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佳的誘餌（1 / 1）
尼爾不知從何處遞給血汙男人一柄匕首。
含著被毒溶解而四分五裂的舌頭，男人帶著滿腔的悲憤和仇恨接過匕首，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脫身後束縛！雙手持刀朝著尼爾心臟刺去！
這一刀極快，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幾乎避無可避！
隨著刀尖全部刺入心臟，鮮血噴湧，尼爾潔白的身軀緩緩向後倒下……與此同時，尼爾身後的棺材開啟，一具絕美的身軀從棺內脫出。
少女跟尼爾差不多大，同樣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衣，連模樣都有七成相似。少女將一根手指點在血汙男人的額頭，身後棺材轟然倒塌。
“怎麼會……怎麼會？”男人只一臉驚愕地看著少女，“他的妹妹明明早就已經死了！”
少女秀眉緊蹙，不滿地說了一句：“你太討厭了，你才應該死呢。”
放在額頭的手指只閃了一下，男人的瞳孔便緩緩擴大，逐漸僵直不動了，再看向他的額頭，只憑空多了一個燒焦的深洞，連腦髓都結出一層炭黑的疤。
白石湖夜裡的溫度彷彿更低了一些，目睹了少女殺戮的人卻大汗淋漓。
解決完血汙男人後，少女跪在尼爾的身邊靜靜哼著歌，臉上不見一點悲傷，面前躺著少年的屍體還有溫度，面容相似的少女與少年對望，彷彿在鏡子的兩端相照。
“你們找我哥哥有事嗎？”
方才押送男人的手下嚥了一下口水，艱難地吐了一句：“是的，妮爾大人。”
“我這就把他叫醒。”妮爾捧著臉，依依不捨地多看了尼爾兩眼後，將他帶著黑粉的手指緩緩含入口中，臉上泛出紅暈，像是在品嚐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尼爾手指的劇毒在少女口腔內擴散，少女美麗的臉龐開始崩壞，精緻的下巴穿了一個焦黑的大洞，紫黑色的爛肉不停往外掉，紅色的牙齦外露，堅硬的牙齒化為棕灰色的齏粉，一股難聞的肉焦味散發。
少女的身軀軟軟地倒在地上，就在合上雙眼的一剎那，尼爾的眼瞼微張。
如同地獄甦醒的惡鬼！
此時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出奇的一致。“睡醒”的尼爾胸口的匕首已經自行脫落，傷口早已痊癒。他寵愛地看著妹妹詭異糜爛的臉龐，愛惜地俯身親吻。
尼爾將妹妹的屍體小心地重新放進棺材，才揚揚手，命令人們處理地上血汙男人的屍體。
回到座位的尼爾依舊揹著他那巨大的棺材，神情有些陶醉地問道：
“我的妹妹很棒吧？”
尼爾擺弄著桌面上巴掌大小的精緻噴泉裝置，“這世上有趣的東西很多，但沒有一件比得上我的妹妹，她是完美的，你們說是不是？”
小型噴泉中間矗立著一個女神狀裝飾，擺出捧手的姿態幽幽旋轉，高雅的音樂在其中流淌而出。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紛紛違心地點頭。
即便妮爾大人有著天使一般的面孔，但能跟一個殺人如兒戲的傢伙聯絡起來的，最多也只有“可怕”一詞。
尼爾仍在自言自語，沉醉於自我誇讚妮爾的演講中，直到有人出聲提醒：
“尼爾大人，伯妥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被打斷的尼爾靠在棺材上，修長潔白的脖頸高高揚起，那名手下開始後悔自己唐突的發言。
“讓他進來吧。”
“是。”手下強壓住狂跳的心。
大門再度開啟，伯妥一瘸一拐走進房間。
“你怎麼了？”尼爾聽著伯妥不自然的腳步聲，正眼不曾看伯妥一次。
伯妥停下腳步，笑臉僵硬，“大人，十七年前的‘唯陽斷劍事件’裡，倖存者除了桀路斯之外，其實還有一人……”
尼爾後仰的頭一點點扳直過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伯妥你除了丟臉原來還幹了點正事。”尼爾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直到再也壓抑不住站起身來：“怎麼可能！你說的是真的？”
“原來卡馮斯有一個兒子還活著，並且他也是蟲鬼。”
“他是唯陽人？”
伯妥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唯陽……卡馮斯……天生的蟲鬼！難道他真的像傳聞的那樣，研究出了能永遠抑制蟲卵孵化的法子？”
尼爾興奮地左右踱步，“得告訴‘他’！得把這個訊息也告訴‘他’！”
尼爾“哐”地一下把棺材放在桌上，緊接著把手指含入口中。
倒地！揭棺！坐起！
妮爾似在夢中驚醒！一臉茫然。
伯妥無語，但只能重複一遍方才的話，妮爾聞言大驚，狂喜，呢喃道：“我哥他知道這個好訊息嗎？說不定，說不定我以後能見到活著的哥哥！哥哥的聲音是怎樣？哥哥的性格是怎樣？”
妮爾耳朵裡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完全沉醉在對哥哥的幻想當中！只捧著因期待而紅透的臉左右踱步！
“其實他剛才……”
還沒等伯妥把話說完，妮爾就又一次自殺身亡。
“哈——”尼爾長吸一口氣，從地上猛地坐直身子。回頭看向妹妹的屍體，屍體的太陽穴穿了一個焦黑的洞，卻是面帶笑容，滿足地死去。
“我以後能見到活著的妹妹，終於能跟熱的妹妹做……”
“哼哼——”這對兄妹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伯妥忍不住宣告自己的存在。
“大人，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涅文西斯？”
場上瑟瑟私語。
尼爾收起表情和妹妹的屍體，珍重地藏在棺材之中，“有誰覺得應該把這個訊息告訴涅文西斯的？”
一個、兩個、三個……有人開始陸續舉手。
不知從哪裡，尼爾突然抬起一根管狀物體，指著其中一個舉手同意的傢伙就是“砰”地一聲槍響。
那個倒黴蟲應聲倒地，腹部流血，帶著尼爾黑粉的子彈開始侵蝕他的五臟六腑，使他在悲慘和痛苦中死去。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方才舉手的開始陸續跪地求饒，房間裡充滿了鬼哭和狼嚎，尼爾用槍指著一名女性手下，緩緩放下武器。
“我從不殺女人。”
人們瑟瑟發抖，偌大的房間只剩下那名女士顫抖答謝的聲音。
尼爾擦拭著槍管，說道：“我很欣賞涅文西斯，的確像他們說的，‘唯陽是自欺欺人的偽君子，註定被真正的世道所淘汰’，但我們是黑暗舟，不是他們的部下，作為商人，我們信奉的就只有盧比。
我希望作為我的手下，你們不要自降身價。除非……他們願意給錢，很多很多的錢。”
伯妥僵硬地笑著，“現在是涅文西斯‘四步’計劃的第一環節……”
“殺貴族、抓公主……”尼爾掰著手指頭，“要想從他們手上多賺點盧比，只能是從那個卡馮斯的孩子身上找了。”
“我願意為您效勞。”伯妥俯身。
伯妥腦海裡已經冒出瞭如何折磨羅連，如何報復那傷腿之仇的場景，那傢伙曾差點一步步將自己逼到絕境，但現在將輪到他的苦難來臨！
他加入黑暗舟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就在他沉迷在幻想之際，他發現尼爾沒有作出回應。
伯妥抬頭，只看見尼爾那陰險的面容。
“瘸了一條腿的狗還能做什麼呢？”尼爾饒有興致地詢問伯妥。
“不是的大人！只要一點點正珈帝羅！我就能恢復過來……”伯妥的笑臉無比難看。
“就算恢復過來，你又憑什麼再次接近他呢？”尼爾看著卑賤的伯妥，似乎在質問他內心最深處名為自尊的藏物。
伯妥拍著胸膛，激動地說道：“我曾害死他的朋友！親手奪走他養父的性命！我相信這世間沒有比我更適合的……”
尼爾打了一個響指，露出的笑容更令伯妥感到脊背發涼。
“誘餌！沒有比你更適合的‘誘餌’了……伯妥！你可真是個天才！”
“不……不是……”伯妥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就說定了，正好，給你介紹個人。”尼爾拍拍手掌，房門開啟，走進了一副伯妥從未見過的面孔。
一個不足一米高的傢伙。
一個侏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