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醫院的頂樓(1 / 1)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男人,或者說被寄生者似乎還沒有發現自己腦後的蟲子已經露出來了,或者說它也是剛剛寄生,還沒有完全進入身體裡。
和他剛才說的一樣,寄生蟲有智慧,可以隱藏自己的身份,更恐怖的,是它們好像還能共享宿主的記憶,這或許也是它們能隱藏的原因吧。
蘇小小平靜地回答:
“沒有,只是覺得好害怕,所以腿軟了。”
“真的嗎?”
寄生者將信將疑地看向了蘇小小,但是蟲子的智慧似乎並不足以讓他擁有更多的思考空間。
他主動走在了前面,給蘇小小帶路。
蘇小小也跟在他的後面靜靜看著,一句話沒說。
她看著那隻肥碩白胖的蟲子蠕動著身體,一點點順著傷口鑽入了那個男人的後腦勺裡,期間她還看到十幾條細長的觸手來回扭動著。
真是重口味。蘇小小這麼想。
她突然又想起關新最怕這種軟體蟲子,要是能逮一隻拿去嚇關新肯定很好玩。
“......”
走在前面的寄生者突然停下來腳步,他轉過頭看著蘇小小,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麼。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不會是在想什麼吧?”
“我在想,為什麼不趁現在呢?”
聽到這裡,寄生者臉上的笑變得更加扭曲詭異,它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你,看到了。”
“嗯。”
“你在想,為什麼我不趁現在殺了你?因為,我在適應這具身體啊。”
我在適應這具身體,你在等什麼。
說著,寄生者的腹部兩側也在衣服下輕微蠕動起來,是那兩條蟲腿。
蘇小小搖了搖頭,她平靜的小臉上幾乎沒有其他表情。但那雙眼瞳微微亮起了淡淡藍光,目光中,逐漸顯露出興奮和殘忍。
“不,我在想,為什麼不趁現在就把你挖出來呢?”
說完,寄生者就要瞬間暴起,他的手臂變得細長扭曲,皮膚下的關節似乎長出了什麼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力氣很大,整個人撲過來如同一隻人形的螳螂。
“嘭!!!”
下一秒,它的腦袋上半截就被當場轟碎!紅色夾雜著些許白色黃色的液體在空中四處飛濺,粘膩的液體中,還有一隻被轟成碎片,只有小半截身體還存在的蟲子。
身體如同切斷絲線的木偶,摔倒在了蘇小小的腳前。
“叮......”
滾燙的金屬彈殼落在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蘇小小重新給彈夾上了一發子彈,隨後將手槍插回大腿外側的槍套裡。
我在拔槍,你在等什麼。
點44馬格南型,沙漠之鷹。
和關新不一樣的是,蘇小小可以與槍械繫結,她可以帶各種各樣的槍械進入異世界。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從哪弄到的槍和子彈。
這次她帶的就是一把大口徑手槍,以威力和精準著稱的沙漠之鷹。
還有她身後揹著的一個匣子,也是她帶的。不過那不是真實存在的槍,而是一把她自己改裝出來的,藉助安度因能力成型的槍。
所以說,恐懼來源於什麼。
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
“只是可惜了,你跑這麼快乾什麼,我還指望活捉你拿去嚇關新啊。”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
回到關新這邊,他抬頭看向上方那張對著他獰笑的臉,心中升起了濃烈的恐懼。
那顆頭從門縫上方伸出來,一直在盯著他看。
他當即猛地踹門,巨大的力量甚至震得他大腿發麻。
房門當即猛地閉攏起來,把那顆頭的脖子狠狠折了一下!
“嘭!”
“咯噠!”
那是脊椎斷掉的聲音。
長脖子怪物當即痛苦地哀嚎起來,它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猙獰的血絲寫滿了憤怒。
隨之,它在門外的身體也開始活動起來,準備衝進病房裡把關新生吞活剝。
“看!看你M啊看!”
極端的恐懼通常會出現兩種分化,一種是極度奔潰,徹底失去反抗意識。一種是極度憤怒,激起生物求生的兇性。
關新怒吼著,又是重重地一腳踹在門上。
“嘭!”
“咯噠!”
怪物掙扎地更加猛烈,它對著關新嘶吼著,門外的身體不斷擊打著病房的門。
“吼!吼你M啊吼!”
“嘭!”
“咯噠!”
光是這樣,關新還是不夠解氣,他一手猛地拽住了怪物的脖子向自己這邊拉過來!
怪物空有一身力氣,奈何腦袋在人家手上,甚至找不到身體用力的方向。它試圖用自己的眼神來嚇退關新,但剛抬頭,就發現關新也死死地瞪著自己。
突然間,它感覺自己有種全身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說起來,怪物雖然是怪物,但是它們也是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它們不是人類,或者將人類作為食物或其他用途,所以才顯得很可怕。
可是,在平等對視的狀態下,往往一個變態殺人狂,要更加恐怖得多。
它看到了關新的眼睛,看到了對方的心靈。
“......你剛才在看我,對吧。”
關新臉上沒有憤怒或者獰笑之類的表情,沒有那種讓人產生心理暗示的東西。
但他就是那麼普普通通地說話,卻能讓人感覺到,那種莫名的恐懼感。
殺人的怪物嗎,好巧,我也是。
不過你知道嗎,我們之間的區別是什麼。我們的區別是,你覺得殺死生物有趣是因為其他生物是你的獵物,是你的本能。
我覺得殺死生物有趣,
是因為我啊,
喜歡那種暴力的美感。
喜歡那種虐殺生物所帶來的...
快感啊。
“對吧,你和我,完全不是同類啊。”
抓著怪物的頭,關新手裡的短刀緩緩抬起。
落下!
“噗呲!”
刀尖刺穿皮肉傳入手掌那咯吱咯吱的感覺,讓關新再次抬起刀尖,又一次砍下。
血液大股湧出,怪物只能嘶吼怪叫著,它發現自己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因為面前這個變態瘋子和自己,已經形成了人類中最為血腥暴力的關係。
殺害,與被殺害。
“噗呲!”
......
終於把這怪物的頭給剁下來了,關新也感嘆起自己運氣真好,幸虧這傻子剛才只是從門縫看自己,要是剛才它沒有嚇自己,而是直接偷襲,他怕是完全來不及反應。
就算自己把它的頭給拽著了,在門外的身體依然能有那麼大的力氣。
推開門,關新看見了外面那一大塊的屍體,心裡不由升起一抹震驚。
這怪物的身體就像是某種節肢動物,軀幹只有細細長長的一截,四肢每一條都比軀幹要長上一大段,皮膚乾乾巴巴的,像是嚴重脫水一樣。
就像是一隻巨型的,披著人皮的竹節蟲。
“這也太嚇人了。”
搖了搖頭,關新發現這怪物身上,好像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指甲,這密集程度看得他頭皮發麻。
還沒來得及觀察,關新就急忙離開了這裡。
剛才鬧出的動靜太大了,留在這裡不是等死嗎。
這裡應該是精神病院的病房區,關新隨手推開幾扇病房,想要找到蘇小小,但無一例外都已失敗告終。
推開第三間病房時,關新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自己。
他的能力就是和目光相關的,所以對視線也相當敏感。
左右看了一眼,不管是病房內部,還是走廊,關新都沒有看到任何生物盯著自己。
至於鬼魂幽靈什麼的,這個其實安度音有給他上過課,如果是那種獨立的資訊體(俗稱靈魂)在物理層面不會被觸碰到,那麼它也不能觸碰到其他事物。
不管是什麼現象,都是需要原理驅動的。
用人話來說,就是,今天耶穌他親爹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坐下來聽我牛頓吹一會皮。
是吧,你連牛頓三定律都不知道,憑什麼就能影響到別人。
當鬼了不起啊。
“......”
為什麼不管是多麼神秘的事情,一經過安度因的嘴裡說出來,就變味了呢。
關新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敢說。
他的視線突然瞄到了病房地上的一張紙,那張紙比較新,起碼比其他病房那些泛黃的,已經看不清內容的新得多。
剛走進病房裡,關新就感覺背後泛起一陣涼氣。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人都沒有。
還能是自己的錯覺嗎?不對,恐怖片裡一有人這麼想,那肯定就不是錯覺。
這麼想著,關新下意識握緊了短刀,他當即一個箭步衝過去,撿起那張紙就往外跑。
遇事不決,跑路優先。
“嘭!”
門,被關上了。
這一刻,關新突然想起自己早期玩過的一款叫做屍體派對的遊戲,其中就有個這樣的內容:
遊戲裡故意提示玩家不要去撿一個房間裡的某張紙條,其實這本身就是個心理暗示,讓想要探索更多遊戲內容的玩家更加好奇紙上寫了什麼。
然後開啟紙一看,上面寫著:你已經出不去了。
然後玩家就被卡在那個房間裡,門怎麼都打不開。
當時關新玩到這裡就非常果斷地把遊戲刪掉,當場問候製作者親媽。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又一次中了這個計謀。
“......”
關新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上面倒是沒有那麼惡趣味,而是確確實實有他出乎意料的內容。
5月2日,我逐漸對他感到尊敬,他的學識和智慧讓我感到羞愧。可我依然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來到這裡,直到第二天,老師告訴我——他是自己主動進來的。
5月3日,最近,我感覺到醫院裡的氛圍有些不對勁,醫生們開始愈發暴躁起來。有個患者不配合吃藥,克拉斯維爾醫生居然把他打了一頓,他甚至想要殺了患者!
5月4日,他找上了我,他說自己對寄生蟲的研究又有了重大突破。
5月5日,我向他詢問起為什麼要來到精神病院做研究,他猶豫了很久,最後,他讓我晚上到醫院頂樓等他......
後面的內容被不知道什麼人撕下來了,但關新也明確得到了一個地點,醫院的頂樓。
這時,他還是沒有注意到,自己頭頂的天花板上,開始匯聚出一顆顆密集的淡紅色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