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敬（1 / 1）
充斥著濃霧的樹林裡，沈年一手拿著羅盤，拼命想找個出去的方向，可羅盤指標就像抽筋一樣，各種亂晃。
他已經完全迷路了。
最要命的，是他身後有個D級女鬼一直跟著，對方就像貓，而他就是老鼠，他一直被戲弄。
或許等他累到跑不動了，就是“貓”用餐的時間了。
而在那之前，沈年除了奮力奔跑什麼都做不了。
身後，401一直不緊不慢地飄在沈年身後，看到這樣鮮活的生命，她是很想吞噬的，無奈袁江有令，她不得不從。
401盯著沈年，總是和他保持一段距離，既不會丟了他，又能不斷給他製造緊張感。
不過這樣純跟著也沒意思，401偶爾還會甩動她的長髮，來給沈年增加點逃生難度。
黑色長髮就像一根根長了眼睛的黑線，一直在沈年周圍飄來繞去，一會兒在他臉上拂過，一會兒纏上他的手臂。
力道不重，一下一下，像在給他撓癢癢似的。
搞得沈年一邊跑一邊狂起雞皮疙瘩。
見沈年一直跑，401覺得無聊，於是進入靈體狀態，故意拉開了和沈年的距離。
緊接著，沈年就聽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忽遠忽近的救命聲，一聲接一聲，聲音淒厲，聽得他心中大驚。
因為這聲音，和之前樹林中傳來的司機的叫喊聲一模一樣。
沈年雖然現在心中慌亂，但他不傻，這種環繞立體聲的音效顯然不可能是司機本人發出來的。
可是再堅強的心志也有崩塌的時候，沈年畢竟只是十九歲的少年，以往也沒遇過這樣的情形，耳邊一聲聲悽慘的求救聲，還是他非常熟悉的聲音。
明明理智告訴他這都是假的，可心裡卻還是陷入擔心和焦急之中。
老師他……不會有事吧？！
“不，不可能，”沈年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老師是C級，就算遇到女鬼也不可能有事。”
D級鬼祟，算是比較罕見，至少對沈年這樣的學生來說是如此。
他之前接觸過鬼祟的也就是E級和F級，而且每次都有老師在場，他是完全不會害怕和擔心的。
可這回不同，D級啊！紅衣！那是妥妥的厲鬼！D級中最兇殘的那種！
沈年嚥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跑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腿已經沒什麼感覺了，現在完全是憑求生本能在行動。
他趁機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那女鬼起先一直低著頭，長髮遮著她的臉，沈年並沒看到她的模樣，這會兒她抬起了頭。
露出了一張大白天都足以嚇死人的臉。
一雙沒有眼珠的黑窟窿，鼻子也爛了大半，臉色鐵青，還有一口鋒利的牙齒，黑色的長髮張狂地舞動著。
就像掀起了一張黑色巨網，隨時會將他包裹其中。
沈年咬著自己舌頭，努力保持清醒，可長時間的恐懼和全力奔跑，早已經讓他的體力透支。
結果跑著跑著，竟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倒。
他向下摔倒的瞬間，就已經心生絕望，覺得自己死定了。
這一摔，沈年的手正好擦到地上的石頭，擦破了皮，流了血。
厲鬼當前，沈年哪裡還會注意這點小傷，可401突然停住了，她看著沈年的傷口，默默在心裡開始評估……
袁江說了不能傷人，那現在算她傷人嗎？
應該不算吧？是這小子自己摔倒的，又不是她搞傷的。
但是萬一算呢？是她追他，他才摔倒，然後受傷的。
401用黑洞洞的眼眶子和沈年驚恐的眼睛對視了幾秒，然後果斷轉身飄走了。
只留下沈年獨自在大霧中凌亂！
沈年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他見女鬼突然轉身飄走，以為她是不是想躲在哪兒，然後突然從別的地方衝出來嚇他一跳。
這女鬼好像很喜歡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等了一分鐘，女鬼沒出現，等了三分鐘，女鬼還是沒出現……
沈年：“真……走了？”
不敢相信，不能理解，沈年抓禿腦袋都想不明白，女鬼怎麼就突然走了？
是追了半天最後發現他不合胃口所以走了？
還是見他可憐所以心生不忍就放過他了？
這想法一出，沈年自己都覺得可笑。
那可是D級厲鬼，鬼祟從來都是殺戮本性，哪會有不忍這一說？他真是瘋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女鬼走了，甭管為什麼走，但走了就好。
沈年好不容易緩過氣，站起身，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四下觀望了一會兒，但這裡濃霧遍佈，他啥也看不見，只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確實女鬼沒再出現，他便朝和女鬼相反的方向而去。
……
袁江瞅著飄回來的401，見她垂著腦袋，一副犯了錯等著被罰但又希望主人能網開一面的模樣，道：“行了，第一次沒經驗，多做幾次就好了。”
如蒙大赦的401瘋狂點頭。
“不過，你的業務太不合格，平常沒事多思考思考，對方實力不如你，才會怕你，要是遇到個實力不弱的，你也追著人跑？”
401又垂下了腦袋，似乎是在思考。
看了一眼仍在濃霧中努力尋找鬼祟的C級司機，袁江露出個不太友善的笑容。
轉而對401吩咐了幾句。
401似乎對這次的命令十分喜歡，她興奮地又轉了兩圈，然後飄向C級的方向。
C級自從追袁江沒追上，就決定先找出那個操縱怪霧的鬼祟，但是大霧中行動受限太多，他必須很小心。
走了半個多小時都沒什麼發現，他C級的氣息早已釋出，只要等級不超過他的鬼祟，感應到C級氣息，一定會馬上離開，不可能繼續逗留。
可現在大霧仍在，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鬼祟等級在他之上。
但是他想不明白，如果這鬼祟這麼厲害，為什麼還要藏在霧中鬼鬼祟祟？直接出來殺了他不就行了？
就這麼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前方樹上吊著一個人！
正是刺蝟頭沈年！
他被高高地吊在樹上，面色青紫，脖子上緊緊纏著一團黑色的頭髮，整個人在樹上隨著風一下一下地晃動著。
C級瞬間呆住，手裡的羅盤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沈、沈年……”C級不敢相信，他的學生，他最優秀的學生，死了？！
“沈年！啊——”悲怒交加的一聲怒吼，伴隨著強勢的C級氣息，掃蕩在樹林中，竟將四周的濃霧都驅散了不少。
401非常喜歡這次的任務，為了完成任務她很努力，她扮成沈年的模樣吊在樹上，翻著白眼，伸著舌頭，把“吊死鬼”三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結果沒想到把這個C級刺激太狠，他的氣息讓401有些抗不住了。
於是，401果斷用濃霧暫時阻擋C級的視線，然後趁機跑了。
茫茫白霧中，傳出C級一聲又一聲悲痛的叫喊，“沈年……沈年……”
雖然彼此看不見，但沈年其實距離他這位C級老師很近，所以他聲聲悲慘的叫喊聲直接傳到了沈年耳中。
沈年剛從在厲鬼手中活下來的幸福現實中緩過神來，就聽到附近傳來老師的叫聲，他正一聲聲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他第一反應就是女鬼又回來了？！
剛才女鬼就用老師的聲音騙他來著！
可那聲音一聲聲地，聽著很真實，而且聲音中感情相當飽滿又真誠。
“不！不！不！”沈年搖頭。
對方可是D級厲鬼，假扮個聲音應該很容易，再說，沈年的印象裡，老師可從沒這麼叫過自己。
“女鬼模仿能力這麼強的嗎？到底是不是真的？”沈年很糾結，他要不要過去看看呢？
而另一邊，已經成功從C級眼皮底下溜走，飄回袁江處的401，就像邀賞地在袁江面前轉了個圈。
袁江吐槽，“別轉了，要不是我將你化作沈年模樣，又掩去你身上氣息，那個C級還能讓你騙了？而且你演技也要再好好提升，演戲是要投入感情的，ZQSG懂不懂？真情實感！笨！”
401被打擊了，默默停下了轉圈動作。
對於欺騙C級這回事，袁江並沒什麼負罪感。
對方佈局試探在先，他此番回敬已經算客氣了。
袁江不由感嘆，“唉！做人做久了，心越來越軟了！”
當然，這場試探丁小白肯定也參與其中。
雖然袁江上車後並沒見丁小白和沈年或那名司機有過什麼交流，但那最後一根紅繩被沈年一把搶走，可丁小白卻毫無反應。
袁江雖然認識丁小白不久，卻對這小丫頭的脾氣也有幾分瞭解。
按她的個性，像沈年這樣的態度，敢搶她東西，就算不打起來，也得被懟幾句，可丁小白一句話都沒說，直接默許了沈年搶紅繩的行為。
再加上紅繩的數量。
四個人，只有三根紅繩。
最先跑走的褐發女生，從一上車就給袁江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就好像她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她也不想融入誰，只願自己待著。
所以袁江猜想，這場試探，可能不止是針對他一人，或許那個褐發女生也在被試探之列。
如果安排試探的是那名C級司機，想必他早已經料到，如果遇到突發/情況，褐發女生會獨自行動。
那麼，讓丁小白事先準備三根紅繩就很容易理解了。
就是因為C級司機知道會出現四個人、三根紅繩的情況。
一開始，袁江是想和包有義一起行動的，如果對方真的準備了什麼危險，哪怕是試探，袁江也不能讓包有義冒險。
畢竟，包有義並無靈力！
但當袁江確認對方是衝他來的，他就決定將所有人都分開，並提前將紅繩給了包有義。
袁江知道那根紅繩確實有抵擋鬼祟的作用，所以才留給包有義，以防萬一。
所以，就算這名C級不設下紅繩這種試探，如果丁小白真的只有三根紅繩，袁江還是會把紅繩給包有義。
而袁江覺得，丁小白之前在401時也算救過他，雖然他並不需要，但丁小白的確讓他先走來著，所以袁江就當自己小小欠了個人情，這次對丁小白就不追究了。
“唉，我果然心太軟……心太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