚,周遭劍星連斬,終於恢復自由。
身影在暗湧之間起起伏伏,秦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和外面的景象相差彷彿,只是雷漿似乎更‘濃稠’一些。
他沒有急於去找羅絡魔君會合,掌心一翻,看向手中的舍利子。舍利子剛剛出現的變化,他察覺到了,沒想到剛剛進來此寶就有反應,不知這裡隱藏著什麼,引發這枚舍利子異變。
難道舍利子就是出自這片雷海?
可是他們兩個合體期修士加上一具合體傀儡,想要進來都如此艱難,不知舍利子是被誰帶出去的。
由於不清楚這裡面有什麼,按照秦桑和羅絡魔君之間的約定,雷獸戰衛破除關隘之後,他們便各取所需。暫時看不出有什麼危險,似乎沒有急於和羅絡魔君會合的必要,不如先獨自找找舍利子的線索……
想到這裡,秦桑沒有輕舉妄動,再次嘗試引動舍利子中的佛意,可惜仍沒有反應。
“是位置不對麼?”
秦桑微微皺眉,四下看了看,只能先選一個方向,慢慢搜尋。
就在這時,秦桑感應到,與外面除雷漿外空無一物的雷海不同,這片雷海深處似乎還有什麼東西。
他身影微動,便向下潛去。
……
“清風道友……”
另一邊,羅絡魔君穩住身影,也失去了秦桑的蹤跡。
他運轉神通,呼喚秦桑,聲音在雷漿中傳播開去。不過,這片雷海似乎和外面一樣遼闊,羅絡魔君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看來他們兩個被隔開了很遠的距離。
見此情景,羅絡魔君目光微微閃爍,口中喃喃:“相隔這麼遠麼?這樣也好,省得後面還要找理由,把他支開。”
說著,他微微仰頭,幽深的雙瞳盯著漆黑厚重的雷漿,不知看到了什麼,眼底異色閃過,嘴角似有一抹嘲笑,身影倏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