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都願意悔罪認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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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摘下後,百里一人冷笑,其他人全都陰沉著臉。

百里冷笑罷,站位比較靠後而且還沒有受傷的彭元良忽清醒,道:“今日敗局已定,教派和山莊已經沒有咱們的容身之處,不如逃了吧!”

彭元良知道欺師滅祖的後果,又不甘心就這麼死了,所以想拉幾個人,然後結伴逃跑。

董君義不由冷笑一下,道:“還想逃?咱們六個人一起出手都沒能傷他,自己反而受了傷,你覺得能逃出他的武功和劍嗎!”

董君義倒說了句真話,他現在樣子也狼狽,是真狼狽;而且頭髮散亂,衣服泥濘,因此還有點猙獰之感。

彭元良醒悟這一點,其實他也知道,百里不放過他們,他們確實很難逃脫,只是不甘心。彭元良滿是沮喪起來。

子真不知道董君義六個的身份,剛才一陣還完全不知道情況的,對於百里的震怒也摸不著頭腦,此刻聽了董的話,才恍然大悟,知道他們是逍遙山莊內部的人,是百里的師兄弟。

聽了董君義這句,百里激動的情緒反而緩解一些,不過怒氣還是滿滿的。只不過此前種種的疑惑現在變得急切起來,急想知道真相。

百里怒視眾人,道:“兩天前安昌北邊油麻谷地的刺殺我倆的人,也是你們!”

董君義現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坦誠道:“差不多,可以那麼說!”

百里又道:“那五天前刺殺師父的呢?刺死師父的兇手是誰?”

楊如巖板著一張暗紅臉面,道:“是胡大海和程知味,他們今天不在!”

百里一驚,他知道,胡大海、程知味和楊如巖一樣,都是二師兄鄧通的心腹人員。

百里驚道:“他們平時可是跟二師兄玩得好的!這麼說來,背後主使的人竟然是二師兄鄧通?”鄧通比百里年長八九歲,沒出事的話,百里是心甘情願叫他師兄。

百里說完,楊如巖和眾人都沉默,這是預設。

其實董君義他們肯定有背後主使,不然他們一群人,都不是逍遙派和山莊的當家人,他們殺了李清輝,又來殺百里,能有什麼好處?

所以,董君義和楊如巖他們一定不是主使人。不過百里太激動,理智不夠清晰。

此時,見董、楊等人不說話,是預設的狀態,百里心頭還是很震驚,道:“竟然真是鄧通!他竟然會指使你們殺師父和我?!他當初一個老實本分的好師兄,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看見百里很是驚愕,蕭子良道:“這段時間二師兄嚐到了掌門人的權力,不願放手,羅山珍師姐也希望他這麼做,可能比他還急迫!殺了師父和你,他們就可以安心掌控教派了!”

蕭子良是董君義的人,而董君義此前是追隨百里煙的,相當於說,蕭子良此前真正的追隨者是百里煙,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的變故,他對百里確實也是佩服。此刻董君義和鄧通陰謀敗露,蕭子良忽然醒悟,也是心灰意冷,所以出聲說話。

百里明白過來,心頭仍是震驚,道:“虧我還以為是大師兄張曳白,沒想到竟然是鄧通和你們!你們可比張曳白還兇狠呢!簡直是喪心病狂,變得都不是人了!”

眾人個個滿面頹喪與懊悔,無話可說,只顧著埋頭。

百里轉身,伸手指向一二十步外的馱著李清輝屍身的舊馬車,向眾人怒道:“師父就在那裡,你們如今這樣,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怎麼去面對他!”

天色陰沉沉的,還有深秋的寒意。

眾人順著百里指向,心裡不由一大驚,臉色黑暗,只覺得那個百里敢拉在身後的東西無比怕人,不用說,他們的師父李清輝一定是死不瞑目的。好在李清輝屍身是在馬車裡面,他們看不見,不然只怕不敢去看。

屈紅梅此前是衝著權力和能在師兄弟師姐妹們前面“出人頭地”來的,覺得羅山珍本來就是教派女弟子的監管人,而她丈夫鄧通又是代掌門,替他夫婦賣力是有大好前途的。

此時,所有計劃忽然失敗,屈紅梅忽然發覺,此前的種種憧憬和幻想,原來都她,或者說他們的僥倖心理,如今仔細想來,是真的太冒險,太不合理。

心裡這麼懊悔時,屈紅梅忽然又怕死起來。她忽然覺得能夠保命的話,或許保命要緊。死的話,什麼都不知道,都沒有了;好死不如賴活。

屈紅梅不是那種為了成就一件事情而不怕死的人。於是,屈紅梅回過臉來,看百里道:

“三師兄!此前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對!不過刺殺師父的事我沒有參與,你就繞了我吧!”

屈紅梅二十五六歲,比百里小四五歲,他稱呼百里師兄,也是合情合理。

屈說完,可能是擔心百里不答應,竟然在泥濘道路上跪了下去,她手裡本來拿著半截斷劍,跪下時,也隨手扔了。

董君義和楊如巖他們,見到屈紅梅忽然這樣,“行如此大禮”,完全不顧及骨氣與尊嚴,心裡的想法和感受真的千奇百怪,什麼樣都有。也讓他們發覺了,這段時間來,他們做的確實是很詭異,很冒險,很不合理的事情。

生活中明明有陽光,有寬坦大道的,他們卻鬼使神差地牽引著自己,往深淵與黑暗中行走。

百里見“師妹”竟然向他跪拜,那是從未有過之事,既感覺有點怪,又覺得屈沒有氣節,或者她是真的怕死。而且她琵琶骨已經被百里挑斷,一邊肩膀耷拉著,還滿是血紅,真的挺悽慘。

百里既反感屈紅梅這樣,又覺得她挺可憐,冷聲道:“你不用那樣!先起來再說!”

屈紅梅知道百里是正直的人,既然讓她起來,應該不會太為難她了。於是站起來,垂著頭,避開去了一邊。

此外,楊如巖和瞿成俠見屈紅梅這麼快就屈服認輸了,雖然知道有可能,但還是覺得有點突然。

蕭子良剛才已經向百里揭露了鄧通夫婦,此時見屈紅梅這樣做,更加堅定向百里“倒戈”的想法,於是急向百里低頭哈腰地拱手祈求道:

“三師哥,我也是鬼迷心竅!求求你饒了我吧!以後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殺死師父也不是我動的手,我願意從這裡一路拉著馬車和師父的屍身回去,以恕我的罪過!”

蕭子良這兩句,尤其是後一句,比屈紅梅還厲害,董君義和楊如巖他們都看得傻眼,心裡似乎還有點後悔沒有搶先認錯討饒。

這時,即使想出聲,也不可能爭得過蕭了,那隻能是東施效顰了,顯示出來的,只會是心機。

屈、蕭二人之所以向百里地頭認錯,把他視為救贖自己的人,是因為他們知道,教派中張曳白和鄧通都出了大問題,兩人都不可能再做教派掌門人,只剩百里一個了。

況且百里作為“掌門人弟子”之一,不僅沒有犯錯,還把師父屍身拉了回來。教派的師兄弟知道了,肯定會擁護他做掌門人的,而且沒有人是可以跟他競爭的了。

再說了,百里如今武功這麼高強,門派裡是沒有一個人能鬥得過他的。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說,如今的逍遙派,只能是他做掌門了。

果然,蕭子良這般悔罪並說願意拉著師父的屍身回去,百里心中感動,也聽到了他的誠心,覺得他既然敢拉馬車,說明他對李清輝的死沒有參與,心裡不是很怕。

其實刺殺李清輝是鄧通夫婦和楊如巖的前一段計劃,蕭子良確實沒有參與。

於是,百里應了蕭子良的話,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正這時,剛才說要逃跑的彭元良也使出了大招來,他對著百里,像剛才屈紅梅一樣撲通跪下,痛悔道:

“三師哥!殺師父的事,我也沒有參與!求求你,繞了我吧!回山莊以後,我願意給師父挖坑壘牆,修築墳墓,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完了再替他老人家,掃墓守靈三年,以贖我心裡的罪惡!”

董君義和楊如巖他們又一驚,也是真的傻眼了:竟然要去掃墓守靈三年?彭元良的這兩句,可是比屈紅梅和蕭子良都厲害了啊!

彭元良這幾句顯然是受了蕭子良的啟發而想到的,不過他跪了下去,這樣說出來也顯示了他想立功表現的心思,即使這也說明了他貪生怕死,甚至挺不要臉。

況且,他也說了,他沒有參與刺殺李清輝的行動。這幾乎是他們可以在百里跟前悔過的前提條件。

果然,百里又心動了,也不習慣彭元良跪他,於是道:“我說了不必跪,你先起來,這些事情等回山莊再說!”

彭元良於是站起,他跟屈紅梅一樣,覺得自己應該是過關了。

這時,剩下董、楊、瞿三個還沒表態,他們三個因為在教派中的位置比屈紅梅他們三個要高,所以放不下臉,尤其董君義,他可是力主刺殺百里的人。

當然,這一次百里看已經清了董的廬山真面目,他是表面上講正直與忠義,實際上野心與慾望膨脹到難以把控的人,他已經是不能回頭的了。

就在董君義三個很是窘迫時,屈紅梅忽然想到了一點,她覺得可以向百里立功表現的機會,道:

“三師哥!我想起來了,昨晚羅師姐跟我說到,今天咱們來這裡阻擊你,她要在山莊裡面對付趙晚晴師妹呢!趙師妹是這段時間帶頭跟羅師姐過不去的人,羅師姐早容不下她了!”趙晚晴是李清輝收的第三個女徒弟。

子真聽到趙晚晴的名字,立刻提神,來了幾分注意,因為百里剛才跟她說了,趙晚晴是他喜歡的師妹,而且比子真她大三四歲。

百里一驚,急道:“他們要怎麼對付趙師妹!”

屈紅梅道:“羅師姐說,她已經找到了對付趙師妹的辦法,先把她拿住了,然後等這邊得手的話,就把她偷偷地殺了呢!”

百里猛然一驚,脫口道:“什麼?羅山珍他們竟然變得這樣膽大妄為了!”

百里不知道,山莊裡現在已經是鄧通夫婦的天下了,不然他們也不會急著想除掉百里。如今百里是他們通向權力巔峰的唯一一個絆腳石了。

屈紅梅道:“這會兒羅師姐她們可能已經動手了,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現在山莊裡是鄧師兄行掌門職權,羅師姐又是‘女當家’,她要對付趙師妹,可有的是辦法呢!”

蕭子良也道:“是啊,咱們趕緊回去吧!”

蕭子良剛剛說完,百里還沒來得及回應,忽然兩聲風響,眾人側頭時,見是董君義和楊如巖,分了兩個方向,向西北和西南一側飛身逃去了。

原來剛才屈紅梅說話時,董君義就看到百里分神了,然後就暗示了楊如巖一眼。

楊如巖會意,倆人於是在蕭子良開口時,趁百里不注意,突然飛身去了。

百里看時,二人已在一二十步外。其實百里想追,還是能追得上的,不過他只能追一個,很難兩個都抓住。

蕭子良脫口道:“他倆是要逃走了!”

彭元良始終記得討好百里,道:“三師兄,要追嗎?咱們分頭追!”

百里知道蕭子良他們有傷,而且功力不如董、楊,很難追得上。

不過董、楊二人都有家眷,百里道:“不用追了,他倆的妻子還在山莊裡,不擔心他們不會回來!”

彭元良忽道:“三師哥!我還知道一個情況!”百里道:“什麼情況?”

彭道:“楊如巖跟羅師姐有姦情!”

百里一驚,這個事情屈紅梅他們其實有點耳聞了,只是還不確定,畢竟察覺的只是少數人,而且羅山珍掌權,眾人都不敢亂說,只是私底下悄悄談論。

百里既驚訝又好奇,道:“什麼姦情?你怎麼知道的?”百里對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喜歡。

彭元良道:“聽衣冠院的人說,他倆是七八天前開始的,那時他倆為了密謀害師父的事,倆人單獨在一個屋子裡談話。前天倆人又碰頭了,既是秘密談論,又是藉機幽會。因為是在器械院的一個屋子裡,是楊如巖讓我去叫的羅師姐,所以我知道。”

“楊如巖不知道我已經聽到了這事,他還跟我說,是談論重要事情,讓我替他倆看守屋子,不要讓別人靠近。他倆進去一陣後,我疑心,偷偷走近偷聽,真的聽到他倆在裡面的聲音!”

因為涉及到男女偷情的事,而且旁邊還有屈紅梅和子真兩個女子,所以彭元良只說了“聲音”兩個字。

不過大家都隱約猜得到,他說的楊、羅的“聲音”是怎麼回事,當然具體是什麼“聲音”,就不知道了。

雖然蕭子良和一旁沒逃的瞿成俠聽得很仔細,都好奇彭元良說的“聲音”究竟怎麼個聲音,但無人敢追問,百里也不能問。

而屈紅梅和子真早紅了臉,把頭偏過了一邊。

百里知道這個話題不宜當著女子面亂說,於是道:“我知道了。”心裡嘆道:“沒想到,二師兄夫婦,竟然走到了這一步!真是讓人心酸!”

正要出發趕回,百里注意到還沒離開的瞿成俠來,道:“念在你沒想逃,就好好跟著咱們回去吧!等師父下葬了,該怎麼處置,再讓大夥商議商議!”

瞿成俠垂頭喪氣,應了一句“是”。

這時,蕭子良果然跑過去,解開系在百里馬匹上的繩索,擺出要拉馬車的樣子。

彭元良也急著做樣子給百里看,於是也跑了過去,給蕭幫忙。

蕭子良其實也想有個幫手,於是倆人很歡快地忙活起來。當然,只是心裡如此,明面上還是不敢得意的。

百里見二人確實表現積極,有悔罪態度,心裡稍微安定。跟著,百里把子真扶上馬匹。

剛才子真的馬被楊如巖用掌擊倒,不過沒什麼傷害,而且它已經自己爬起來了。

反而是子真,她本來胸口和側腹受毒箭的傷,一天敷百里的“玉露百花散”秘藥兩三次,還沒好透的,剛才又受了屈紅梅一劍,所以身體很弱,百里因此扶她上馬。

完了,百里自己上馬,眾人向逍遙山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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