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孔廟借宿(1 / 1)
這山雪第二次,當著夏笙的面近距離的摘下面紗。不過距離上一次,已經過去了十來天了。
夏笙隨山雪雙手看去,只見面紗去處,山雪的臉兒清美如雪,細白似月,不抹而紅的嘴巴,小巧清靈,猶如春日裡的初綻的桃花一樣。
夏笙忽又想到剛才敵陣中,山雪對他那一聲“哥哥”的叫喊,也是山雪第一次那樣叫他。這一聲叫喚,乃是情急之下,山雪不願於賊眾之中,吐露了夏笙的姓名,因此出口,夏笙聽來,卻感到很是親切和舒心。
不經意間,夏笙竟看得痴呆,其實是他多次看山雪看得痴呆,忘了手上有傷,忘了仍在下雨,忘了身上已弄髒了大半。
山雪取了面紗,正要講話,見夏笙看著她,臉上滿是痴迷,原本山雪的心性,一個男子這麼看她,她是要紅下臉來的,然而此時跟夏笙已頗為知心而且熟識了,讓她沒那麼緊張。
山雪見夏笙的痴迷神態,心裡也有些得意,不由一笑,道:“你傻看什麼呢,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累眼睛麼!”
夏笙害羞,紅了臉,脫口道:“你真好看!”這話說得夠傻夠直,山雪一邊臉紅,一邊又笑了。完了,想到一事,隨口道:“那你覺得,我跟你的師孃謝子真,誰更好看?”
原來山雪想到中秋竹林下的那晚,夏笙頭一次見謝子真揭下面皮,也痴呆的看了子真幾眼,所以這樣問。
夏笙沒想到山雪會忽然來這一句,愣住了,回不了話。山雪兩道秀美的眉頭微微一蹙,道:“我沒有她好看?”
夏笙面對美女,尤其是山雪這樣人間少見的美少女,腦袋瓜子運轉不靈。愣了一下,總算回神過來,道:“不是,你比她更美一些!”
山雪沒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她是真開心。
同時這一笑,山雪露出了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映著笑容,又是一番少見的美好,夏笙不由又看得痴了。
山雪總算明白了,夏笙這小子是個情竇初開的痴情種,而且好像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山雪心裡歡喜安定,想到了正經事,道:“不說笑了,趕緊敷藥包紮吧!再過得一陣,我倆都要被雨水打溼啦!”
山雪說得認真,夏笙總算清醒過來,看著仍自下落的小雨,道:“是啊,這雨難道是賴上了!你取藥來,我敷了咱們好趕路。”於是山雪去翻包袱取藥。
片刻,山雪協助夏笙塗抹了創藥,包紮了口子。
夏笙看到剛才他落下馬時,滾來的大半身泥濘,道:“髒兮兮的,真是不成個人樣了。”
山雪道:“眼下講究不了那麼多了,只有雨停了,再找個乾淨的地方,設法換洗。”夏笙應聲。
山雪又道:“我娘在世時,我隨我娘來過芒碭山幾次,我曉得道路,過了這條河,大約小半天的行程,就可以到芒碭山了。”夏笙聞言安心。
二人於是共馬上路,望北而行。
此時,二人的右側是一條十多丈寬的小河,河裡的水瞧著頗深,因此二人不能直接走過去。
二人騎馬行走一陣,出了七八里,總算遇到了河寬水淺的一處,於是騎馬涉水而過。
冒雨又走了個把時辰,出了三四十里,來到一座山村,約有二三百人家。
山雪道:“這個村莊名叫西南莊,它位於芒碭山的西南,距離芒碭山大約十五里,過了這個村莊就沒有人家了,我倆必須在這裡把食物和需要用的物品儲備足,進山去待幾天也不必再回來找東西了。”
夏笙惟願多跟山雪在一起,聽山雪說要進山去“待幾天”,心中樂得如此,道:“這樣也好!”
於是乎,二人走進村中,買了一些便於攜帶的食物,比如熟肉、幹餅、糕點和水果之類,又換了兩副乾淨的斗笠和蓑衣,跟著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後,出了十三四里,天見晚,遠遠看見山野中凸出的一大片矮山群來,瞧著五六十丈高。
山雪於馬上指示道:“那就是芒碭山了,它的東南西北有好幾個山峰。”
此時雨已經停了,夏笙遠遠望去,見山峰雖不高,卻林木森森,隱隱有煙霧升騰,又可見山石奇絕,山上似有許多建築。
夏笙既驚又喜,道:“可好,總算到了!明天我得去好好遊覽一番!”
山雪已視夏笙為貼心之人,她見夏笙歡喜,自己也高興,道:“今晚咱們進去找個歇腳的地方,明天天亮了,一邊隨我找功法,一邊遊覽!”
夏笙安心,又道:“山上可有住的地方?”山雪道:“山上有好幾處小寺廟,也有許多亭子,還有漢代的王侯墓,都可以住人。”
夏笙驚道:“墓裡面還能主人?”
山雪道:“那些是帝王的陵墓,比許多大戶人家的宅院還要寬大氣派呢,幾十個人進去都住得過來。”
夏笙一驚,道:“竟然有那麼大墳墓?裡邊埋的多少人?”
山雪道:“聽說是西漢梁王和他的家人的墓,通常一個陵墓裡面只躺著一個人。所以裡面很是寬敞,可供活人居住。”
夏笙道:“那可是極度奢侈的了。”繼而道,“陵墓不封閉麼,外人可隨意進出?”
山雪道:“聽我娘說,那些大的陵墓早在幾百年前的漢末時期便讓人給盜掘了,近幾百來又時常有人進去偷盜,早已空蕩蕩的,跟山洞一樣,可以隨便進出的了。”
夏笙道:“既然有這麼好的去處,明天得去瞧瞧。”山雪應聲道:“嗯,那些陵園是很闊大氣派的,值得一看。”
夏笙道:“今晚咱們要住寺廟嗎?”
山雪道:“我覺得還是別驚動寺廟的人,免得有麻煩。”夏笙明白山雪的心思,應了一聲,道:“去住那些漢王陵墓?”
山雪道:“陵園在東南邊的安山,咱倆是在西南面,往前再走一里左右是孔夫子山,那裡有個夫子崖,崖前寬敞平整,有個小廟,是供來往的遊人拜孔夫子的,夜裡沒有人,咱倆可歇在那裡。”夏笙聞言歡喜,應了一聲。
片刻後,果然上了矮山,跟著看見夫子崖洞和崖前的小廟了,小廟坐西朝東,是一個懸山頂的單簷屋子,闊約二丈,深約二丈三四尺。
片刻後,山雪把馬匹栓在了前簷下,引夏笙走進小廟。廟屋西面的正中是孔夫子的神像,神像前是擺放供品的香案和香爐。
屋子北面放了風神風伯、火神祝融,南面放了水神龍王、雷神雷公。
因為這裡供奉的主神是孔夫子,因此南北兩面的四神只都沒有正西當中的孔子神像高大。
當中空出了一塊一二丈見方的小堂屋,整個屋子似乎已有七八十年的光景了,許多地方已是破舊,北面半屋的前壁更是往屋內倒塌下來了。
夏笙看見了一眼屋子,道:“今夜咱們就在這裡安歇了麼?”山雪反問道:“你覺得行嗎?”
夏笙微微歡喜,道:“我覺得行啊!屋子雖小,卻足夠我倆歇身的了。再說了,能跟孔聖人和四大神只歇宿一處,夜裡應該能睡得很安穩的啦!”
山雪嗤嗤一笑,跟著看向北半屋道:“那裡屋板也沒了,要是夜間有風雨,只怕冷得很。”夏笙道:“既然如此,咱倆歇在這南面小半屋好了。”
山雪心中正是此意,只不便開口而已,聞言歡喜。二人於是在兩尊小神像下面收拾坐臥的地方。
收拾完,夏笙道:“連日下雨,天有些寒冷了。我去外面山上找一些柴火來,生一堆大火,一來烘烤溼衣物,二來可供夜裡取暖。”
山雪道:“柴火要得多,我現在也沒什麼事,我隨你去吧。”夏笙歡喜,便要行出。
山雪忽道:“得拿刀劍,便於劈砍!”夏笙醒起,道:“正是正是,我心急,給忘了!”於是乎,二人提了刀劍,往東北側山野走去。
雨停下不久,許多地方還是溼漉漉的,隱隱透著寒氣。
二人走了片刻,進一片灌木叢中,灌木雜七雜八,許多樹種,如檀木、楓樹、皂莢、櫟木、枇杷等等,生得二三人高。
叢林中多有藤蔓和枝葉,行走極為不便,夏笙和山雪,二人一前一後,一邊抽出寶劍來劈砍取路,一邊前行。走片刻,身上衣衫便打溼了許多處了。
片刻後,二人到了林下空曠之處,當中的乾枯樹枝頗多,還有一些被風雪壓斷的樹木,早已乾枯了,二人於是以手中長劍劈砍。
夏笙雖然從未進山打柴過,卻經常有看見隨州城外的鄉民打柴進城賣,因此大概知道柴火需整齊和捆綁,以便於搬動。
山雪於九華山中住過許多年,兒時頑皮,也曾隨母親的侍女們進山打柴玩耍,因此也知道如何整理柴火。
夏笙看見山雪一個堂堂名門人家的千金,又是一千多教眾的小教主,竟然知道整柴火,眼中既驚奇又覺得歡喜。
如此這般,二人一邊理柴火,一邊談起了兒時的故事,不知不覺,忘了溼寒,也忘了疲累,心頭反而生出許多樂趣,也增進了彼此情感。
二人整了一陣,大大小小的乾枯柴枝整了兩堆,又以藤蔓捆綁一起。乾枯過的柴火併不沉重,二人把捆綁一塊的柴火,當中穿了一根大木棒,一人把一頭,前後抬著出去。
捆綁一塊的柴火六七十斤重,二人協力抬了片刻,當中少不了一些掛礙,才出了叢林來。又走片刻,進了孔廟的土堂屋中。天色正好昏黑。
早於扶溝縣城時,倆人就準備了生火的用具,於是又著手來生火。柴擔中大小柴枝都有,生火不難,片刻後,一堆火光便於廟屋的南面冒起來了。
原來二人看見偏南面的半屋空著,於是決定於南半屋歇身,因此生火在南半屋。火勢趨穩後,倆人又以柴枝架起遮雨的蓑衣和包袱中的溼衣物來烘曬。
片刻,溼衣物支架妥當,夏笙抓了抓身上的外衣,又看了看山雪身上的外衣,道:“咱們身上的外衣都打溼了不少,穿著不舒坦,得解下來烘一烘才好!”
山雪似有難處,臉頰掠過一絲羞紅,低聲道:“你先解……”
夏笙醒悟,知道山雪一個女孩子,不方便在他面前脫衣解帶,道:“你在這裡,我出去解了再進來。”夏笙講完轉身出屋。
片刻,屋裡的山雪道:“我好了,你進來吧!”夏笙轉身進屋來,定睛一看,見山雪坐在剛才的木板上,外衣已脫去了,雙手握著,遮於身前,向著火堆。
山雪兩肩上露著貼身的淺白色單衣,依稀可見身子纖柔修美,脖頸露出的肌膚細白如玉。
山雪見夏笙也脫下了外衣,拿在手上,於是就著她身旁剛才夏笙的坐處,微紅著臉兒,柔聲道:“你也過來坐下吧,免得著涼了!”
夏笙一顆心兒撲通亂跳,勉力壓制,于山雪旁側坐下,跟著像山雪一樣,舉著外衣向火烘烤。
二人隨口談了幾句,沒有了拘束,身上也覺得暖和起來。
跟著,山雪想起吃東西來,於是取出日間準備好的食品和水果來吃。此時沒了才脫下衣服時的拘束,手裡的外衣也隨意放在身上了。
與此同時,火堆旁邊的溼衣物都冒出了絲絲熱氣,夏笙二人坐於火堆旁,身上雖然只有貼身的單衣,但向著大火,暖烘烘,沒有寒冷,頗為舒適。
屋外已漆黑一片,前番還有鳥獸走動與鳴叫的山野也寂靜了下來,屋子的北面和西面裡側也是昏暗不明。
夏笙二人並肩坐於火堆旁,向火傾談,火光照得二人面頰紅亮紅亮的,貼身的單衣也讓火光和自身的體熱烘得暖融融的了,極為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