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敢管小爺們的閒事(1 / 1)
百里煙剛伸出手時,旁邊又走來了左二右一三個人,左邊兩個是男的,年紀相仿,二三十歲模樣,衣衫不整,看起來一副市井小混混的樣子。
右邊是個女子,二十來歲模樣,身段極好,五官也標緻,不過身上衣服暗淡,蓬頭垢面,而且臉上還生長許多暗瘡麻子,很是醜怪,使得她原本極好的身材和五官都沒有光彩了,如同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
左邊兩個男的相對百里煙說,來得稍後一些,但挨近百里煙的這個,他一來就撿了一個碩大金梨,問小販道:“這梨五文一斤,不能少?”
小販笑道:“小本買賣,已經是便宜的啦!不能再少!”這人斜眼道:“可甜不?不甜的話,就是白送大爺也是不要的!”口氣頗為輕慢。
小販勉強笑道:“保甜!絕不欺客!”卻不想,那來人說時已嘩啦啃了兩大口,梨子啃食處,汁水橫流;看得口渴的百里煙,恨不能也啃上兩口。
小販急道:“哎喲!你怎麼吃起來啦!”這人道:“我若不吃,怎麼知道它是酸是甜!”小販道:“若要吃,也可以撿個小一些的吃,你卻挑了個最大的!那不是白白吃了我一個好梨麼!”
那人道:“不就是個梨子麼!大些小些,有什麼計較!所謂斤斤計較,講的一定是你們這種人!”說時,又嘩啦啃了一大口。百里煙一直留意這來人,看見他言語輕佻,還任意啃食,毫不講理,也覺得這人大有無賴可恨之感。
正想時,小販卻急地伸手製止道:“哎哎哎!你不能偷藏我梨呀!你倆人,一個吃一個藏,我這買賣還做不做啦!”百里煙氣憤憤偏頭瞧去時,見是邊上那個不說話的,左手正偷偷摸摸地往袖口中藏梨。
小販瞧見時,邊上這個道:“我這是把撿好了的放一邊,別給混雜了,怎麼又是藏你梨了!你那不是誣賴好人麼!”
小販說話時,百里煙也去看了,確實是邊上那個要偷藏梨子,心裡不由憤怒,聽了邊上人的狡辯,更是覺得他臉皮厚得很,和吃梨子的這個,都是無賴。
小販好像不敢計較,伸手把稱遞上道:“選好了的就放稱裡來,怎能放你袖口裡去呢!”邊上這人道:“剛才你又沒有把稱遞給我,還誣賴我藏你梨!”這人說時,不得已將藏進袖口的幾個黃梨又倒了出來。
百里煙正要回頭撿梨時,挨近的這個把嘴裡的碎梨往旁邊一吐,道:“你這梨子,多嚼幾口,便淡得很呢!”
小販急道:“我說小哥,你怎麼如此欺負人呢!你吃了就吃了,怎麼還說我梨子不甜呢!”挨近的這人卻隨手抓起一個梨子,遞向邊上的那個道:“兄弟你吃個試試,是不是淡的?”
百里煙終於看不下去,脫口道:“敢問二位何方高人,莫不是來搗亂的吧?”挨近的這個對百里煙瞪眼一看,道:“你他娘外地來的吧,敢管小爺們的閒事!”
百里正色道:“我可沒閒工夫管你們的事!只是你們別欺人太甚!”挨近的這個道:“你個外來的,我欺負你又怎麼的啦!”說時,右手一拳推出,便要向百里煙面門打上。
百里煙是真正的高手,對方拳頭還沒到,他左手已經如電閃出,一把捏住了對方手腕的脈門。這人哎呀呀急叫了一下,齜牙咧嘴道:“痛痛痛!你快放手,快放手!”當然,百里煙只是用了兩三分力氣而已,不然他的手早廢了,哪裡還有力氣說話。
百里煙聽這人討饒,看上去又沒什麼真功夫,便道:“放手也行,付了梨子錢,馬上滾蛋!”這人道“好好好!”時,百里煙便放手了。卻不想,百里煙手一放,他兩個撒腿就跑,向一旁躥去了。
百里煙正要出聲,小販道:“不必追啦!也就一兩個梨子,不要也罷了!”又道:“客官你要的梨子,可選好了麼?好了我就稱啦!”百里煙道:“好了,你稱吧。”
小販拿起稱杆來稱重,道:“正好兩斤,十文錢!”百里煙於是往懷中掏錢。瞥眼間,卻忽然發覺右側的麻臉女子已經不在了。跟著錢還沒掏出,又發覺自己右腰輕鬆了一些,急忙偏頭來看時,發現掛在腰間的寶劍已經不在了!
百里煙左右各抓了一下,確實沒有佩劍了。百里煙急向小販道:“你可曾看見有人拿了我的佩劍麼?”小販道:“小人只顧著跟那兩人爭辯,不曾留意呀!”百里煙急道:“糟糕啦!肯定是剛才那個麻臉女子趁我不留神,給扒去啦!”小販卻問到:“相公你還要梨子麼?”
百里煙道:“這寶劍是師父給我的,要緊得很,要是真丟了,哪還來的閒心吃梨子?不要了,不要了!”百里煙往街巷急望去時,果真瞧見了那個麻臉女孩,右手握著一把劍,正急匆匆地往前奔去。
百里煙心下稍安,覺得他自己武藝高強,只要縱身上去把寶劍奪回來就完事了。百里正要躍身去追,卻想起手上還拉有馬匹。想上馬去追時,街道上又有不少行人,到底不便奔跑。眼看那麻臉女孩愈行愈遠,百里心急如焚。
小販道:“相公,你是瞧見那扒你寶劍的女孩了麼?”百里煙急道:“是啊!可這馬匹拖累了我,追她不上啊!”小販道:“不如這樣罷!你把馬留這裡,我幫你看著,你快去追趕!等會兒追上了,你再回來取馬!”
百里煙心急如焚,覺得這個小販挺誠實,應該能靠得住,急道:“如此甚好!那便麻煩老兄你了!”小販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你快去追吧!”
百里煙交過馬韁繩,急忙奔了去。他邊奔走邊觀望,片刻後,左右行人一晃,卻不見那麻臉女子了。百里不由又急,上前再奔幾步,左右仔細觀望,仍是不見那麻臉女子的身影,才知道這麻臉女孩可能是個老手,沒他想得那麼簡單。
百里煙急得一陣,終究無跡可尋,只在心中悔罵道:“當真是可惡啊!我還以為這女子是來選梨子的,不想她一聲不響,卻是來偷我寶劍的!哎呀,怪我愚蠢啊!”
自責一下,忽然醒悟道:“是了!旁邊那兩個鬧事的無賴,一定是跟她一夥的!哎呀呀!我著了他們的道啦!”百里煙急得恨透了那幾人,恨不能捉過來,一個個揍他個半死。百里煙惱恨一陣,眼見大街小巷縱橫,終究無計可施,只得怏怏地轉身來取馬匹。
百里心神不寧地走了一陣後,終於回到小販賣梨的地方來。卻不想舉頭一望,小販和他的馬匹,都不見了,只留了那一小攤梨子在那裡。
百里煙大驚,心中慌道:“怎麼!怎麼這賣梨的也不見了?這是什麼情況!”又道:“難不成,這一前一後的三四人!都是一夥的?”
這麼想時,才醒到,剛才左右均無商販,獨獨有那麼一個賣梨子的。百里煙悔恨道:“可恨吶可恨吶!大紅馬值好幾千錢還不說,可那青龍寶劍,那可是洛陽的龐先生在師父七十大壽的時候送的呀!這寶貝丟了,我可怎麼對得起師父和龐先生吶!今天當真是倒了大黴啦!!”百里煙心中悔恨不已,對他們四個恨得咬牙切齒,也是無助得要哭了。
就這麼悔恨叫罵一陣,百里煙漸漸涼下心來。此時天已見黑。
百里尋思道:“要是他們四個真是一夥的,那麼這會兒必然要去碰頭了!等他們碰頭後,天色已經黑了!他們要是不打火把,一定不能跑遠!他們要是打火把,我可以飛身到瓦背上面,對著有火把或光亮的地方看!運氣好的話,或許能看見他們!”百里這麼想,便縱身躍去了瓦背上。
百里煙輕功超群,飛身高處乃是輕而易舉之事,卻不想他在屋頂瓦背上輕功飛奔一大圈子,四下裡或是靜悄悄的,或是尋常百姓挑燈行走,他左衝右突,追趕了幾個,竟然都不是剛才的四個人,還白白浪費了他好多力氣。
片刻後,百里坐倒在瓦背上,急得直叫:“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又自語道,“天殺的賊子,太可恨了,要是讓給我捉到,一定要把你們一個個碎屍萬段!”當然,百里煙也只是吐一吐怒氣而已,他為人較善良,不是深仇大恨,不會把人碎屍萬段的。
怒吐一句,看見廣闊無邊的茫茫黑夜,又長嘆了一口氣,道:“話是這麼說,可我到哪裡找賊人去啊?”百里煙不覺疲乏了,黯然埋頭在瓦背上睡倒了。
百里煙內功深,能抵禦寒冷,睡起來沒有絲毫妨礙,所以屋頂上睡覺也不會覺得冷,這一覺睡到了次日天亮。
天亮後,百里醒來,精神也足了。醒後四下裡一看,尋常巷陌百姓人家,又見晨起忙活了:倒是一派安樂祥和的景象。
百里煙張望一陣,終究不見昨日賊人的身影,赤條條的,馬匹寶劍均無影無蹤。百里煙嘆了一氣,悔恨一回,跟著看了個僻靜無人之所,輕輕一躍,從瓦背上躍了下來。
其實這裡是與昨天丟失馬匹的地方有兩巷之隔的一條小巷。只是百里煙人生地不熟,又心神不寧,完全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
百里胡亂走得一陣,到一處巷口,見那路旁有個賣包子饅頭的小鋪面,蒸籠中熱氣騰騰,一對四五十年紀的夫妻正在張羅忙活。百里煙喉嚨嚥了一口口水,他原本心慌意亂,忘卻了飢渴,此刻看見了蒸籠冒出熱氣,才覺得肚中空空,實在是餓了。
百里煙距離鋪子還有一二十步,正要向鋪子走去時,忽然看見鋪面前的那三四個百姓中有一個很像是昨天兩個市井無賴中藏梨的那個。
百里煙精神一振,幾步搶上去,去看個仔細。那無賴察覺有人來打量自己,偏頭一望,見來人竟然是昨天被自己四人騙光的那個外來漢,一驚之下,拔腿便走。
百里煙這下確信無疑了,心頭精神萬分,好不開心,那賊子跑沒幾下,哪裡躲得過百里煙這個武林高手。百里煙一個輕功縱躍,便阻到了他前頭來。這小賊一驚,隨手刷的一下,兩枚鐵錐子朝百里煙疾飛而來。
百里煙料想不到這市井無賴一樣的小賊竟然還懂得一些暗器功夫,急忙往後一滑,避過了兩個鐵錐。隱約聽得那鐵錐飛掠而過,心頭不免驚了一下,心想自己手腳再慢些,恐怕又要倒黴了。
百里煙避過後,急回頭來看,見這賊子掉頭往一個小巷奔進去了,已不見了人影。百里煙心頭怒起,心想這一次再失手,便羞於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