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祭文(1 / 1)
經過村裡人推薦,山墳石料是從外面店鋪買的,墳石乃青砂石料雕琢,大理石的石碑光滑明亮,站立碑前只覺能看見人影一般,石碑中間大字鐫刻:故先妣邱宅劉某某老孺人之位。
因邱道虞父親還未亡故,所以母親的碑文上就是老孺人,如果父親也死了,就是老大孺人。
還有就是夫妻,或者本家族中還有年長者並未去世,碑文上打頭的先、顯就可有講究了。
就是說晚輩先死了,也叫先走了,墓碑上就是故先,如果死者是本家族中最大輩分的,死了就叫故顯,因為這顯就是在本家地位最顯赫,明顯的意思。
如果上面還有長輩或者老丈人這些其中之一還活著,晚輩去世了,墓碑上都不能鐫刻故顯,否則人家用大錘把墓碑砸了,都在情理之中。
在邱道虞這邊,墓碑上還要鐫刻著墳墓的朝向,壬山丙向兼亥巳。也就是坐北朝南。
在風水上,壬山丙向兼亥巳說房房皆發,巳酉丑年,丁財兩旺。
這個墳墓前方較矮平坦,遠方有水流,在風水理論上面,丙水汪上中良,無論寬大發而兒郎,太微水壽星光,催官催財水中央。
看見眾人把抬棺材的大槓收拾起來,歸籠在一旁,靈陽想起了自己老家的一些風俗。
也是棺材抬到位置時,就要取來大槓把棺材架好,因為棺材沒到選好的位置時是不能落地的,如果在哪落地則說明老人想在此處下葬,便就葬在那裡。
村裡老人講起了一個老家附近的一件奇事,說是一九五幾年的樣子,村中有人死了,孝子孝孫請來人看了好位置,埋的那天,眾鄉親抬著棺材往目的地走,哪知天有不測之風雲,傾刻之間,瓢潑大雨,淋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
其中就有人提議說要不先把大槓拿來先把棺材撐在這,咱們大夥先去避避雨吧!這大雨淋得,路上稀泥濘滑,要是個不小心腳下一滑把棺材滑成了個翻蓋,那就不好交待了!
眾人早已被淋得心下不耐煩了,皆說如此甚好!
叫人取來大槓,說是大槓,其實就是粗點的大樹杆杆,將兩根槓子放在地上,把棺材擺在槓子上架好。
眾人回到主家房中避雨,這大雨不知不覺的就下了半個多小時,山中河溝之中洪水轟隆隆的作響,見雨勢小些了,眾人來到棺材處一看,只見不知哪來的螞蟻,成群結隊的叼來泥土,已將棺材埋得差不多隻剩最上面的蓋蓋了。
先生一看,知是天意,便叫大家將墳山石運來,就在此處將棺材壘了,所以後來靈陽經過那裡時,附近老人們說起為什麼這麼這個墳要比別的墳高些,就是這個原因,因為這個墳裡棺材坑都沒挖,直接平地上還加了大槓的高度壘起的。
沒想到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這家人自這螞蟻叼土壘了棺材下葬在此之後,家中從此大富大貴。
話說回邱道虞母親這墳墓,鼎玄取出一份早已撰好的陰宅地契文書來,黃紙之上毛筆字蒼勁有力曰:先天曉諭廿四山旺脈,龍神立地契文人開闢盤古大王立,出給陰地人土府神君,今將龍王山崗陰地一穴出給與邱宅某某………
硃砂大印格外醒目,鼎玄將地契文疊好放於棺材坑中,又是端出羅盤調好分金向山後。
這才站於棺材北面,孝子邱道虞兄弟二人,與一眾孝侄跪伏於棺材南面。
鼎玄略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朗聲誦曰:“日吉時良,天地開張,帝星到此,福人下葬,此地留來幾千年,今日孝子福到前,廿四山青龍到,開啟龍口葬先賢,龍來正.穴來端,子孫積福萬代興,天門開.地門開,白鶴仙師送地來,此地不是非凡地,崑崙山上發脈來…………”
未幾唸誦道:試問孝子孝孫,要富要貴?
邱道虞兄弟二人答曰:富貴都要!
鼎玄點點頭又誦道:願富者賜你良田萬頃,積玉堆金,願貴者賜你朝中宰相,祿享千鍾………
如此如此這才誦完,孝子齊哀,麻衣兜土,蓋棺以報母親之恩,禮畢,堆土成墳。。
將靈幡插|在墳頭,孝子們脫去孝帕,孝服這才算完成了下葬的全部程式。
拔了富貴之後,眾人一起把墳山石碼好,水泥勾砌,條石壘起,未幾,便也砌好了。
焚燒了紙房靈屋,冥幣紙錢若干,已是晌午了,回家的時候孝子必須走來路一起返回到喪家門口時,家裡的人事先將靈前穀草掃出點燃,人人都要烤一下火,翻一下在門口水盆裡放著的菜刀,以驅邪氣。
當天下午邱家要做好酒菜,感謝主喪,送禮的人,抬棺材幫忙的人,還要給他們包利是紅包。
邱老頭與邱道虞兄弟二人,準備給鼎玄與靈陽等眾人包紅包送利是,鼎玄笑著推辭道:“咱們與邱道虞兄弟也算是舊相識了,這幫忙看一下風水也沒啥。”
“是啊。”靈陽笑著點點頭:“不過是舉手之勞嘛。”
“這是我們這邊的民俗規矩,必須要包紅包的。”邱老頭說道。
後來好說歹說,鼎玄與靈陽,這才收了一個小紅包,吃了晚飯,眾人回到了賓館。
小江鵬燒了開水,泡了茶,孔子越嘆了一口氣,笑道:“唉呀!看來這個滇王墓還真是如鼎玄道長所說,還真是多有牽絆,如此耽擱呀。”
“其實也不算啥耽擱吧,其實隨緣就好了,有時候看上去是在耽擱,然而並沒有停止前進腳步。”鼎玄說道:“這兩天在村裡面轉悠,我發現邱家村裡面也有古墓。”
“有古墓?要不要去看看。”靈陽問道。
“也可以,不過可以先看看滇王墓,然後再回來看看他們邱家村附近的。”鼎玄說道。
眾人圍繞著鼎玄發現這邱家村附近的古墓話題,聊了一會兒。
孔子越依靠在床頭,看著手機裡的一個影片,笑了笑說道:“道長,這祭文是誰寫的呀?這也太有才了吧!”
“你說哪個?”鼎玄問道。
“就是邱道虞他母親的這個祭文啊。”孔子越說道。
“這有什麼有才不有才的,這是一個統一的格式呢。”鼎玄說道。
靈陽與小江鵬二人側過頭看著孔子越手機裡的那個影片,只見這正是開喪晚上唱戲的司儀在唸:
時維,中華人民共和國雲南省……公元二零零四年六月初夜,奠之良辰也,致祭孝男立叩:
謹具香燭炬帛,三牲酒醴,時饈清酌,一切不典之儀,致修祭於新逝世,故先妣某某老孺人西遊,終年內寢之靈位前而泣以文日:嗚呼!
不孝兒跪靈前咽喉哭斷,淚如雨往下傾溼透衣衫,在生前娘待兒受盡苦難,為懷我與養我受盡熬煎,娘懷我十個月時間不短,吃娘|精,喝娘血把娘摧殘。
娘為兒時常都提心吊膽,恐怕兒十月中有不安全。生下來洗尿把屎一天又是好幾遍,我的娘咬牙關從不怨煩,為兒睡尿床鋪心甘情願,下雪天洗衣褲要娘承擔,兒若病快將兒送進醫院,又求神又許願禱告蒼天。
又打符又號水望兒好轉,又燒胎又抹米跑得腳翻,巴不得兒子好脫離苦難,一生中為你兒費盡糧錢,又怕兒不懂事,不聽管教,一怕崖,二怕火,三怕水淹。
又怕兒出外去爬崖跌坎,怕玩火,怕爬樹,又怕水淹,七週歲送到學堂去把書念,怕兒不聰明又怕老師嚴,又怕兒年紀小沒有主見,不努力又貪玩學習鬆懈。
求菩薩保佑兒定如心願,到將來求一個一官半職,有衣穿有飯吃全家飽暖,兒有志媽有福愉度晚年。
娘為兒盡心血七出苦難,吃盡苦吃盡酸受盡熬煎,兒大點託媒人就把親談,辦酒宴來請客不惜銀錢,辦彩禮又辦酒席室內的新傢俱裝置周全。
成母素為兒女風霜飽滿,為的是到老來有個靠山,誰知道好母親素福分有限,忽然間得重病臥床難安。
神不靈藥無效兒睢替桃,延續在昨夜晚一命歸天,一家大小哭得肝腸寸斷,哭不轉母親再回這陽間。
不幸幾疏靈前誠心暴莫,有素菜水酒平常一般,望慈母莫嫌棄多少嚐點,去西方登極樂早成神仙,從此以後兒與母陰陽隔斷,除非是三更夢與母團圓。
哀哉,尚饗不孝子邱道虞叩拜。。。
影片到這裡也就完結了,看得眾人也是眼眶溼潤,有些傷感,俗話說這門前有車未必富,家中有母才是福。
眾人皆是一陣沉吟,好半晌,鼎玄咳嗽一下說道:“我說,大家也不用傷感了,這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咱們在座的都會有死去的這一天。”
“這話對,我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孔子越笑道。
“你倒是想活著回去,回得去嗎?”小江鵬說道。
“哈哈哈,要我說呀,咱們還是好好討論一下這滇王墓,看看怎麼能最完美的開墓,多賺一點錢才是正經事。”靈陽笑道:“咱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要努力賺錢,就是為了死的好看一點。”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