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師祖當年修行的山頭(1 / 1)
二更末,二人打溼的衣物都烘乾。
二人又把外衣披起身上,又把烘乾的蓑衣墊在坐臥的木板上,跟著半躺半臥,靠著正南面的屋壁,迷迷糊糊地便睡著了。
睡了個把時辰,夏笙醒轉,覺得身子透來涼氣,睜開眼來,看見火快熄了。再轉頭看山雪,見她的身子兀自抱著、縮著,顯然是受涼了,於是急起身來,新增柴火,撿粗大的柴枝新增,以耐燃燒。
細碎聲響中,山雪也醒轉,看見夏笙正新增柴火,也爬起身來。
夏笙聽到聲響,轉過身,見是山雪正起,道:“你不必起來,我隨便弄幾下就可以了。”
山雪已趨身前來,道:“咱們把剩餘的柴火,都挪近火堆來,夜裡醒了就加,這樣就可以捱到天亮去了。”
夏笙應聲,二人於是把柴火移近火堆兩側。又整了整火堆,弄了小片刻,火堆裡柴火暗燃,冒出了許多煙氣來。
不片刻,煙氣即瀰漫了大半個屋子,嗆得二人直咳,眼睛也睜不開。
夏笙道:“這回可燻著孔聖人和將軍們啦!真的是罪過,對不住他們了!”山雪笑道:“你還有心思說笑呢,我都快被燻死啦!”
夏笙道:“我去把它吹燃!”說完,急低身去往火堆吹氣,長長地吹了幾口,碳火發亮,終又躥出了火苗來。
山雪一旁默默看著夏笙忙活,想起這些天來,倆人所受的辛勞,以及夏笙對她死心塌地的關愛與陪伴,不知不覺出了神。
火燃起後,二人又約著靠後安歇。
坐下後,二人回過頭來,忽然對望了一眼,微微火光中,夏笙看見山雪,雖然因為一整天忙碌,面目有些疲色,頭髮有些散亂了,但臉色很是安寧柔美,少女的美白臉蛋仍然獨一無二,看得夏笙很舒心。
山雪見夏笙俊郎陽光,隱隱透著幸福和滿足。
夏笙正要回眼去時,忽見山雪看著他,一對眸子透著情意,面頰也像火光一般透紅,悠聲道:“阿笙哥…你……”
這一刻,二人相對,相距僅一二尺,火苗的光亮,在二人臉上輕輕動盪,悠悠晃亮。溫暖而溫馨。
夏笙隱約感覺出山雪似乎要表露心跡,他自己也極是期待,心窩猛然急跳起來,面頰也已泛紅。
夏笙見山雪悸動之間,講了句“你……”,終又不見出聲,於是看向她,輕聲道:“我……我怎麼啦……”
山雪終於鼓起勇氣,續道,“你…你想娶我麼?”山雪一句講出,面頰早已紅過了耳去。
夏笙聽得清楚,滿心的歡喜和激動,急道:“我想娶,我特別想娶!”驚喜之間,接連說出了兩句,而且很懇切很肯定。
山雪心中安定,也是歡喜不勝,悠悠低下了頭來,任由夏笙看著自己。
夏笙瞧見山雪眉目間滿是歡喜密意,雖不開口講話,情意卻清楚明白。
夏笙正不知怎麼說怎麼做時,瞧見山雪兩個袖口齊齊整整地放在膝蓋上,半露的兩隻手兒如同筍子芽一般清白柔美。
夏笙心頭當下湧上一股衝動,極想去握起山雪的手兒,可這個舉動,生平未有,心頭隱隱又有些懼怕,不知道山雪會不會怪他輕浮。
夏笙正遲疑時,心頭慾念又湧上來,看去山雪時,見她仍是低首垂眉,情意綿綿,猛又想到山雪主動問他想不想娶她的話來,覺得山雪心裡應該愛他的,不會牴觸的。
於是乎,夏笙鼓起勇氣,伸手向山雪的手兒握去。
山雪心中一個激靈,跟著手指間傳出絲絲溫暖,直透心靈,躥動的心窩更是暖烘烘軟綿綿的。
火光迷濛之間,山雪不由得倒頭向了夏笙肩頭依靠來。
夏笙滿心歡喜,才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是“賭對”了,於是膽兒也變大了,忙伸出臂膀來,把山雪攏過。
山雪心身俱動,任意且毫無顧慮地貼身依偎到夏笙的臂膀和胸膛之中。二人低聲傾訴,直到相依入眠。
次日清晨,天已亮,二人悠悠醒轉。
二人轉頭看向彼此,跟著歡喜一笑,臉龐都現出了雲彩一樣紅霞來。這一陣紅霞自然是幸福大於羞澀。
夏笙隨口道:“不知道外面的雨溼幹了沒有?”山雪道:“出去看看!要是幹了,咱們好去尋找功法去。”夏笙應聲。
二人向廟外走去。出了廟門,昨夜溼漉漉的雨水果然幹了大半,山雪的馬兒兀自在簷下站立著,見二人出來,動了一下眼皮,呼呼地動了動口鼻。似乎對主人的熱情回應。
夏笙道:“咱們去哪兒?”
山雪道:“去當初我師祖修行的山頭去,是在芒碭主峰東北面的魚山上,我母親的侍女不會漫無目的地亂走,最可能把功法藏在那兒。”
夏笙應聲,二人牽馬走去。
出了夫子山,又騎馬走了一陣,抵達魚山下。夏笙看這山頭,嘆道:“山頭雖然不大,但要找一個只有一尺大小的書卷出來,的確是不容易呀!”
魚山東西延展,此刻山雪二人是在中部山頭下,往上仰望山頭,不過三四十丈高,山體也不過四五十丈闊,確實是小山一座而已。
山雪道:“咱倆去走一遍,要是沒有頭緒,就回去好了。”
夏笙看見山頂上似乎有建築,不由問到:“那是幾個院子麼?”
山雪道:“是當年我師祖修行時修造的石室,大小總共有九間,我師祖逝世後,我兩個師伯跟我娘之間各有爭鬥,後來都帶領各自的從屬離開了,山寺無人管照,從此就荒廢了。”
夏笙應聲,跟著道:“你孃的兩個侍女會不會把書帛藏在山上石室中?”山雪道:“我們之前來找過一遍,沒有找到。”
兩人一邊談,一邊共騎行走,片刻,走到山石間的一小灣清澈流水旁邊來。
山雪道:“據說三國時的名將張飛曾經在這裡駐兵過,這一小灣清水便是他當年餵馬喝水的地方。”
夏笙微微驚奇,道:“張飛將軍竟然來過這裡?”山雪道:“芒碭山在漢代時很出名,很多人都來過呢。”
夏笙歡喜,道:“太好了,看來這一趟真沒白來!”山雪美美一笑,因為這裡就她和夏笙,所以她面紗也不戴了。
夏笙又看向那水灣,道:“這些山頭石塊很多,冒出來的水也很是清澈。”
山雪道:“我師祖當年在上面修行,山頂上沒有水,都來這裡打水。”山頂處於好處,沒有水很正常,這一點夏笙能想得到。
二人又往前走,隨後行過了釣魚臺、小南門、夫妻石、神龜石。
剛過了神龜石,山雪往山道上一指,道:“三年半前,我母親的兩個侍女就是在這裡遭人殺害的。”
夏笙心頭悲憫,道:“她們的屍骨呢?”
山雪看向左後側五六丈外的一個石墳道:“就在那個小墳墓裡面。”夏笙道:“所謂死者為大,咱倆下馬去拜一拜她們吧。”
於是乎,二人下馬走去石墳前簡單拜了一拜。轉身來,夏笙忽見山雪所講的兩名侍女死處的一面石塊上似乎有人刻意塗改刻畫過一樣,夏笙留神去看,卻不能辨識了。
夏笙道:“那上面有意劃的,還是路人無意劃的?”
山雪道:“是一行字。當初咱們搬動她倆的屍身時就看到了,應該是她二人中的一人臨死前刻畫下來的。我跟二姐她們看到後,覺得可能是她們臨死前的暗示,就塗抹掉了,免得被我們的敵手看到。”
夏笙奇道:“是什麼字?”山雪道:“總共二十四個字,說是‘清華教主,九華之王;兇徒賊子,他日必亡;九華芒碭,王祚永昌’。”
“‘清華’是我母親的名字,我母親的姓名是步清華,‘九華’自然是九華山,這八個字大概是說我母親是九華山的山大王。”
“後面八個字也容易理解,大概是她倆痛罵兇徒賊子的,看起來不像有別的深意。只是最後‘九華芒碭,王祚永昌’八個字,卻不太好理解了,讓人覺得似是而非。要是侍女祝願本教永久昌盛,卻為什麼要講‘王祚’呢,而且當中又加了一個芒碭山?”
夏笙道:“她前頭以山大王稱呼你母親,最後以王祚收尾,聽著合乎情理。至於芒碭山,大概是因為你師祖獨臂神尼曾經在此修行,她們不忘始祖之故。”
山雪道:“起初我也是這麼想。但反過來講,她倆無緣無故,寫這二十四個字做什麼呢?如果僅僅是痛罵賊人,祝禱教派昌盛,那可就小題大做,沒什麼意義了。”
夏笙思索間,道:“或許是隱語,那侍女一定是怕別人先看到字,有意講得極隱諱。”
山雪道:“倘若是跟功法關聯的隱語,又該如何去破解它們的話外之意呢?”
夏笙聞言思索,又去默唸那二十四字,尤其最後兩句,反覆唸叨好幾遍,覺得要是話語本意,則順理成章,要是別有深意,卻又猜測不透。
山雪見夏笙思索得費力,不禁一笑,道:“還是別想了吧,我都想了二三年了,始終覺得稀裡糊塗。或許是她倆忠於我母親,臨死了寫下來表明心意,同時又是痛罵賊人的話罷了。”
夏笙因思索不出,唯有屈服,道:“你講得有道理,咱們走吧。”
此時,天已放晴,一輪秋陽正冉冉升起,照亮大地。
二人又返回到山道來。走不幾步,山道轉彎處上忽然閃出一個人影來,雙方看見,盡皆大喜。
原來這人正是當初向夏笙贈藥的山雪一邊的第三個從屬“五姐”。
“五姐”左手握寶劍,右手中提著一個木桶,她跟十多天前,夏笙第一次見她們時比,頭髮有點散亂,衣衫也有點暗淡。當然,夏笙和山雪此時也是這模樣。
從五姐的樣子看,她應該是要往山下取水去的,也就是剛才山雪說張飛飲馬的小水灣。
五姐見是小主和夏笙,眼睛一大亮,本來有些暗淡的臉蛋立刻光彩起來,驚喜叫道:“山雪,你總算來啦!”又看夏笙道,“你倆還在一塊!可太好啦!”
山雪也是大喜過望,急道:“五姐姐,沒想到你們還在這裡!見到你們可太好啦!”山雪說時,急走上去,五姐也急奔下來,二人抱在了一塊兒。
其實五姐是跟山雪的母親同一輩的,山雪不應該叫她姐姐,只不過五姐年齡比山雪只大七八歲,所以山雪這麼叫。
後頭的夏笙拉起馬匹,十分歡喜地跟了上去。
歡喜一抱後,五姐道:“不過二姐和三姐三天前就回去了,這裡就我一個人,特地留下來等你的,免得你來了不見人呢!”
山雪微微一驚,道:“她倆為什麼要回去?”五姐道:“因為我們十多天了都不見你來,不知道你是回九華山了,還是去哪裡了,所以留我在這裡,她倆回九華去看。要是不見你回九華,她們再回來接我,然後咱們一起去找你。總算你來了這裡,就不用擔心了!”五姐說時,又很是歡喜。
山雪聽了原委,心中感觸,再看到五姐有點凌亂的頭髮和暗淡的衣衫,知道她一個人不容易,道:“這幾天苦了你一人了。”
五姐欣慰一笑,道:“就是夜裡有些害怕,其他的還行!”五姐說時,忙舉手去撥弄她的頭髮,顯然也自己有點凌亂。
夏笙已走來,五姐急又看夏笙道:“夏小相公!你可是一路陪著咱們家小姐啊,可太好啦!”
五姐本想說,看見他倆在一起很高興,但又不知道他倆是不是到了那一步,擔心說錯話。
夏笙和山雪二人隱約察覺,心頭又是歡喜,又有許多羞澀,臉蛋紅撲撲的。
夏笙隨口道:“我跟小雪這一路,繞去的地方遠了,碰到了很多人事,一言難盡呢。”五姐歡喜道:“現在咱們三個在一塊了,以後聽你給我慢慢說!”
夏笙歡喜應聲。完了看她手中的水桶道:“你是要下山去取水麼?”五姐道:“是啊,山上沒水呢。”
山雪向五姐道:“等會兒咱們去山上看看,真找不到書帛,咱們就回去了。”
五姐道:“既然如此,我趕緊下去打水,你倆在這裡等我。”
因山路不遠,山雪於是應聲,五姐走去。夏笙想到五姐一個年輕女子,獨自一人在這荒山裡等候山雪,很不容易,換做是他,都有點害怕。
夏笙於是道:“我下去幫她提一程。”山雪應聲,夏笙走去。
五姐見夏笙來,既客氣,又高興。一陣後,二人提滿滿一桶水回來。其實夏笙此時有內功,一桶水提起來,真的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