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首好歌(1 / 1)
威·華萊士作為主人,開餐前的演講乏善可陳,大體都是一些場面話,先是總結了灰鴉城保衛戰的得失,戰果雖然輝煌,可損失依然很大,多個村鎮慘遭血族肆虐,人口上的損失極為嚴重。
上來賣慘不是為了示弱,李察覺得威·華萊士八成是為了和丘陵山脈的貴族加價用的,既然沒有攆這些人走,顯然華萊士家族的這位族長也是有意這場生意。
再然後就是感謝李察帶來了的情報十分重要,讓灰鴉城能夠及時調整防禦措施,極大的減少了損失,畢竟在不知道血族精銳已經逃離的情況下,若是按照一開始的防禦計劃防禦內城牆,那兩個城牆之間的牲畜群就保不住了。
“李察閣下不顧個人安危刺探血族大軍情報,這份勇氣和擔當萬中無一,在此華萊士家族對炙法者一系的傑出魔法師李察閣下表達由衷的感謝,維克多大師慧眼如炬有如此弟子,育才手段更是非凡,可見炙法者一系長盛不衰絕非偶然,千年傳承果然有獨到之處。”
特別是威·華萊士說這番話的時候還特意衝著李察舉杯示意,就算李察頗有點愧不敢當,可也只能微笑的舉杯面對。
李察能帶回如此重要的情報,說白了就是誤打誤撞,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而且這次行動還揣著十全保障,李察自己都沒覺得有什麼風險,意外的覺醒了懶惰慾望,可以說是短危未見,長危漸長,算是福禍雙收,並沒有什麼功勞成就感。
但威·華萊士誇的不單單是李察,更是恭維炙法者這個魔法傳承,李而察又不能打斷對方的話來謙虛幾句,所以只能舉著杯等對方演講結束。
威·華萊士隨後又誇獎灰鴉城諸人防守盡心,自己並未現場督戰,全是長子勞·華萊士全程指揮,可戰場不見絲毫混亂,調配及時,張弛有度,威·華萊士這麼一說,勞和位於末席的幾位灰鴉城侍衛長也都舉起了杯。
重中之重就是教會了,先是在第一晚援救及時,教會援軍阻止了血族擴大危害,並且第二晚更是在城牆上充當了消滅白鬼的主力,極大緩解了灰鴉城的壓力,即便在血族聲東擊西的計劃下依然固守灰鴉城,可見對華萊士家族的格外重視,最後還派遣獵魔人成功的消滅了殿後的血族精銳,千恩萬謝之下,休和教會的人士也都舉起了酒杯。
這時桌上的人,就只剩下丘陵山脈的貴族還在正坐,面前的酒水波瀾不起,平靜的他們臉色都難堪了起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威·華萊士雖然吃定了他們,可也只是稍微落一落他們的面子,在肯定了這場屬於奧斯汀所有人的勝利後,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因希望而去堅持,而是堅持才有希望,終有一天,我們會奪回家園“”
威·華萊士深沉的環顧了四周,咬著牙說到:
“血債血償!”
隨後威·華萊士竟然低聲的哼了起來,壓抑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宴會廳內。
李察微微張嘴頗為驚訝,沒想到威·華萊士竟然說著說著就了起來了,這什麼節目?
“夜風呼吟......星火照月.......”
“熒流源處......都城煙滅.......”
“哀聲遍地......慘叫不絕......”
“火光熄弱......故土永別......”
“踏屍而行......殘軀撕夜......”
“崖下之城......只有枯木淚顏”
“遙望西邊......永遠漆黑一片”
“父母妻兒......餘生再無相見”
“烽火連綿......三十餘年\"
\"黑髮鬢白......心仍眷戀”
“朽骨殘喘......牢握利劍”
“血債血償......奪回家園”
這是一首低沉壓抑的歌,威·華萊士唱的很一般,完全沒有感動李察,可在場的所有人,哪怕是一直被奚落的丘陵山脈貴族,無一不陷入落寞之中,臉上的傷感毫不掩飾,歌聲落,杯中酒盡。
如果說整個奧斯汀帝國哪位貴族在永夜入侵時受的損失最少,應該就屬這位灰鴉城主了,他的家園依舊在,雖然權力變小,領土變少,可相對於那些家破人亡遠逃千萬裡的淪亡者,他的損失並不算什麼。
所以李察很不理解威·華萊士那種悲痛的情緒,李察能同情這些人,能做到敵愾吸血鬼,但卻很難做到這種共情,這就好比鄰居家遭大難了,就算關係再好,心情也不至於跟自己家遭難了一樣。
三十年來,這種情緒是怎麼傳承下來的呢?
李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族和地球人不一樣,地球人頻繁的戰爭都是互相廝殺,人殺人。
可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在他們數千年的歷史中,絕大多數都是和各種異族、魔獸、怪物的戰爭,從一開始的掙扎求存,到終逐漸強大,即便是強大到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可他們最大的敵人依然不是人類自己。
家園,永遠是人類的終極渴望,故土難離刻在了這群人的骨子裡,他們內心中的第一信仰不是各種神祇,而是生而為人的存在感,作為人族的種群感。
可以勾心鬥角,可以抱怨不滿,也會出現各種“族”奸,但人類之間共情感依然非常強烈。
看著這些人,李察心中的一些問題似乎有了解釋,從穿越後到現在,他心裡一直都看不上這個世界的人類,因為他們的文明和制度、人文思想和基礎建設之類的極為落後。
空有各種強大的異能魔法鬥氣,卻發展的和地球古代似的,可沒想到他們作為人的共情之處,卻遠比自己曾經的世界更加純粹。
當威·華萊士談起交易時並沒有開出過高的價格,而丘陵山脈的貴族更是一口答應了對方的開價,完全沒有李察想象中的討價還價,曾經的諷刺奚落、不爽難堪,彷彿在威·華萊士一首歌后就煙消雲散了。
威·華萊士顯然是把聯絡感情的是交給了休來處理,午宴過後,他和丘陵山脈的貴族繼續商討交易細節,而休則陪著李察,來到了城堡內的一處院落。
院落中間是一棵十餘米高的參天大樹,李察現在已經習慣了沒事就用靈魂視覺掃一掃周圍的環境,當看到這棵偉岸的大樹時,靈魂視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樹上的怪異之處,一隻一米大小的渡鴉石像被鑲嵌在樹幹中間,羽雕豐滿,身形飽滿,若不是長著和烏鴉一樣的喙,李察還以為是隻鷹呢。
最怪異的地方在於這渡鴉竟然雕刻著三個眼睛,兩眼之間還有一個,靈魂視覺下似乎都是魔核鑲嵌的,當李察望向那烏鴉時,三隻眼睛內灰色熒光凝聚成豎,似乎也在看著李察。
李察直接就收回了靈魂視覺,以前的經驗給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訓:
很多奇怪未知的東西,用靈魂視覺盯著看是很危險的。
而當李察用肉眼望去去,雕像上的三隻眼睛反而沒有任何異常,就如同石球一般普通。
這時候就地問問坐地戶了。
“休大哥.......那是什麼?”
順著李察手指的方向,休也看到了樹上的渡鴉雕像,微笑著說到:
“據說最早的華萊士祖先曾經從這三眼烏鴉雕像中獲得了血脈異能,從此這異能就在我們家族血脈中穩定的傳承了下來,灰鴉城有很多渡鴉,但和這烏鴉還是不一樣的,家族的族徽也是因此得來。”
休說的輕鬆,可李察的態度卻不能輕鬆,一聽這麼個典故,趕緊說到:
“那休大哥,這地方相當於你們家族的機密之地了吧,咱倆在這閒聊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嗨,沒什麼事,那就是一塊血緣石雕刻出的三眼烏鴉,只不過鑲在樹上頗有點神奇而已,真正機密的地方是祖先墓地,那倒是不能領你參觀。”
休雖然這麼說,可李察心裡依然覺得不得勁,那三眼烏鴉的雕像絕對沒那麼簡單。
“那也不合適吧?畢竟你們家族的血脈之力是從它身上傳下來的,你們沒再研究研究麼?對了,血緣石是什麼東西?”
“血緣石啊,據說最早人類的血脈之力,都是從這種石頭雕像中獲得的,而且血緣石一但被引出其中的異能,就變得和普通石頭一樣了,這種東西雖然罕見,可畢竟研究幾千年了,早沒那麼神奇了。”
休這時候邊走邊說,踏著青石鋪成的小路已經坐到了庭院中的椅子上,看李察還歪著脖子在看著那樹上的雕像,就把他叫過來也坐下。
“你這一個多月都經歷了什麼啊,跟我說說李察,我這對你太好奇了”
既然休問,那麼李察也不含糊推辭,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除了維克多畫過重點的事外,其餘的都和休講述了起來,當然涉及自己秘密的是肯定不能說的,可即便如此,也給休說的驚訝連連,一個月的時間,從魔法白痴變為魔導士,這速度太快了。
而且李察哪怕傷感情也有言在先,像聖嬰甦醒這種大事,休自己知道也就罷了,可決不能跟別人說,哪怕他父親大哥也不行,李察推算威·華萊士肯定是知道這事的,但也要求休必須保密,要裝的和不知道一樣。
李察說的嚴肅,休表面點頭,可內心卻在發笑,倒不是嘲笑,就是覺得一個月前李察還什麼都不懂呢,這會反而和小大人似的開始和自己講述不能明面化的理由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李察的三十日簡直讓休扣目相看了。
當然了,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種事只要心中知道就好,捅出來對任何人都沒好處,而且李察連這種大事都告訴自己,顯然是十分相信他,這種同生共死後結交的羈絆,的確是能讓雙方都互相信任。
不過倆人嘮著嘮著,一開始是休問李察,後來逐漸又變成了李察問休,彷彿又回到了他在屯田鎮養傷的日子,開始說起這次高階獵魔人截堵殿後血族的事上了。
此處只有李察和休兩人,休自然也不再繃著臉,眉飛色舞的講了起來:
“當時我正在通古斯湖邊巡視,看看是否有上岸河怪之類的,突然間背後的十字架內齒輪轉動,直接就展開了兩個光羽翅膀,那足足有三米長的翅膀散發著強烈的光輝,直接帶著我就飛向了天空,李察你要是在地面上看到,沒準都以為我是天使!”
說到這的時候,休還站起來用雙手比劃了一下光羽的長度。
“額,休大哥,那你背後的十字架突然有異動,你就任由它帶著你飛啊,也不管它給你帶到哪裡去啊?”
李察也是善於找問題,這句話一說,休又坐了下來跟李察說到:
“我肯定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而且這種安排說到底和你還有關係呢。”
“啊,和我有關係?”
“恩恩,上次碰見尋聖者的事,讓教會非常重視。”
李察心中頓時一緊,心想:MLGBD,這麼點事就擺不開了麼?怎麼教會還重視呢?
“光與影之地屬於兩個位面重疊的地方,從沒發生過邪神僕從出現的事,不過出現了尋聖者事件之後,也是給我們提了個醒,為了防止高階獵魔人面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就在所有的聖銀十字架上都附加了新的裝置。”
李察反應極快,一下就想到了這裝置就是翅膀,聖光教會竟然如此效率?這也不像是大組織的風格啊。
“這裝置就是加上翅膀讓你們方便逃跑?”
“也不只用來逃跑,別的用處也不少,而且這翅膀消耗極大,以聖銀十字架內的供能並不能支撐長途飛行,還要靠另一件聖物。”
至於是什麼聖物,既然休沒主動說,那李察自然也不會追問。
“所以你們高階獵人就從千里荒原全部趕到蔚藍森林了?”
“對啊,但也不是所有的高階獵魔人,只有持聖銀十字架的獵魔人才有這個能力,所以總共也就十來個人而已,你先別打斷我,精彩的地方馬上就來了!”
這時候休已經擼起了袖子,這個架勢李察以前也見過,顯然是休要說到興奮的地方了。
“繼續,繼續,我不打斷你了”
十來個高階獵魔人就能幹掉一個血族侯爵帶領的殿後血族?李察心想這打的絕對激烈。
“當時有四名高階獵魔人披的是自然披風,這是精靈族的產物,穿上之後能把身形完美的融合在森林這種生命氣息濃厚的地方,這四名獵魔人一邊跟隨著這些血族,一邊發出各種鳥鳴獸呼之聲,讓血族一點異常都沒發現。”
說到這裡休又把腿架在椅子上,伸手比劃著跟李察繼續說到:
“血族也是狡猾,即便是什麼都沒察覺,可依然變道了三次後才落入我們的埋伏,浸過聖水的蘿桑蠶絲摻雜上秘銀粉,最後煉成的銀絲比頭髮還細,比刀子還利,我們用這種銀絲把埋伏點周圍的樹林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最後全部都吊在了樹杈上,就等著血族自投羅網。”
這時候休彷彿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咧著嘴說到:
“你都不知道當時那血族侯爵的表情,跑在前面的血衛瞬間被銀絲分割成塊後,這血族侯爵反應倒是不慢,直接用了血法術來感知周圍,而且發現周圍全是陷阱之後倒還算冷靜,可一抬頭看見我們之後,那表情李察你是沒看到,哈哈,嚇得他直接就變身了。”
李察的確沒看到血族侯爵的表情,更是沒Get到休所說的笑點在哪裡,給血族侯爵嚇變身了就那麼好笑麼?只能一臉納悶,心想要不要虛笑幾下應應景?
“我還沒說完呢,面對我們這些人,這位血族侯爵倒是挺果斷,寧可遭受血脈反噬也要強行變身,可他當時太著急了,周圍還有族貴族和幾十個血衛士呢,他這一變身,反噬之力直接四散而發,周圍這些血族就和氣球一樣全被他爆了,本來血族人多勢眾,結果一下變成了孤家寡人的局面了”
“而且我們有幾個同伴把握戰機的速度極快,第一時間就用聖銀十字架內的聖炎噴灑那些血液,就連血媒介都沒給他留。。”
這時候李察不得不打斷休的講述開始發問了,因為這話裡不懂的地方太多。
“等等休大哥,你所說的血族反噬之力是什麼啊?為什麼他一變身就把周圍血族都殺了?”
“啊,這個嘛,血族的戒律李察你知道不”
李察搖搖頭,他還沒接受科普到這一程度呢。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麼不笑呢,不知道什麼原因,所有的吸血鬼都受到了祖先也就是一代血族的詛咒,必須要尊遵守多種戒律,否則就會被詛咒反噬,像我所知道的,就有避世,領權,後裔三種戒律。”
“這個血族侯爵被我們嚇得完全變身後,直接就破了他們的第一戒律:避世,而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這血族侯爵竟然還對周圍所有的血族進行了初擁,這就涉及到後裔這個戒律了,他又不是棘秘魑氏族親王,在沒有得到他主人的同意下就去初擁,而且周圍這些血族顯然都已經是他的後裔了,結果他周圍所有的血族就都被施展了汲血術一樣,抽乾血液而死了,當然了,這些都是我們事後分析出來的,本來我們還以為這個血族侯爵是要用自己人作為血媒介呢。”
李察聽完休的解釋後想到:原來笑點在這裡麼?這是強制性的讓人發笑啊,更像是故意的嘲笑,就好比抗日戰爭的時候聽聞日本鬼子搶完老百姓的糧食吃多了撐死一樣,嘲笑是因為解恨。
“要是當時這血族侯爵不犯傻,在周圍的幾名血族男爵和血衛士的保護下我們也不會勝的那麼輕鬆了。”
男爵?李察心想不對啊,他“幹”倒的那個叫莉莉雅的小妞不是血族子爵麼,難道沒有這小妞?她癱倒在地的時候遭遇了意外?可是打掃戰場的結果並未發現血族貴族啊,還是說休也分不大清血族的爵位?
想到此處,李察貌似抬槓般說了一句很沒營養的話:
“都是血族男爵麼?一個血族子爵都沒有啊”
“沒有,都是標準的血族男爵,一身的血祭鎧甲我們還能看錯啊”
李察的這個問題連休都覺得有些沒勁,但依然解釋了他們能肯定血族身份的原因。
“那可惜了,不然要是抓到血族貴族,還能拷問出更多的情報。”
李察並未透露自己曾經遭遇血族小妞的事,畢竟他最後用的手法有些見不得人,萬一要是讓休他們抓到了這小妞,恐怕自己就有麻煩了,當時並未考慮那麼多,也出於男性心理放了這漂亮小妞一馬,可卻給自己留下了隱患,想到此處李察的心裡不由的煩惱了起來。
要不要找一找這小妞去?
“抓到也沒用,血衛士會吐露情報,可要是血族貴族,被抓到後一時半會就會死,血族上位對自己初擁的後裔有著隨意生殺的能力,沒有活口落在我們手上的”
一聽休這麼說,這完全沒有暴露的風險啊,李察直接脫口說到:
“那就有點問題了,我在黑幕中和一個血族子爵交手過,如果她沒和血族侯爵逃跑,那她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