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區（1 / 1）
從泰爾斯教堂出來時，天色早就黑了，馬蹄踏著青石路，帶著忐忑心情的李察也回到了法師塔，他覺得還是應該把這事告訴維克多，這些日子的接觸，維克多法師是那種把驕傲寫在了臉上的人，顯然是霸道總裁的性格.
這種性格的人，思維邏輯一般都是：我可以什麼都給你，但貪我一點都不行；時候輪到你替我做決定了？再就是：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對這樣的人而言，李察瞞著不說導致的風險可能更大，這就好比剛從農村出來的小夥，被人送了輛賓士，結果表現的和沒事人似的十分淡然，那這也太不合理了。
匆匆吃了口飯的李察直奔訓練廳，這個時候波麗應該是在這裡穿著武士服練習呢.
果然，李察一推門，就看見波利再和一隻足有三米高的山丘巨魔搏鬥，只不過戰鬥的方式略有怪異，巨魔揮舞著木棍不停的攻擊騰在空中的波利，而波利並不反擊，只是每次都藉著巨魔揮舞的木棍踏足再次騰空.
一看見這架勢，李察哪還敢進去，就趴在門邊喊道：
“波麗，我把會所交接過來了，超級豪華，老大了！”
“恩”
“那我收著合適麼？老師會不會反感啊~”
“主人不太在乎這些俗世的東西”
李察一看波麗的反應平平，連口頭語哦哦哦都沒有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專心練習，還是懶得敷衍李察了，所以李察順著臺階，說完就回去了，反正情況也彙報了，維克多會有什麼想法，只能聽天由命了.
一夜太平，顯然是這點事還不至於消磨維克多的耐性，所以李察照例練習了一上午魔法後，就準備去買些僕從了，畢竟會所原來的人是不能留的，可那地方也不能就空著，那麼總要招些人來維護.
僕從駕著馬車，載著李察就直奔泰爾斯鎮的北區，最大的奴隸交易市場就在這區，這片區域李察還是第一次來，人口明顯的密集多了.
泰爾斯鎮的十多萬人，一半以上都集中在這片區域，幾乎都是三層的石制房屋，而且還看到了大量的食品小攤，這可是在貴族區見不到的，李察便好奇的問了問駕車的僕從，僕從解釋道，這北區光是數百人的工廠就有二十多家，工人們經常在附近的小攤解決飲食，一聽說工廠，就更讓李察好奇了，這都哪個哪啊，這資本主義的萌芽冒的有點早吧。
但隨著僕從的詳細介紹，李察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情況產生，還是光與影之地的特殊原因導致的，首先就是光與影之地相對安全的可耕區域太少了，就算是有合適的土地，想要開荒也很難，因為人類只要一紮堆，那就容易吸引強大的血族，但是能進行保護的中高階武力是有限的，不能所有人都當農夫種地去，於是就空出了大量的人手.
解決就業問題自古以來都是難題，閒置勞動力可是會引起一系列問題的，但泰爾斯鎮則不一樣，北面的馬卡山脈有著大量的魔獸，危險的中高階魔獸早就被殺光趕走了，剩下的低階魔獸自然就氾濫了起來，幾大傭兵工會就把捕捉低階魔獸的業務包圓了，大量的低階魔獸皮毛，肉類，骨骼，都可以加工產生利潤。
比如皮毛工廠，馬卡山脈有一種低階魔獸叫做角鼠，幾乎沒什麼危險性，扒下來的皮也就巴掌大小，含有一定的土元素，但土元素都集中在覆蓋在脊椎上的那一層裡，一個熟練的工人揉搓三天，就可以透過這種物理手段讓土元素全面覆蓋，這樣的成品角鼠皮用來縫製衣服斗篷，具有防水的效果，再大一點的比如烈火魔鹿，聽著名字挺兇的，可就是一種在危險時能渾身冒火的魔法生物，一個十多人的傭兵團隊，透過陷阱圍獵的辦法每次都能安全捕捉個十多頭，這種魔獸的毛皮透過簡單的揉搓拓魔，就具有保溫的效果，這還只是簡單加工，一件用烈火魔鹿皮內襯，外縫角鼠皮的頭蓬，三九寒天一裹紮在雪地裡，睡一宿早上起來都地出一身汗.
而且各種魔獸還有一定的機率產出魔晶，肉還可以食用，磨碎成粉的骨骼經過聖光教會的聖光祝福就成了聖灰，這可是行走在光與影之地必備的道具。
就這樣，在龐大的利潤驅使下，幾十家各種加工的工廠就出現在了泰爾絲鎮的北區，這些廠子都屬於貴族，別看他們多數都是貴族階層裡最底層的勳爵，可這些人的財富卻比外界的許多男爵都要富裕.
聽著僕從這麼一講解，李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血汗工廠，被壓榨剝削的自由民工人日夜勞作，食不果腹，最後帶著殘廢的雙手被趕走.
可所見從工廠出來的工人，雖然衣著有補，也沒有膀大腰圓的，但一個個臉色紅潤，有說有笑，也並不像被壓榨的人啊，難道一個個這麼沒心麼？
於是又問起了僕從這些工人的待遇，李察一聽，一臉囧相，因為實際情況和李察並不一樣。
這些工人不但工資豐厚，而且工時不長，一天10小時工作制，而且還有各種防護措施，比如皮革廠就有專門提煉的保養潤手油，而這一切比較良好的待遇權力，顯然不是這些工人們自己爭取的，這個世界普通人在面對權貴時是毫無抵抗力的，而為這些資本主義萌芽期的工人群體說話的不是工會，是教會，每個工廠都有專職的牧師，不僅執行每天的早禱，還負責監察是否有過分壓榨工人的情況.
支撐起光與影之地位面魔法穩定的，是龐大的信仰，要維持和保護這份信仰，那就需要貴族和教會一起努力.
貴族們保護的是自己的權力和私利，但貴族們的私心容易草菅人命，為了利益會竭澤而漁，往往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生活和生命.
教會保護的也是自己的權力和私利，但教會的私心不一樣，一個虔誠的貴族並不比一個虔誠的農民帶來更多的信仰，而在這個世界上，信仰是實質的，一個地方信仰聖光的人越多越虔誠，那麼這地方的教堂聖光就會越亮越濃烈，那麼沐浴在聖光之下的教會人員就會越強大.
同樣是私心，卻使得教會站在了貴族的對面，就這樣，形成了一種平衡.
在李察的故鄉，同樣的中世紀時期，也有同樣懷著虔誠信仰的底層人民，為何他們會被貴族和教會雙層愚弄剝削呢？因為這個世界和李察過去的世界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這個世界，神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還行走在地面上的，歐頓教區就有四名活生生的天使，祂們並不會插手凡塵的俗事，但並不意味著祂們會視惡行發生而不顧，教會的凡人可以為了強大自己的私心去傳播聖光，但祂們聆聽的祈禱中，必須要有愛的存在才能滋養.
一片扭曲的土地所延伸的扭曲規則，反而孕育出了特殊的公平和公正，私心對私心，反而產出了公心.
自從李察到了泰爾斯鎮拜了維克多為老師，所見到的一切幾乎都是善意和美好的，作為一個成熟的且經歷過真正現實社會的人，李察自然不會被這表面所迷惑.
因為從始至終，無論是霍頓男爵的大方，還是涅什卡牧師的善言，都是因為他的老師，他本身也許值得一提，但也就是一提而已，這些權貴殘酷的一面李察還沒見到，但李察已經有了覺悟，因為即便是涅什卡牧師，都根本不關心他會怎麼招僕從，怎樣去對待僕從，這說明本質上，涅什卡牧師根本不在乎這些底層人會怎麼樣，善意源自利益，而非本身，在這樣的圈子裡打交道，要格外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