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醜女的秘密(1 / 1)
這地方是縣郊,追趕片刻後,挨近野外的林子。女子輕功不如百里煙,兩人間隔越來越近。
女子聽到身後風聲,又知道百里輕功武藝都遠勝自己,一面極力飛奔一面琢磨製敵之計。百里煙瞧出女子功力有限,自己追上她是十拿九穩之事,便寬鬆起來。
不片刻,女子內功消耗大半,終於疲累不住,往一處小臺地落身下來。小臺地一二丈見方,生長著雜草與雜木。
女子剛剛站落,便即彎下腰身,右手扶著腹部,左手握著百里煙的寶劍。女子聽到百里煙在她身後落下,也不回頭,持劍的左手往後揚起,右手扶住胸口,氣喘吁吁地道:
“別…別動手!我實在跑不動了…還是你厲害!我武功遠不如你…你放過我!我把劍還你就是了!”
醜女沒有回頭,百里煙因此看見,她身材高挑,身段婀娜,出聲雖疲喘勞累,卻隱隱有一種女子特有的嬌美。
百里煙縱然是正人君子,這一刻也不由心中感嘆:“可惜了,如果不是長著一張麻子臉……哎!”百里煙一聲長嘆收住。
百里心裡嘆息,嘴上張口道:“你知道服輸就好!寶劍還給我,我不會跟你一個弱女子計較!”百里煙說的是他心裡實話,卻不想醜女聽了,有些不平,脫口道:“你瞧不起女子?”
百里煙一驚,他倒沒想到醜女會有這麼一問,覺得她能問出這個話,說明她心思不同於尋常女子,有些要強的心性,這是難得的,而且百里聽見她話聲清美,心中便不由又嘆了一嘆,還是覺得她哪裡都好,就是一張麻子臉,太醜怪一些了。
卻不想,百里煙這一嘆,因嘴上把得不緊,那嘆息聲卻透了出來。女子這時歇足了一些,她仍是不回頭地隨口道:“你嘆什麼?是嘆我生得醜麼?”百里煙心中又一驚,驚這醜女竟然能猜到他的心思。
百里急辯道:“不是!不是說你醜!”女子道:“你嘴上沒說,可心裡明明都說了,卻不敢承認!”百里又一驚,才知道這醜女雖醜,心思卻聰慧機靈,自己辯駁不過她,也難怪她能做剛把那四五個混混的頭兒。
百里煙道:“我不跟你嚼舌頭,你把寶劍還給我就是了!”醜女不再囉嗦,她持劍的左手高高抬起,仍不回頭,道:“快拿去吧!我武藝不如你,是無可奈何的了!”
百里煙見她不回頭,覺得她是自知醜陋,而百里相貌堂堂,她是沒臉面對百里。百里呵呵一笑,顯得頗為得意,隨口道:“你知道就好!往後可少做這些缺德害人的濫勾當!”說時便跨步上來,要取過寶劍。
這時,醜女急地一個回身,前刻扶住肚子的右手急地閃出,百里煙一驚時,一個尖銳的東西已經刺進了他的右肩頭中。
百里煙大怒,才知道醜女不回頭,手放前面,原來是準備暗器,說來說去,她還是那麼歹毒,可笑百里心裡還去可憐她。
百里惱怒,來不及去看刺進自己皮肉的是什麼東西,急進一步,同時右掌一推,揮出一手劈空掌,擊打在了醜女的胸口上。
百里煙因憤恨,這一掌使出了七八層內力,剛才屋頂上擊打老人的,其實才四五層內力而已。
醜女痛叫出一聲,跟著身子如同盪鞦韆一般,急速往身後矮樹叢林飛去了,左手拿著的百里煙的寶劍也順勢掉在了旁側林子中。
一片嘩啦聲響後,女子刮過一二丈遠的一段矮樹林子,萎頓在了地面上,不省人事。
百里煙到底是個心善之人,見醜女被自己擊打飛去時,心裡的憤恨又煙消雲散了,反而是急切想去瞧這醜女是死是活。
百里煙急搶去時,可能是剛才一下於枝葉荒叢間急猛刮過,忽然看醜女面頰似乎有一層肉皮一樣的薄膜浮起,同時她口中吐出好大一口鮮血來,人已昏過去了。
百里煙本想去看個仔細,忽又想起這醜女的歹毒來,恨她無可救藥,便又狠下心來,不去瞧她,轉去找他的寶劍。
這矮樹林子也不茂密,百里煙不片刻就找到寶劍了。寶劍到手後,百里一轉頭,瞧見惡毒醜女還暈在那裡,不知是死是活。
百里煙忽又不忍,好歹對方是個女孩兒,雖然心思狠毒,可能也是生計所迫,而且他一個大男人,把一個弱女子一掌打死,想起來也不是太光彩的事,於是又走近去看。
百里煙近前仔細一看,先是看見醜女口角還有鮮血滲流出來,令人看了到底有許多不忍,跟著又瞧見她左頰浮起的皮肉面膜一樣的東西。
百里煙一來心疼這醜女即將要死去,二來好奇她臉上的浮起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便不由自主地移步上去。
百里煙剛要在醜女身旁蹲下時,瞧見她鮮血又要湧出,急地出手在她胸口上點了幾下,這幾下是他們逍遙派的獨門手法,即刻穩住了醜女的氣血。
跟著,百里煙去查探女子的鼻息,見醜女鼻息若有若無。百里心下不忍,急地從自己胸口衣兜中掏出了逍遙派自制的一粒培元補氣的珍貴丹藥,往醜女的口中塞了進去。
此時的醜女已不省人事,但百里煙心想丹藥只需含在她口中不吐出來,便可緩緩消化成藥液,隨後流入她胸腹去。
但此刻這女子口唇都是血液,百里煙猜想她口中已滿鮮血,張口便會滲流出來,便用手輕輕開啟她口唇,果然流出了許多鮮血。鮮血流出,百里煙又給她擦拭乾淨後,才把丹藥含進了她口唇去。
這一番救治後,百里煙才又留心醜女左臉頰浮起的面膜來,感覺十分疑惑。看那樣子,這面膜本來是貼到女子的耳根,是剛才那一下樹叢荒的疾速後蕩,給刮拉起來了的。
百里煙仔細看時,見女子左耳根至左面頰的部分皮肉,竟然光潔細嫩,跟她滿是黃斑與暗瘡的臉面大不一樣。
百里煙心中大奇,急地出手順著醜女浮起面膜輕輕揭開。這一下揭來,如同蛇兒蛻皮一般,簡直把百里煙瞧得傻了。
原來這女子戴著的是假面皮,她的本來容貌竟是百里煙從未瞧見過的美麗!這一刻的百里煙確是瞧得傻眼了,雖然這女子暈著,不省人事,百里煙也看得一顆心兒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瞧著瞧著,思如潮湧。
百里煙不由心中嘆道:原來她如此美貌!即刻又自問道:可她為什麼要披著這一張奇醜無比的假面皮呢?百里這麼想時,自然是十分的不解。
尋思片刻,又有點怪道:她如此美麗,可心地卻兇狠得很!而且,怎麼會跟一般不學無術地流氓地痞混一起,專門做些騙人害人的勾當呢?
不片刻後,百里煙又想:“我的丹藥雖能固本培元,但到底難以起死回生,要是剛才那一掌把她心肺打傷了,那麼她必然是凶多吉少的了!哎……”
百里煙忽然嘆息,不知道是悔恨他出手太中,還是憐惜女子美貌,卻要就此身亡。
百里煙再去看女子閉合的雙目,清美少有的面頰,小巧透紅的口唇,看著看著,百里煙心中滿不是滋味起來:一來愧疚自己出手太重,二來憐惜她就此香消玉殞,而且對方看上去最多不過二十一二歲的樣子,就這麼死了,確實活得太短了。
這麼想時,百里煙忽然發覺他右肩頭中這女子暗器一處的皮肉隱隱怪疼起來。百里煙感覺不妙,急看去時,見刺進他皮肉的是一根小鐵針,便拔了出來。
再看到針上的沾血時,果然是烏黑之色,顯然是針上有毒。百里煙不由又恨起這女子來,心想:“可憐你生得大好姿容,為什麼心地如此歹毒呢!我該恨你,還是該憐惜你呢!”
百里煙不由得又嘆出一氣;這一氣較前刻之氣,自然不同,既是嘆,又是恨,也可能是大大的不解。
百里煙心緒正起伏不定時,女子忽然咳咳兩聲咳嗽,嘴角又滲出一些鮮血來。百里凝神再看,女子又不再咳,冒出的鮮血也止了,跟著只見那鮮血映著女子清美的面頰,寧和的睡眼,竟令百里煙極是愛憐,也是愧疚,覺得女子就此死去了,確實可惜。
這同時,百里煙身上中女子毒針的地方,始終在灼痛,他覺得需要問詢女子有沒有解藥。於是乎,百里急忙把女子扶正,而後以他們逍遙派的純正內力從女子後心緩緩輸送進她的體中。
輸送片刻後,女子果然緩緩甦醒,百里煙真氣輸送並未即時完結,還沒有撤手,所以女子察覺了是百里煙正在救治她。
跟著,百里煙收手,正過身來,正要問話時,女子卻有氣無力地開口道:“你剛才還想著出手殺我,這一刻為什麼又要救我?”
女子這一下因虛弱,語氣顯得極柔和,又因她清美的面容,以至百里煙竟瞧得著迷。
但這僅僅是一瞬,百里煙隨即留意到女子的話來,不由心中苦笑一下,道:“你到底是心量狹小,妄揣君子之腹!要不是你出手偷襲我在先,我又怎麼會去出手傷你?”
女子聽百里自稱君子,差一點就要笑出聲來,無奈胸腹疼痛,便又止住了,她似乎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什麼能稱“君子”的男人。
百里煙瞧見她痛楚面色,不由心疼,道:“你身上傷得怎樣?”女子忍痛,以問代答道:“我不會死吧?我今年可才二十歲呢,沒活夠得很!”
百里煙的性格跟女子完全不一樣,他只會說前面一句,不會說後面一句,百里心裡會想,但不會對陌生人說出來。不過他來不及想這些,他心中只是一痛,既是愧疚又是無奈,道:“我已經給你服下了一粒丹藥,可以固本培元,但你的心肺要是受損,卻是不大容易好的……”
女子見百里煙說得認真,面色不由暗淡下來,道:“你為什麼出手那麼重?是不是嫌我醜得很,硬是要把我打死了才開心!”女子眼中滿是怨恨之色。同時她的話也說明,她不知道百里煙已經看到了她的真容。
小女子的心思跟百里煙“正人君子”的心思,真的是完全不一樣。百里煙不由來氣,道:“說你心量狹小,真的一點都沒錯!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胡亂揣度他人的心思呢!我恨你與否,豈是跟你的美醜有關?”
又道,“其實你女孩兒一個,是美是醜,我都不會要你性命,是你下毒手在先,我情急之下,才出的重手!”
女子見百里煙說得真切,又自知理虧,便偏過頭不語,但清美面龐上的幽怨之色,仍是未消,好像錯的始終只是百里煙一樣。百里心裡唯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