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畜生怎能登堂入室(1 / 1)
跟著,又聽當中一人道:“照我說呀,以如今日月教的實力,再聯手嵩山和丐幫,要擊垮野狼幫,那也不是什麼難事!”
先講話的那人道:“不見得呀!狼幫盤踞南太行各大山頭隘口,已有十餘年,佔據著地利與人和,把他們的總寨修建得如同堡壘一般,外來幫眾要是不知道其中的門道,哪裡能輕易攻得進去!不然日月教實力如此雄厚,卻為什麼總下不了決心去打狼幫!”
聽眾紛紛道“有道理,有道理!”旁側另一人道:“嵩山派和丐幫雖然是不小的門派,但如今門派中英才凋零,能人沒幾個,已經是衰落的跡象了!只不過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罷了!”
聽眾道:“不錯不錯,正是這話!”前面說話的人又道:“眼下的河南之地,拜鼎教是名副其實的霸主了,照我看來,拜鼎教稱霸河南是遲早的事了!”
百里煙已經瞭解到,他大師兄張曳白很可能拐帶師父李清輝在拜鼎教裡面,百里因此心裡一驚,跟著緊緊留神,希望能聽到更多關於拜鼎教的訊息。
卻不想,客店小院的門口忽然傳來了一片叮鈴叮鈴的鈴鐺聲響,挺是清脆,而且正一步步向大客堂靠近過來。
客堂中的眾人聽到鈴聲,紛紛停了議論,不約而同地想:什麼東西帶著鈴聲走來?而一般人的驢子或者馬匹都是不帶鈴聲的。
百里四個隱約覺得那鈴聲有些耳熟,不由得抬頭往外看來,看見一頭半人來高,毛皮青亮,身子和四蹄皆壯實,估摸著有三四五百斤體重的成年青色公牛。
青牛脖子上套著一個尺來大小的金環,金環底端掛著三個小銅鈴,那叮鈴叮鈴的清脆鈴聲,就是這三個小銅鈴發出來的。
青牛上坐著一個五六十歲,如那青牛一般矮胖壯實的中老年男人。男人衣著亮麗,面龐圓滿且白皙,兩條眉毛粗而彎曲,如同兩輪彎月一樣貼在眼角之上。
男人唇上的兩抹鬍鬚長得比眉毛粗直一些,下巴的鬍鬚也粗短密實,看著跟他的青牛一樣,給人以健朗之感。
男人腰間掛著一柄二尺來長,劍身細窄,劍鞘和劍柄都修飾了精美玉石的秀氣寶劍;後背上揹著一個小包袱,小包袱色彩華亮,其料質似乎是上好的綢緞做成,小包袱鼓鼓的,裡面似乎裝滿了物品。
這人和他的青牛坐騎十分惹眼,百里四人不約而同地看了片刻,知道來人是杭州“蕭山四怪”中的老二洪逸。大概三四天前,百里煙他們在姜隱龍的巫山腳下碰見過他。
子真脫口道:“原來是蕭山四怪中的老二!”緊跟著又疑道,“當初咱們上巫山時,他就已經出來了,如今三四天過去了,他怎麼才走到這裡?”
夏笙低聲道:“他們不是被稱為蕭山四怪麼?既然是怪人,行動就一定跟咱們正常人不一樣,就跟昨晚上忽然出現的謝覺一樣,總之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斷的!”
百里和山雪一笑。子真聽得開心,道:“沒錯沒錯,就是小老弟你說的這樣!”
山雪忽道:“他看上去很有錢,穿著相貌都很講究,跟謝覺倒是正好相反的。”原來山雪看洪逸,感到歎服的是他異乎常人的奇怪毛病和講究。
夏笙道:“他雖然矮胖,武功卻不弱!難怪做得了‘蕭山四怪’的老二!”
夏笙他們仍然記得,當日巫山下狹路相逢,沒地方避讓,洪逸不動聲色之間,兩隻短腿使用內功夾住他胯下的大青牛,跟著從百里煙四人頭頂上飛掠而過,這個舉動確實驚人,夏笙因此讚歎他武功厲害。
夏笙又道:“我記得那天咱們見他時,他脖子上掛著一條小綢繩,掛在他胸前,繩子兩頭繫著一個銀葫蘆與一個放肉的敞口皮囊,現在卻不見了,想必是收到那包袱裡頭去了!”
子真一笑,道:“你記性倒不錯!”夏笙道:“他那做派,我生平頭一次見到,活似一個稀奇古怪的寶貝兒一樣,因此忘記不了!”
子真又看到洪逸腰間那柄裝飾精美,秀氣非常的小寶劍,嘆道:“他那把小寶劍合該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使用,我要是能把它偷了過來,卻是稱手得很!”
百里哭笑不得,道:“你怎麼又講偷了!而且還敢偷他,就不怕他把你骨頭都打斷!”
子真做了一個調皮的壞笑,道:“我隨口一說,你當真什麼!我知道他武功好,才不會去惹他!”子真這一句,百里倒是相信的。
這整個過程,百里四個都是壓低聲音說的,所以旁人多半不留意他們,而且堂中很多往外張望的吃客瞧見洪逸和他的青牛後,都被他和他的牛吸引住了,不少人在低聲議論。
眾人看時,洪逸騎著他的壯矮青牛走到大堂石階來了,兩個跑堂的夥計急忙搶上前去招呼。
洪逸輕輕一躍,從青牛背上跳了下來,隨即把拉牛鼻子的一圈綢繩套在牛角上。兩夥計見他矮胖,身手卻靈敏之極,不禁一驚。
洪逸個子不高,牛背上躍下來後,更顯矮了一截,兩夥計又是站在臺階上,對洪逸就成了俯視之勢。
兩夥計首次見到此人和此牛,眼光都被裝飾得如同寶貝一樣的青牛吸引,仔細看時,見那牛毛皮光亮,神氣呼呼。
牛鼻子上穿了一個徑長三四寸的大環,大環的兩頭又各穿連了一個小一些的橢圓的小環,大小三個環好像經常擦拭,看上去亮白如雪,都是純銀打製的。
兩個小銀環再往後,繫著一根閉口成大套的像馬韁繩一樣的精美的絲綢絞繩,綢繩套的另一頭似乎是供騎牛者抓握用的。
青牛粗壯渾圓的後背上鋪著一個蒲團一般大小的橢圓形的獸皮坐墊,坐墊底下有一塊遮蓋了大半牛身的障泥布匹,這布匹也是大橢圓形的,周邊上還滾繡了一條頗為精緻的綵線花邊。
同時,青牛雖雄壯,有精神,但它對於陳競卻好像怕得很,顯得服服帖帖的,似乎一點脾氣都沒有。
如此種種,兩夥計瞧在眼中,心中已是驚歎不已,既驚奇於此人對青牛超乎尋常的裝扮,又驚於他的雄厚財力,僅是他和青牛的從頭到尾的裝扮,看著也不下二三百銀子的了。
這麼多的銀子,就夥計兩個的生活水平,足夠他倆花銷四五六年的;這貧富差距真是大呀!
而且夥計他們有銀子,都會用來吃飽穿暖,眼前的老男人卻用來打扮畜生,這有錢人也真是夠任性啊!
夥計倆正出神時,洪逸已經把綢繩套套好,抓著他青牛右側的小銀環,向夥計走來,似乎想帶青牛一同走上客堂的石階來。
倆夥計同時驚醒,稍前頭的一個道:“這位官爺,您是要吃飯,還是住店?”說時,倆人一同攔來了洪逸的跟前。
洪逸舉頭看二人,他身子矮,只能這樣,正色道:“快去空一個桌子來,上些酒菜!等大爺我吃飽喝足,再看要不要歇宿!”
夥計正要應聲,洪逸又道,“你兩個再分出一人,去找一個大銅盆,拌一盆上好的青豆稻草食料來,放到飯桌旁邊!”
夥計奇道:“那青豆稻草是畜生吃的東西,客官放飯桌旁邊做什麼?”洪逸厲聲道:“你自己不是說了麼,是畜生吃的!自然是伺候我這個青牛啦!它走了大半天,難道不餓?”
洪逸似乎覺得昂著頭對兩個居高臨下的夥計說話不怎麼舒服,於是催道:“趕緊去,別囉裡囉嗦的!”洪逸講完,便要拉著他的青牛登階進堂。
店夥計大驚,急道:“您這是要帶您的坐騎一同往裡去麼!”洪逸怪道:“那還用說麼!”說時已登上臺階。
倆夥計一邊做攔截之狀,一邊懇求道:“大爺,大爺!您自然可以進去,但您的坐騎,它是畜生啊!畜生哪有登堂入室的道理呢!”
另一個夥計道:“正是呢!這裡面是客人們吃飯喝茶的地方,你這一頭牛拉進去,還成什麼樣子了!”
洪逸鬍鬚一動,張開口嘴正色道:“我這青牛裝扮得如此乾淨,它身上的行頭也珍貴,豈能仍由你們跟院裡的尋常牛馬放在一塊兒!”
繼又道,“要是大爺我夜裡住店,你們還得在我旁側單獨空出一個房間來給他住宿呢!”
倆夥計又是一驚。客堂眾人,許多或驚,或暗中竊笑,低議不住。
洪逸講完,又往前走了兩步,連著他的青牛,已到大堂門檻來。
二夥計急急攔住,道:“大爺,大爺!小人求您,求您了!您這寶貝牛真不能進去!”洪逸道:“你兩個既然知道它是本爺的寶貝,就該識相,領我倆進去!”講話的夥計心中叫苦不迭,旁人卻看得好不有趣。
子真忍不住低聲道:“難怪世人管他們叫作‘蕭山四怪’,果然名不虛傳,沒一個正常的!”
夏笙道:“他很愛惜他的寶貝牛,所以不讓別人拉去牛馬棚,一定是擔心其他牛馬把它弄髒了!”
百里看子真一笑,別有意味地道:“或許也是擔心賊人偷摸他青牛身上的那些珍貴物件呢!”
夏笙和山雪知道百里是有意取笑子真,不敢跟他的話。見子真沒好氣地回百里道:“你也學壞了,竟來挖苦我!”
百里道:“你知羞便好!”子真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表示不想理百里。
門口這裡,另一夥計道:“您這青牛雖然寶貝,但它到底是畜生,不知道人的情理,進去有許多不便之處,萬萬要不得呢!”
洪逸道:“它進去後,只會站在我旁邊吃草料,不會亂走亂躥,能有什麼不便之處!”
夥計道:“它不是人,不知道羞恥!要是它吃料時,尿了出來,可如何是好呢!”眾人猛然聞言,不禁暗暗發笑。
一笑過後,又覺得夥計說的確實有道理,主要是尿出來,又髒又臭,它旁邊的人還怎麼吃東西啊。眾人不由紛紛議論。
洪逸道:“它跟隨我多年,我知道它的性子,這個時辰不是它拉尿的時候,你們只管放心!”
另一夥計見同伴的話不奏效,急又道:“敝店地板輕薄得很,您這青牛瞧著五六百斤,著實沉重,蹄子又硬,只怕它把木板皆踩塌了也有可能!”
洪逸道:“我這青牛個頭不大,只有四百來斤,哪裡來的五六百斤!絕破不了你們店的地板!再說了,即使破了,我多多的賠你們一些錢,你們不是正好賺一筆麼!”
店夥計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們是要阻止這頭畜生進客堂去,因此哭笑不得。
眾人看時,洪逸又要搶進,兩夥計早有防備,已緊緊地堵到洪逸和青牛前頭來。
洪逸沒了耐心,道:“大爺我說了,到時多給你們店子幾兩銀子就是,趕緊去收拾招呼,再囉嗦一些,擔心本爺把你們這店給拆了!”
倆夥計見客官生怒,而且他看著又似乎有些來頭,就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