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來的總不是時候(1 / 1)
剛才馬文升告退後,覺得他出來不久,雷同他們幾個應該還在院子內,他正好去拉住他們,接著賭,再者他出來了一趟,說不定還能改了運氣,回去再賭,多半能轉輸為贏。
馬文升這麼想,便急忙跑進了院房去,果然雷同幾個又叫來了另一個堂主和香主,正閉門大賭。
馬文升推門來,見眾人聚賭,可謂正中下懷,急地搶進位置,摸出銀子,捲起袖口,迫不及待地開局,那急切的樣子,如同臥房裡坐了個美婦,等不及要去親熱一樣。
果然,一局結果後,馬文升當真轉了氣運,來了個通殺的開門紅。
馬文升大為興奮,急叫眾人再下,心中琢磨著,不僅要回本,還要大大地贏它一把。
馬文升興致大好,揚言他要是贏了,晚上請客吃飯,眾人見他狠狠地贏了一把,也疑心他是不是真的轉了氣運,不禁有些懼怕於他。
五六人急急忙忙,又開第二局,馬文升信心滿滿,正待開局時,忽然房門嘎吱一聲響,剛才那個把守院門的小守衛又走進來,看馬文升拱手道:“馬哥,教主他妹子又叫你過去呢!”
“什麼?!”馬文升、雷同,還有剛才那三個香主,眾人同時一驚,馬文升差點都罵出口來,不過還是憋住了,很無奈重複他剛才那句道:“她來的怎麼總不對時候!”
雷同哈哈大笑,道:“我剛才說的不對了麼,被這個姑奶奶盯上,可就沒完沒了了,卻不正應了我方才的話!”
那剛來賭的堂主道:“還是趕緊去吧,今天不是你安心贏錢的時候!”
馬文升唉聲嘆氣,滿是煩擾與掃興。這種滋味,得經歷過的人才能體味到。
雷同道:“實在不行,先讓她在外頭侯著!等開了幾局,馬哥回了本,醒了錢,再出去見她不遲!”
馬文升見雷同“落井下石”,竭力挖苦,起身來道:“你等著,等馬爺我回來,殺你個片甲不留!非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輸光了不可!”
眾人哈哈大笑。馬文升極是無奈地走出房去,還聽見雷同道:“出去就不必急著回來啦!咱們再痛快開兩局,也就休息啦!”
馬文升也覺得,再回來時,眾人應該散夥了,心裡煩悶,頭也不回,甩門而去。
剛出堂房,忍不住抱怨到:“這姑奶奶究竟怎麼回事,什麼話不能痛快一次說呢!馬爺我好歹是堂主,豈能揮之即來呼之即去?”
馬文升心中怨時,已到亭子旁邊來,瞧見子真二人在上面,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拱手道:“小主,你還有什麼吩咐?”
子真就百里道:“我夫君有事問你。”百里道:“其實還是剛才的事,望你能如實相告。”馬文升見百里言辭誠懇,不忍回絕他,應了一聲。
百里道:“根據剛才你說的,當初你們看見有我同門的師兄弟一兩百人隨著張曳白來,那為什麼今天我一個都沒見著他們?”
馬文升也驚了一驚,脫口道:“是啊,他們今天怎麼一個也沒見出來?往日他們也時常幫助我們辦理雜務,他們自己也會下山辦貨,正巧今日一個也不見出來!莫非他們今天都在院子裡睡覺?”
百里急追問:“他們住哪個院落?”馬文升道:“住藏經院裡面,那裡以前是寺院的經書藏放之處。”
百里想起袁休明說,這裡曾經是寺院。百里問:“藏經院在何處?”馬文升道:“在教主小院的西北側,也就是教廷的最北側。那裡地勢低一點,從這邊看不到。”
百里醒悟,心道:“不錯,我和子真瞎躥了大半天,始終沒有去教主院和北側,原來他們在那裡!”
跟著向馬文升道:“打攪了,你下去吧!”馬文升想到已接連被他們兩次打攪,很是掃興,不知道過會兒還會不會再來一次,試問道:“二位可還會不會有別事要吩咐?”
百里隱隱察覺了馬文升的不耐煩態色,心中醒悟,於是從袖口衣兜中摸出了一個二三兩的碎銀塊,遞向馬文升,道:“幾兩銀子,權當在下答謝!”
馬文升沒想到真的得了賞賜,心中歡喜,臉色也變得晴朗,笑道:“馬某受之有愧……”
百里見馬文升雖說“受之有愧”,然而眉開眼笑,同時還盯著碎銀子,於是再次遞上,道:“在下兩番打攪,多有不是,馬兄弟趕緊收下,不必客氣!”
馬文升歡喜一笑,趕緊出手來,收納了銀子,跟著恭恭敬敬地向百里和子真道了句:“在下告退!”
子真一笑,隨口道:“趕緊去吧!”
馬文升走開,握著手中的碎銀子,心裡歡喜道:“這次還差不多,不管怎樣,賭輸的本錢算是補足了,還多出了一點!”想時,悠哉悠哉地向堂主院走去了。
卻不想,暗中觀察的盧慎和羅、呂倆人已瞧見子真和百里兩次召喚來了馬文升問話,於是急忙去西北面的定鼎臺向袁休明報告。
袁休明見他們又跑回來,且神色較為緊急,不由問到:“出了什麼事?”
盧慎道:“他們兩個在中亭裡接連叫了馬文升兩次,似乎是問了什麼緊要的話!”
袁休明道:“問了什麼你倆沒聽到麼?”盧慎道:“距離遠,聽不清楚。走近了,又怕教主他妹子責備,而且咱們護法院的人,又不能直接去攔阻馬文升問話。”
袁休明微微沉思,心道:“我只顧著叫他們盯梢,卻把馬文升給忘記了……”想時,對盧慎隨口道:“嗯,你們再去探!”盧慎他們又去。
亭子一邊,子真和百里已暗中找路向藏經院走去了。
二人走了片刻,瞧見教主小院的西側,林木掩映之下,果然有一條數尺來寬的青石道路通向北側去。
二人踏入小道,走了片刻,小道轉向下行,不片刻,前頭果然現出一個院門來。
百里煙猛然一驚,看見院門前有幾個守門的人員,穿著裝扮正是逍遙派的模樣。
這是幾個逍遙派中的尋常徒眾,百里煙並不熟悉,見過幾眼,只是叫不上名字。
百里驚時,對方也看見了百里,神情比百里更是驚慌。幾人大概是知道百里武藝厲害,自己絕不是對手,因此一驚之後,便要搶入院門去。
百里立即出劍,跟著隨手把劍鞘往前一扔,百里因天賦好,練功又勤謹,故而武藝純熟,他這隨手一擲,那劍鞘就如同勁弓打出的箭矢一般,嗖的一聲,就插在了對方眼前的院門上。
幾人猛然一大驚,不由縮了回來,轉頭看向百里。子真見夫君的這一手漂亮武藝,又見百里的從容面色,心中十分歡喜,道:“我煙哥哥就是厲害,嘿嘿!”
百里見那幾個同門被自己制止住,道:“站住,不然我就不客氣啦!”幾人曉得百里武功確定厲害,不敢妄動。
百里和子真幾步搶上,長劍一擺,問幾人道:“師父在哪裡?”
對方正要說話,院裡聽見了動靜,忽然湧出了二三十人來,領頭的是黃漢中和田常,他倆都是張曳白的徒弟,百里是二人的師叔,李清輝是他們的師公。
守門幾人見同伴出來,急忙避出了百里的攻擊圈。
百里轉向黃、田二人,道:“師父在哪裡?”黃漢中冷言道:“師公他好著的,你不必操心!”
百里正要再說話,又出了一二十人來,領頭的一人,百里瞧見是段四明,他是百里的師弟,也是黃、田二人師叔。
百里見段四明也出來了,脫口道:“你們的巢穴果然是這裡了!”
段四明似笑非笑地道:“你也是好福氣呀,竟然結識了教主的親妹子!”
百里道:“不錯,這是天意!天意向著我,你們還不懸崖勒馬?”
百里的運氣確實好,段四明有點嫉妒,笑不出來了,道:“就你一人?”
百里朗聲道:“我有天地道義,一人足夠了!你們難道不知道,挾持、囚禁師父,乃是天地難容之罪?”
段四明見百里的凜然面色,不禁驚了一驚,確實產生了幾分怯意。
百里正色道:“張曳白和魏定軍他們在哪裡?怎麼他們沒膽出來?”
段四明冷笑道:“師父師叔出來,不是輕而易舉地就能把你殺了麼!”
這一點倒有可能,子真也有點害怕,她不等百里說話,搶道:“這裡不是逍遙派,我看你們誰敢亂來!等我哥哥回來了,要你們好看!”
段四明雖然不怕百里煙,卻不敢得罪教主妹妹,於是不回子真的話。
百里卻不是子真的這個意思,他正色道:“為了師父安危,我就是死了也不怕!有種的就叫張曳白和魏定軍他們出來說話吧!要你們幾個出來做擋箭牌,算什麼意思!”
段四明看出了百里的大義凜然,尤其是對段四明的輕視,心裡很不舒服,臉色也變得特別難看。
當然,段四明也知道兩點,第一張曳白現在不在這裡,第二他確實不是百里煙的對手,百里輕視他,也是有道理。
百里見對方臉色大變,卻不說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正這時,又走出幾個人來,為首一個正是魏定軍,張曳白黨徒的首要人員。
魏定軍因拜進師門的時間比百里遲,所以是百里的師弟,其實他年紀比百里大許多,他因此講話也有底氣,道:“你難道不知道人各有志,還在這裡白吐唾沫?你有師父的歡心,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了!”
百里道:“做人豈能不擇手段,欺師滅祖?這樣的行為,傳揚出去,不怕天下的英雄漢子恥笑麼?”
魏定軍道:“天下英雄各有所忙,誰來閒心管咱們的門戶之事?”
百里道:“你們既不怕天下英雄笑話,卻為什麼偷偷摸摸,連這拜鼎教裡的堂主都還不知道你們綁架師父的勾當?”
百里的言外之意很可能是他把這個事情說出去了,魏定軍臉色一大變。
百里繼而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又能瞞得了多久?”魏定軍怒道:“那又怎麼樣!開弓沒有回頭箭,你不必假惺惺的再多廢話!”
百里正色道:“我不是假惺惺,要是你們能懸崖勒馬,放了師父,頂多也是個逐出師門的罪,好過欺師滅祖,死無葬身之地!”
魏定軍冷笑道:“我跟四明等人僅是奉命看守師父,別的事一概不管!再說了,逐出師門和死無葬身之地,不也差不多嘛!而且眼下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百里眉頭一皺,道:“我是好言相勸,你卻為什麼總是往壞處想呢?”
魏定軍道:“那可未必!說不定你是孤身一人,見咱們人多,心裡懼怕!所以在這裡花言巧語,蠱惑人心!”
黃、田二人是張曳白的徒弟,他二人以張曳白馬首是瞻,因此仇視百里,二人聽了魏定軍的話,急忙附和。
黃漢中道:“魏師叔講得不錯,他一定是怕死!”田常道:“正是!他因為怕死,才百般思索一些蠱惑人心的話!”
百里不由苦笑一下,望黃、田二人道:“我怕死?你倆信不信,我百里煙可在十招之內,取你倆的性命!”
百里煙劍法厲害,在逍遙派中無人能敵,眾門人是曉得的,黃、田二人猛然聽得此話,又見百里講得底氣十足,不由生畏,不敢再亂講,生怕百里真的發作,自己白白送命。
魏定軍見二人如此,心中責備:“講了話,卻又沒底氣,不是白白助長了百里的威風!”
黃、田二人不過二十幾的年紀,且百里按師門輩分是他們的師叔,所以說話可以不留情面。
魏定軍年紀卻大過百里煙,他道:“雖說你劍法厲害,但只有兩隻手,一把劍!咱們有五六十隻手,數十把劍,大夥兒突然爆發,一起攻上,你又豈能抵擋得住!”
百里知道魏定軍說的也是事實,不過士氣上他也不能認慫,向黃、田以及其他師侄輩的人,正色道:
“諸如這些小輩,我三兩招就能殺一個,你們要我性命,好歹也得等我使了七八十招,耗了我七八層的內功!等到那個時候,你們也死得一大半了!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魏定軍身後的隨從,很多也是他的徒弟,年紀也不過二十多歲,他們聽百里的話,也像黃、田一般,心中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