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二十話 嘴巴漏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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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的“臨終善言”讓牢室內的其他人徹底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中,當然,淡然如菊的狍子兄依然延續自己閒散淡定的人設,只在顧星說到中毒的具體表現時動了動,很隨意地摸了摸身體的各處,接著依舊很蛋定地來句:“啊,我好像中毒了。”

她抬頭瞄了一眼難得在放飯時間以外,以站立的姿勢杵在欄杆前的年輕男人,他的頭髮被自己睡成了雞窩,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胸口,見顧星看自己,咧嘴憨憨地說道:“胸口的皮膚確實有點癢,我之前還以為是皮膚乾燥呢~”

乾燥你妹啊,這麼陰冷潮溼的環境,哪門子的皮膚乾燥。

顧星翻了個白眼,而此時柳子雅略帶崩潰的聲音傳來:“我...我手臂上有一塊變了顏色的皮膚,摸上去麻麻的,好像...好像確實有點點癢,我要變成鄭春林那種模樣了嗎?!”

她抬頭看向斜對面的姚立新,似乎想在小團體成員的身上找一點安全感,沒想到對面的男人只顧自己焦躁,完全沒注意她在說什麼,於是她便把希望寄託在了“集美”這邊,伸手反握住蔣方玲的欄杆,輕聲說道:“方玲,你......”

“你給我鬆開!我可沒中毒!你不要亂摸!”女人的尖叫聲瞬間將柳子雅釘在了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她說得對,如果真的感覺不舒服,我建議你搬到鄭春林那間牢房去,萬一這毒素可以透過間接觸控傳播,豈不是害人害己。”姚立新冷冰冰的話傳來,柳子雅像是沒聽懂一般緩緩地轉頭看向他,男人木著一張臉,毫無表情地說著冷酷的話。

我的媽,你們變臉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顧星舔舔嘴唇,都說戲劇源於生活,她這個演員看來功夫還不到家,轉話鋒的能力仍需進一步加強鍛鍊,否則就被這些素人比下去了!

處於呆滯狀態的柳子雅很久都回不了神,姚立新和蔣芳玲也不太願意搭理她了,房間裡一時重新恢復了平靜,也許是對門的原因,張候就算坐在床上也能清楚地看見女人臉上半恐懼半麻木的表情,居然比哭出來還讓人難受。

“子雅....你別擔心,既然牢頭已經知道咱們被下毒了,也知道是什麼樣的毒素,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解藥。”

大個子安慰人的聲音都那麼粗獷,柳子雅聽到這話總算有了反應,微微轉向面對張候,嘴巴微張無聲地說了句什麼,張候看是看見了,可不懂讀唇語的人壓根不可能明白她在說什麼,只能一頭霧水地望著柳子雅。

狍子的角度剛剛好看的到她的五官,自然也看懂了她的話。

‘一起下地獄吧。’

大姐,你好極端啊,狍子邊想邊走回了床邊,身體一歪倒了上去,彷彿那一小會的工作量極其巨大,已經讓他的身體不堪重負了。

顧星趁著他終於回床上躺著的空隙,趕緊偷摸拿出那瓶純淨水,小心地抿了兩口,溼潤一下快冒煙的喉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確實感覺到癢度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上升,原來只是隱約且偶爾的癢,現在變成了隱約但頻繁的癢。

再任其發展下去,估計到了晚上,就會演變成被蚊子叮過之後的瘙癢,一天後則會讓人坐立難安,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膚抓爛以止癢。

唉,後悔了,應該在鬼市裡多逛逛,說不定能找到花露水之類的東西,顧星默默地在小本子上記下下一個要尋找的生存必需品。

不過張候說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顧星走回門前,隔著走廊對傻大個說道:“你真覺得牢頭會來就我們?”

張候正兀自發呆,聽到顧星的問題後過了幾秒才猛地回神,起身來到欄杆前,身體前傾倚靠在鐵門,回道:“審訊的時候,我問它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具體的行刑時間,它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說了句很奇怪的話。”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厲牢頭的原話,整理好句子後接著說道:“它說,‘該死的時候也就死了,問我做什麼’,我當時沒覺得有不對的地方,只是直覺上.....就是不太對勁,但至於哪裡不對勁,我又說不上來。”

顧星卻眼睛一亮,這話乍一聽確實沒什麼不妥,可放在一起就很奇怪了。

果然如同廚子所說的,這位看著很威武很可怕的典獄長,實則是個嘴上沒把門,輕輕碰一下就會漏風的“好鬼”。

前半句‘該死的時候也就死了’,聽著好像純屬廢話,其實重點在“該”這個字眼上,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膽敢以圈養動物的身份協助進行大逆不道的實驗,甚至合夥害死了一個血族,本就該死,明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它卻畫蛇添足地又重複了一次,可見這裡的該,指的不是罪行方面,而是....

事態發展。

再搭配上‘問我做什麼’這種個人情緒分明的話,顯然它是在表達其實它心裡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因為決策人不是牢頭,而是壓在牢頭上邊的法院。

一個典獄長,沒有權利決定犯人的去留,它的許可權僅限於如何對待犯人,讓他們過舒服或者不舒服的牢獄生涯,可也就僅限於此了,所以它對於闖入這裡的龍五並沒有動肝火,應該說,肝火是動了,但不太敢發出來。

畢竟檢察院檢察的,估計是全體公職人員吧。

至於事態發展,顧星轉頭看向唯一一個能看到外面世界的鐵門,彷彿透過那扇門,在看某個躲在暗處的操控者。

要麼是顧星搶先一步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並且一五一十地跟牢頭坦白,併成功地說服它接受自己的投誠,順利地躲過七天中可能隨時會到來的死亡時刻。

要麼是,在大限到來之際,他們中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得及投擲出吸血鬼們想知道的內容,靈魂被送去見閻王,身體留在這兒當快過期的血罐頭。

如今,又多了一個可能,中了毒的罪人們,哪怕是第七天才會被執行死刑,這幅身體也絕對等不到那個時候了,留給他們求生的縫隙又被強行縮窄了一大半。

顧星覺得,自己這一次確實惹到了孽債輪迴的上層,不然怎麼會被投入這種必死局,如果現在石板或者魂石來到她的面前,她一定會誠心誠意地跟它們道歉,然後下次還敢。

“顧樂慧,咱們講和吧,你那裡有什麼資訊,能不能跟大家說說呢?”張候的聲音適時響起,將顧星飛得老遠的思緒扯了回來。

她朝左邊挪了兩步,調整角度讓張候能看到自己,用仍然尖利但已經不那麼刻薄還微微帶著沙啞的聲音回道:“有什麼可講和的,在這種鬼地方,原本也沒心思跟你們吵,我就是,討厭狹窄的地方,才心情不太好的。”

他倆同時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但還等兩人再緩和緩和彼此間的氣氛,姚立新的聲音就插了進來,生生地毀掉了朝好方向前進的關係。

“呵,你心情不好,誰tm心情能好呢!你tm少廢話,趕緊把手裡的資訊都拿出來,不然....”

“不然怎麼樣,你要過來麼,你過來啊。”顧星的聲音瞬間變回了那個開場的時候尖酸刻薄的人,說出話比之前更扎心,“我看你是中毒了吧,這麼暴躁,怕今晚就是你的最後一夜了,趕緊多想想亂七八糟的東西,免得以後像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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