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東西會放哪裡(1 / 1)
又一陣後,三人連馬,一塊走到山上石室。
石室雖然荒廢了,但還留存了當年獨臂神尼及其弟子們生活過的許多物件,如臥室、床榻、石案、燭臺、香火、石凳、神龕、佛像、書櫥、廢舊經書、拂塵、木魚、佛珠、蒲團,等等。
三人看時,五姐神色凝重地道:“我跟二姐她們來之前,這幾個屋子好像有人來翻動過了,不是我們兩年前翻動時的樣子。”
山雪神色也轉悲沉,道:“難道他們真的要跟我爭鬥到底麼!”夏笙心奇道:“會是什麼人來過呢?”
五姐和山雪對視了一眼,山雪沒有說話,五姐看山雪的神色,覺得她對夏笙沒有隱瞞的意思,道:“具體什麼人我們還不知道,不過很可能是教派內部的人。”
夏笙忽醒,脫口道:“怪我心急糊塗了,這個事阿雪跟我提到過!”五姐一笑,道:“這麼說來,你確實是糊塗啦!”夏笙悶頭一笑。
一笑後,夏笙道:“既然如此,功法會不會被他們取去了呢?”五姐道:“他們翻動的地方,其實多數是我們兩年前翻過的。這麼想來,她們找到的勝算不大。”
夏笙道:“這麼說,找來找去,都是在碰運氣的啦?”
五姐道:“藏東西的人已經不在人世,死前又沒有留下話,這事本來就跟碰運氣差不多!”夏笙不語。
五姐向山雪看來,見山雪雙目出神,似乎想著其他事。五姐道:“姑娘,你琢磨什麼呢?”
山雪回神,道:“我是想咱們教派中,還有多少人我是可以依賴的。”
五姐心頭一驚,她沒想到一向單純的小教主開始“疑神疑鬼”了。
五姐愣住,山雪又道:“但願是我胡思亂想,事情不會那樣才好。”
五姐瞧見山雪似乎有些悲痛,安慰道:“咱們教派是你母親創立的,公道自在人心,擁護你的人肯定會佔多數的!”夏笙道:“是啊,五姐說的對。”
山雪心情好了一點,道:“這次你們來時找過了嗎?”五姐道:“除了東邊那幾間倒塌的,其他都找過了一遍,沒有找到。”
山雪道:“會不會在那幾間倒塌的裡面?”
五姐道:“可那幾間都踏了四五年了,趙姨她倆是三年半前才來這兒的,她們會把功法放那裡面嗎?”“趙姨”是五姐她們對山雪母親的兩個侍女的尊稱。
山雪道:“那屋子人還能進去麼?”
五姐道:“香積廚和柴火房還能進人,其他的都沒頂了,日曬雨淋了好些年,裡邊幾乎沒一個可放物件的地方,瓦堆裡都長草木了。”
山雪道:“我尋思著,這邊沒倒塌的屋子,咱們都來回兩次了,始終找不到。她倆要是沒放在屋子裡面,會放哪裡呢?”
繼而又道,“要是放在屋子以外的地方,可就更難找了,漫山遍野的,哪裡去找巴掌大的一個東西。”
五姐道:“既然這樣,咱們還是去香積廚和柴火房看一看吧。”於是乎,三人一同往西南側的廚房和柴火房走去。
不片刻,即見西南側山頭前有三四間房屋,其中兩間屋頂和牆壁都已破損,剩餘兩間一大一小,房體連著,房頂雖破損,牆壁卻還沒塌,就是五姐所說的廚房和柴火房。
三人一起走進廚房。因廢棄許多年,加之屋頂毀損,多有雨雪掉落,所以房中的物品多數已陳舊不堪,不能使用。
看不片刻,山雪一驚,道:“這裡竟然也有人來翻動過了!”
山雪說時,五姐和夏笙也看到了木桶、砧板、籮筐、簸箕、磨盤、水缸等物件被人挪開的痕跡。因為這些東西常年不曾被人翻動,所以一時搬動時,有顯而易見的痕跡。就連燒柴火的土灶的灶肚以及灶肚底下掉落炭灰的灶底也被人刨了出來。
五姐隱隱有些悲憤地道:“他們翻得倒是透徹!”夏笙忽醒道:“這麼說來,他們在那邊的五間屋子中沒有找到,不然不會來此這裡找。”
五姐道:“夏笙這句講得倒是。”
山雪心中道:“他們這些人雖可恨,卻也勤快得很,竟然比我先一步來了這裡,而且還找得這麼幹淨。”
山雪心中想時,看見廚房和隔牆的柴火房,凡是可能藏放物品的地方,都有翻動過的跡象,道:“既然她們翻找過了,咱們就不必再找了。”
繼而道,“不過是來看看而已,想來趙姨她倆也不太可能把東xZ到這幾間破損的屋子裡來。退一步講,他們找的這麼透徹,要真放這邊的話,也被他們找去了。”
山雪講完,五姐和夏笙都有些垂頭喪氣。
三人走出屋子來。時已正午,日光頗為明亮,而且三人置身高處,放眼看去,遠近景物盡收眼底。
這景象本該使人身心舒暢的,然而三人的心頭正被愁雲纏繞,一時難以消解。
夏笙忽道:“咱們是否該去那五間屋子裡面再翻找一遍?”五姐聞言不決。
山雪道:“二三年前,我們第一次來屋子裡找一遍,這次五姐跟二姐她們又來找過一遍,加上我們暗處的對手也翻過了一二遍。這麼講來,那幾個屋子反反覆覆地,也給翻了不下四五遍了,應該是沒有的了。”
夏笙見山雪講得有理有據,也是透徹得很,心中微感愧疚,覺得還不如她有見解,就不多說了。
山雪又自顧自地出神來。夏笙見狀,不由低聲問五姐道:“阿雪她這又是想什麼了?”
五姐低聲道:“我家姑娘自小聰慧沉穩,別瞧她年紀沒我大,可腦筋卻比我厲害得多呢,她多半是有什麼主意了!”夏笙點點頭,心中信之不疑。
卻見山雪忽然一笑,道:“我哪裡有什麼主意呢!我正是猜想不透,趙姨她倆究竟會把書帛放哪兒了呢!”
五姐和夏笙都不敢亂說話,看見山雪露出了笑容,心裡才稍稍輕鬆一些。
夏笙隨口道:“她倆會不會把帛書放在南面的安山的梁王的陵墓裡面去呢?”五姐道:“那裡又不是師祖的修行之處,你怎麼會想到哪裡去呢?”
夏笙一笑,道:“我隨口說說而已。聽阿雪說那裡頭地方寬敞,又有許多石室洞穴,用來藏東西,可不便利得很麼。”
五姐隨口道:“那可是帝王的陵墓,比這幾個石頭屋子不知道要大幾百幾千倍去,如果真是那樣,就咱們幾個,還不得找死了去!”
夏笙一笑,道:“我隨口說說罷了,五姐姐不必在意。”
無論夏笙,還是五姐的口氣,他倆其實都是說著好玩而已,他們都沒認真自己的話。
山雪心裡卻一驚,忽然想到“九華芒碭,王祚永昌”八個字來,心中大悟,想到:“難道‘王祚’兩個字不是冠冕堂皇的好聽話,而是隱示王陵的意思?是她倆把書帛放去了王陵裡面?”
山雪急於驗證自己的設想,她問五姐道:“師祖的石室裡頭還有蠟燭麼?”
五姐道:“蠟燭是百姓家裡必不可少的用物,原有的蠟燭早被人拿光了,現在裡頭僅有的一根是我還沒燒完的。姑娘要蠟燭做什麼?”
山雪道:“想去梁王墓裡面看看。”說時向夏笙一看,笑道,“況且阿笙哥也沒去過那裡面的,正好帶他去看看。”
夏笙聞言,想到山雪如此關愛自己,十分歡喜,道:“正是正是,去瞧瞧也好!”夏笙自然沒意識到,山雪是覺得書帛真有可能放陵墓裡面。
五姐想到山雪剛才的話,道:“姑娘是覺得書帛會放在梁王墓裡面?”
山雪道:“我也不確定,反正在這裡找不著,不妨去那裡看看。”
五姐道:“既然如此,咱們先去山外的人家找蠟燭和火把吧。”山雪應聲,三人往正院走去。
不片刻,走到院前,五姐因是山雪的從屬,因此進院去牽馬。山雪和夏笙並排站於院門外的一株蒼松下等候。
雖然是秋日,松樹仍然青綠青綠的,給人以堅韌旺盛的感覺。
時候近午,松枝間透過日光,映得山雪的身姿青春俏麗,夏笙身體也年青俊朗。
二人不意間對望了一眼,只覺彼此面容十分美好,情意隨之湧動。夏笙欲言又止,山雪也滿懷情意,不言自明。
夏笙眼眸閃動間,忽見山雪下垂的袖口中,半露著兩隻手兒,細白姣美,十分可人。
夏笙忽想:“我可否去牽她的手呢……”夏笙想時,一顆心兒忽然撲通撲通地亂跳起來。
大概是心有靈犀,山雪察覺了夏笙的情思,心裡道:“他瞥了一眼我的手,是要拉我手麼……昨夜我倆已表露了情意,夜裡也依偎著熬了一宿,要想牽手也是能牽手的了……”山雪想時,心兒也跟著撲通亂跳。
正此時,夏笙似乎也想到了這一節,而且心頭的親近之感愈發強烈,便鼓氣把手向山雪的袖口拿來。
山雪心頭微微一動,隨後夏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股溫柔親密之感湧至山雪心頭,極是貼心舒適。
正此刻,五姐忽然滿心歡喜地躥到小院門口道:“姑娘,我在師祖墓冢前的祭臺上找到了蠟燭,咱們不必去買蠟燭啦!”
夏笙和山雪全不提防五姐馬匹還沒拉,會忽然躥出來,心中猛然一驚,夏笙急地縮手。好像做了什麼很見不得人的事。
五姐眼睛還算亮,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二人手上的舉動,心裡微微一驚,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的笑容因此由明朗變得隱秘起來。
夏笙是羞怯膽小的性子,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臊紅了臉,恰好五姐又有意無意地盯著他看。
夏笙經受不住,脫口道一聲:“我去牽馬!”便低著頭,急匆匆地往五姐所站的院門口鑽去了。五姐瞧見山雪也是害臊得很,急道:“我也去牽馬!”說完又轉身回去。
五姐因為山雪是她的主子而有敬重之意,對夏笙卻很是隨意。她轉過頭來,瞧見夏笙紅撲撲的臉頰,雙手雖然在解開山雪的馬韁繩,心思卻不在繩子和馬匹上。
五姐故意看夏笙叫到:“夏公子,你只解我家姑娘的馬繩,不解我的那匹麼?”夏笙一驚,急應道:“哪裡,哪裡!我正要解你的呢!”
說時急忙放開了山雪的馬繩,轉去解五姐的馬繩,五姐見夏笙這等痴呆模樣,不由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急跑上去,把山雪的馬繩解下了。
五姐仍不忘捉弄夏笙,低聲道:“你跟我家姑娘私定終身啦?”
還沒等夏笙回話,又補道,“你這傻里傻氣的人,還能把我家姑娘哄到手了!看不出,你還挺厲害的呀!”
夏笙既歡喜,又害臊得很,急道:“哪裡是私定終身……”
五姐笑道:“既然不是私定終身,那你拉她手幹什麼?她是咱們教派第一尊貴的身份,也是宣城裡有名望的大戶人家,你們沒定終身,她怎麼會隨便讓一個男人拉她的手?”
夏笙猛然一驚,心裡想:“是啊!如果只是說家世,我是完全比不上山雪的!她怎麼會看得上我?難道她真的不會嫌棄我的出身比較低……”
忽又想:“五姐說的也是!以山雪這麼高貴的出身,山雪心裡要是沒有許身給我,我又怎麼能拉她手呢?”
五姐見夏笙忽然出神,看他道:“你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
夏笙心裡有點沒底,隨口道:“我跟山雪她…我倆……”
五姐見他又臊又急,話都講不清楚,笑道:“我知道啦,你不必說。姑娘她可能是覺得你人誠實,是可以託付的。”
見夏笙也解下了馬繩,於是又道:“咱們出去吧!”
夏笙應聲,臉上的臊意稍解。五姐忽又低聲道:“我家姑娘美麼?”
夏笙確實是著迷於山雪的美貌,便紅著臉,坦言道:“美,很美!”
五姐又哈哈一笑;她臉上有兩個酒窩,她笑的時候,兩個酒窩尤其明顯,同時也顯得她很爽朗,爽朗中帶著超乎常人的熱情和可愛。
五姐笑罷,又問道:“你說說,她怎麼個美法?”
夏笙猶如痴呆一般,道:“她…她是我見過的最美最動人的姑娘了……”
五姐又是歡聲一大笑,脫口道:“不得了不得了!你的魂兒都被人家給勾走啦!”
繼又道,“我家姑娘聽了這話,可不得樂死!”說時,倆人走到院門口,擔心外面的山雪聽見,五姐不敢再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