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僧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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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江雖然做人十八年,但他骨子裡從沒將自己當成“人”,因為他的確不能算“人”。

讓401捉弄C級司機和沈年,是因為他們的試探對袁江來說是種冒犯,所以袁江理所當然地還擊。

十八年的人類學習中,袁江也學習了“包容”一詞,他覺得挺有道理。

不管別人如何無禮,但以他的身份,面對人類,他還是應該“包容”的,所以他就算還擊,也沒出全力。

正當袁江考慮,要不要讓401故技重施,再去沈年那裡磨練磨練演技的時候,他發現,那名最先離開的褐發女生並沒有像沈年一樣到處跑,也沒像包有義一樣倒頭躺下,她甚至比丁小白看起來還要冷靜幾分。

如此危急時刻,她揭下了一直遮著臉的帽子。

褐色長髮從帽子裡徹底被解放出來,長髮飛舞,微微帶著卷度,雖然置身濃霧之中,仍能看出這頭褐色長髮很漂亮很柔順。

女生也第一次露出了正臉。

白裡透紅的臉龐因環境的危險而添了幾分嚴肅謹慎,微擰的秀眉下是一雙琥珀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又帶著幾分超越年齡的成熟,櫻桃小口緊抿著,時刻注意著周遭的情況。

身材高挑,就算是普通的運動服,也穿了模特的氣質,右手不知何時緊握著一把黑色的匕首,正全面戒備。

袁江雖然做了十八年的人,但他對美醜其實沒什麼概念。

他生來就在地府,在那裡,美和醜,沒意義,沒價值,更沒人在乎。

再好看的皮囊也換不來一次免下地獄或是一次投胎的機會。

對地府的他們來說,實力才是王道,那層皮算什麼?!

也是來了人界之後,袁江才在十八年的漫長歲月裡,慢慢了解了人類的所謂“審美”,才知道原來人界是個看臉的地方。

袁江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因為長得好看總被小女孩拉著玩過家家扮爸爸媽媽的遊戲。

上了小學之後,就開始收情書了。

當時他還吐槽過,一群小P孩,寫字還在用拼音,一堆錯別字,不好好學習,居然寫什麼情書,真是不思進取。

中學開始,情書越收越多,甚至開始有些膽大的女生當面告白,袁江逐漸就麻木了。

他無法理解這些人類的行為和想法,也沒興趣瞭解。

不過,很奇怪地,此刻隔著濃霧看著這褐發女生的模樣,袁江腦中不自覺地蹦出幾句曾在書中看過的詞句——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就在這時,褐發女生臉上浮現猶豫神色,好一會兒,她似是做了某個重大的決定,先是將黑外套脫下反了過來,然後又穿回了身上。

在看到衣服反過來後的真實模樣,連袁江都驚訝了一下,“僧衣!”

所謂“僧衣”,就是僧人的衣服,但不是普通的僧人,而是有修行道行的得道高僧,至少也得六十年以上的修為,才能練出“僧衣”。

久遠之前曾有一種說法,得道高僧修行時所穿的衣服會受到其修行的影響而具備一定靈力,靈力強弱與修行者實力相關。

如果得道高僧在圓寂時也穿著這件衣服,那麼圓寂時有一定可能,自身修行會轉化為靈力全部被這件衣服所吸納。

說著容易,但實行起來非常困難。

就像地府的彼岸花,也不是種了就能長出來,經常也是十不存一,非常難種。

所有靈器也是如此,達成的條件是很苛刻的。

如僧衣這樣的靈器,首先得道高僧真的要做到修行時絕對地心無雜念,單這一點已經很多人做不到。

靈器成形時不能沾染任何雜質,否則一定失敗。

再來,高僧圓寂時靈力會瞬間四散,最後消失殆盡。

要在靈力未散之時被僧衣完全吸納,那麼這件僧衣一定要能承受得住這樣強大的靈力衝擊,承受不住,當場碎成渣,靈器也就成不了。

而且就算承受得住,最後也要經歷火化這一步。

圓寂的高僧要火化,火化時要穿著這件僧衣,如果僧衣能遇火不燃,儲存下來,才能算是真正的靈器。

靈器,水火不侵!

在車上時,袁江就覺得這褐發女生有些特別,實力比同齡人高,遇到白霧也不知用了什麼東西,竟能暫時壓制白霧行動。

不過袁江沒想到她最先下車,卻也出現在樹林裡,一開始還以為她跑別的地方去了。

看來,要麼是她自己故意進入樹林,要麼就是也在霧中迷了路。

年紀和袁江他們幾個差不多大,可卻穿著靈器僧衣,是家裡人給的?

袁江覺得有點意思了,“居然連僧衣這樣的靈器都穿了,歸一學院……看來,有得玩兒了。”

同一時間,那名C級因“沈年”之死悲憤交加,而全力釋放出自己的氣息。

C級的強勢氣息,等級的壓制讓401全身都抖了起來,她第一反應就是跑,可袁江這個主人在,她跑不跑也是他說了算。

這就是強大的神識打下的烙印所產生的結果,不管被烙印者有什麼想法,主人不同意,她就只能原地等死。

袁江當然不會讓401死在這兒,於是將她收回神識中。

401一消失,樹林中的大霧在C級的氣息驅散下,很快就退散盡了,這裡的一切慢慢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這片樹林之前被大霧籠罩,大霧散去,才發現其實這片樹林並不算大。

很快,走散的幾人各自聚在了一起,而包有義當然第一時間找他的江哥,袁江也刻意待在了離包有義很近的位置。

至於痛失學生的C級,這會兒沒了大霧影響,他發現他的好學生沈年正一臉茫然地站在不遠處。

師生倆你看我,我看你,一個眼淚還在眼眶裡沒來及收回去,一個盯著自己老師,眼神裡還帶著幾分懷疑和警惕。

氣氛一時間竟莫名有些詭異。

C級一見沈年沒死,先是大喜,隨即見到沈年那懷疑的眼神,立馬怒道:“臭小子,看什麼看?連自己老師都認不得了?你也瞎啦?”

沈年聽到這熟悉的怒罵聲,簡直要哭了。

沒錯,就是這個腔調,就是這個暴脾氣……

就是他的老師——鄧左!

太好了,不是女鬼!

“老師!”沈年激動地朝著鄧左奔了過去。

看起來就像在外打拼多年未能歸家的遊子,終於見到老父親般興奮。

【作者題外話】:本章中的詩詞選自:曹植《洛神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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