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少不了你們的好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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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山在池州,池州在壽春縣的正南面,將近五百里,約兩天的路程。

這天傍晚,山雪和五姐到達壽春南一百七八十里的合肥縣(今Ah省hF市區),於縣城投宿。

趕路大半天,原本人困馬乏,但吃了茶飯又歇息一會兒後,山雪倆人又來了精神。年輕年少之人,精力都是如此。

不過天色已黑。山雪也無心出客棧閒逛。她是一個千人教派的教主,要考慮安全,要考慮要緊的事務,哪裡有尋常百姓家女子的閒心?

客房裡燃著幾支燭火。五姐見山雪似有憂愁,其實感覺她的凝重心情似乎是受了所瞭解到的逍遙派的驚人變故影響,但五姐還是裝糊塗,微微一笑,試探道:“姑娘是思念夏小相公啦?”

跟夏笙的事情,此前山雪還想著隱瞞,到逍遙山莊及稍後的分別時,顯然是瞞不住了,所以人人都知道了。這也好,以後不必再偷偷摸摸。

山雪神色一動,道:“不是,是想我母親。”五姐微微一驚,心想山雪果然是想她母親和教派裡的事情。

五姐知道,山雪母親的事情,都想好多遍了,想也是白想,談點她跟夏笙的事,解解悶,於是道:“你跟夏相公的事情怎麼安排?”

山雪裝糊塗道:“什麼怎麼安排?”

五姐道:“就是你們什麼時候成親呀?”山雪微微有些害羞,道:“我說等我的事情處理好了,就讓他和他父母來下聘,然後擇日成親,他答應了。”

五姐嘻嘻一笑,道:“這樣安排不錯啊!你的終身大事算是定下了,該高興才對!”山雪微微一笑,應了一聲。

五姐隨口又道:“而且這次上芒碭,你還想到了師祖秘籍的藏放之處,跟之前比起來,收穫是相當不錯的了!”

山雪道:“那只是一種可能,還沒得證實的,作不得數。”五姐道:“我感覺是對的啊!只要咱們再回去,應該就能找到了。”

山雪正色道:“不過這次回去,這個事情你誰也別說,如果有教派的人問起,你只說跟之前一樣,沒有結果就是了,等再出來時,只讓跟咱們出來的人知道就行了,免得出意外。”

五姐應聲,感覺山雪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了,也許是受了世間種種人事的影響,她好像也更懷疑身邊的人了。

倆人隨口又談論幾句,就睡了。

次日清早,倆人又跑馬上路。趕了整整一天,傍晚時,正好進入青陽縣城。

縣城距九華山山門入口還有二十多里路,五姐於是問到:“姑娘,咱們是趕去進山呢,還是住縣城別院?現在還沒天黑,如果趕進山,想必也是來得及的。”

五姐所說的別院是指白衣教在宣城開設的幾處院落,類似於某些教派的下院。

山雪道:“還是住縣城吧,馬匹跑了一整天也累了,反正也不急這一晚上,明天早上再進山更穩妥。”五姐應聲,二人往就近的一處別院走去。

青陽是個小縣,街道五六條,人口四五千。山雪二人走不片刻,就到一處八九丈見方的青瓦白牆的院落前頭來。

院門鎖著,門外無人,可能是隔著門牆,裡面也聽不到人聲。五姐於是走上敲門。

話說院落的正堂裡面,四五個白衣女子正各自忙活,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正半臥半躺地靠在一個竹製的安樂椅上面,伸出兩隻脫了鞋襪的腳丫,放在一個盛了半盆溫水的銅盆上,由一個十七八歲的白衣女搓洗腳丫。

旁邊又有另外一個銅盆,也放了小半盆溫水,同樣也有一個白衣女,二十來歲,拿著溫水裡洗過的熱毛巾,給大竹椅上躺下的這個女子擦臉和脖子。

她們四個旁邊又有兩個白衣女,二十幾歲模樣,她們正坐在普通椅子上,身前同樣一人一個盆子,不過是木頭做的,自己給自己洗手洗臉。

廳堂中間的大桌子上,又有三個白衣女,二十來歲,正往桌上擺放飯菜。可見她們還沒吃飯的。

這個躺安樂椅的三十來歲的女子一邊享受著眾人的服侍,一邊氣定神閒地道:

“首座說了,等辦完了這個事情,就升我為堂主!等我升堂主了,一定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白衣教有個權力機構叫“議事堂”,裡面有五大議事長老。此時這個女的所說的“首座”,是指白衣教議事堂的首座,也是白衣教的副教主,職權重大,眼下正是山雪的姑姑東方英擔任。

眾女中的一個道:“首座說的可是真的嗎?”這女的道:“當然是真的啦,我是首座信賴的人,我替她辦事,她還能騙我不成!”

另外一個女的道:“那可恭喜羅師姐了,如今首座掌握教派大半的權力,有她的提拔,那肯定能成的!”

另外幾個女的也恭維道:“是啊!恭喜羅師姐要高升了!”

顯然這樣的話,姓羅的愛聽,她躺大椅子上,一邊享受眾人的服侍,一邊歡喜道:“所以我說了,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多謝師姐不忘咱們!”—“是啊,我們都盼著能跟師姐出頭呢!”——眾人如此紛紛道謝。

姓羅的心裡美滋滋,感覺生活挺美好。

正這時,張羅飯菜的一個白衣女聽得院子大門有響聲,道:“院外好像有人敲門!”

自己洗腳的兩個白衣女中的一個道:“這麼晚了還會來什麼人?”

另一個道:“難道是山上下來的人,有事跟咱們說?”她說的是九華山上的同門。

坐臥大椅子上的白衣女吩咐道:“你去看看!是山上的來人就讓她進來,要是別的,先回來告訴我一聲!”

張羅飯菜的白衣女應道:“是,羅師姐!”跟著走去。

不幾步,到院門來,開啟門一看,見是五姐,脫口道:“蘇星執旗?”五姐的姓名叫蘇星,她是教派的一個執旗手。

沒等五姐應聲,這個女的又看到稍後的山雪,更是大驚,因為山雪是她們的教主。

蘇星隨口訓道:“你沒見過教主麼?慌里慌張的做什麼!還不快拜見!”這女的急忙拜倒,道:“恭迎教主!”

山雪見她神色不對,道:“你驚慌什麼?是誰在裡面?”

這女的顫聲道:“是…是羅執旗在裡面!”“執旗”是執旗手的簡稱,是白衣教中的一個職位,堂主的副手,相當於副堂主。

山雪道:“是羅雯?”這女的道:“是!”

山雪知道羅雯是教派八大事務堂之一的兵器堂的執旗手,她是山雪的姑姑東方英的心腹人員。她們跟山雪不是很熟。

山雪奇道:“我出去之前,這裡不是鍾執旗看守嗎?”

這女的道:“東方副教主已經讓她上山做事情去了!”說完又低下頭去,生怕看山雪。

山雪帶了蘇星徑直走進。裡面的羅雯和從屬們正疑惑這個出去開門的同門,為什麼去了這麼久不回,因此讓另外一個張羅飯菜的出來檢視。

後來的這個走沒兩步,猛然看見是教主進來了,也是一驚,跟著便要轉身走回去報告羅雯。

卻不想,剛轉身就被五姐看到了,訓斥道:“好大的膽子,看見教主就躲,你們忘記規矩了麼!”

這女的大驚,急又轉回頭來,撲通一下跪路邊,道:“教主恕罪,教主恕罪啊!”

這一下山雪和蘇星已走近,而且蘇星的聲音也大,裡面的羅雯和其他人都聽見了。

羅雯大驚,脫口道:“是教主回來了?!”驚慌時,急忙從安樂椅上彈起來,如同後背被針扎一樣。

卻不想,她彈起後,不小心一腳踩在銅盆邊緣,跟著哐噹一聲響,盆子掀翻,滿半盆水倒了一地。給她搓腳的女子,閃得慢了一點,濺了一臉的洗腳水。

羅雯還沒來得及穿鞋的兩個光腳丫也直接踩在了地板上。

羅雯已顧不得多少,急道:“趕緊的,把這大椅子收了!銅盆也收進去一個!”說完慌得連鞋也顧不上穿,急向門口迎出來。

另外兩個自己洗腳的女子,也急忙穿了鞋子,跟她出迎。

眾人剛到門口,山雪和蘇星已登階上來。羅雯急閃一邊,欠身道:“屬下參見教主!”

山雪先是看見羅雯驚慌,跟著看到她光著兩個溼漉漉的腳丫,不由眉頭一皺,道:“你聽到是我來了,竟然那樣急!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羅雯急道:“是…是屬下失禮了!教主恕罪!我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剛從外面忙回來,在洗腳!”

羅雯等人已齊刷刷地站列一旁。山雪和蘇星走進。

山雪看見地上一個銅盆,裡面有半盆水,以及旁邊還沒來得及擦乾的一大堆水,又感覺奇怪,看羅雯道:“這是你弄的?”

羅雯道:“教主恕罪!我看見是您回來,急著出迎,不小心把盆子踩翻,才潑出了水來!”

山雪聽見對方到底承認了是她過失,心裡舒坦一些,道:“看見是我進來,也不必驚慌成這個模樣!趕緊把鞋子穿了,再自己來把地板擦拭乾淨!”

羅雯無奈,急應聲“是!”,搶去穿鞋,完了又找東西擦拭地板,心裡暗暗抱怨。剛才還躺大椅子上悠哉享受眾人服侍的她,現在竟然要做這些低賤的事情了。

蘇星向旁邊兩個剛才洗好腳的道:“還有沒有熱水?沒有趕緊去燒,有的話趕緊打來給教主用水!”倆人應聲而去。

山雪看著桌上還冒熱氣的飯菜,向蘇星道:“你也洗吧,完了好吃飯。”蘇星應聲。

這時,羅雯弄完,小心翼翼地站回山雪跟前來。

山雪道:“你們都還沒吃飯的?”羅雯道:“回教主!就我們三個還沒吃,其他的吃了。”羅雯指的是她們剛才洗腳的三個。

山雪看桌上飯菜,道:“就你們三個,還弄了七八個菜?你們吃得完?”

羅雯一驚,腦子急轉一下,道:“教主恕罪!我們忙了一天的事情,午飯也沒吃的,肚子實在是餓了!所以讓她們多做了一點,吃不完的話,明早上再吃……”

山雪道:“你們忙了什麼事情?”羅雯又一驚,道:“池州城裡有一些人要入教,副教主讓我們去摸她們的底,跟她們講一些教派的規矩……”

山雪疑道:“有人要入教?”羅雯道:“是…是呢!咱們教派這兩年在副教主和教主您的操勞下,內外事務都打理的井井有條,教派蒸蒸日上,許多人都想拜入咱們教派裡來呢!”

羅雯的這幾句有可能是奉承話,不過山雪聽到了羅雯是把副教主說在前,正教主說在後面,這可能說明羅雯心裡真正認可的是副教主,所以山雪心頭有些不快。

山雪正要再說,下屬們已經把熱水和毛巾端來。山雪於是不再問,端坐椅子上,伸手伸腳,由下屬們給她擦洗。不過山雪坐的是一般椅子,她不知道羅雯在裡面藏有一個氣派的大椅子。

剛才的羅雯需要私下裡做這些動作,山雪卻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而且山雪享受眾人的伺候時,心裡很平常,沒有剛才羅雯那樣的洋洋得意。

完了,眾人用飯菜。山雪知道羅雯她們還沒吃的,讓她們跟著一起吃,羅雯幾個連聲道謝。這飯菜本來是她吩咐做的,主要是她自己要享用,這時卻要有山雪的發話,她才能入座,動筷。

坐下後,羅雯見山雪教主心情似乎還可以,試探道:“教主這次外出可有進展了吧?”

山雪眸子一閃,瞥道:“這話是副教主讓你問的?”

羅雯急道:“哪裡哪裡,教主您誤會了!是我自己想到,隨口問問!”山雪不冷不熱地道:“嗯,那就好!”完了便沒有下文了。

羅雯心裡一愣,才知道教主不想理她,自然也不敢再問。

羅雯換個話題道:“教主您今晚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清早上山去嗎?”

山雪道:“是啊,你有什麼需要?”

竟然還說“需要”?羅雯急道:“不敢不敢!只是屬下明天沒什麼事,正好給教主牽馬引路呢!”這一句聽得山雪倒歡心。

山雪忽道:“郭長老和清溪堂主回來了沒有?”“郭長老”是郭永芳,她是白衣教五大長老之一,“清溪堂主”是鄭清溪,她是白衣教八大事務堂堂主之一。

郭、鄭倆人正是山雪這次外出帶的另外兩個屬下,八九天前,她倆讓蘇星在芒碭山魚山留下等山雪後,就先一步回來了。

羅雯道:“她們回來好些天了,還跟副教主商量著,如果再不見教主你回來,就要派人出去找你呢!”

蘇星道:“她倆現在都在山上?”

羅雯道:“在山上,她倆一個是長老一個是堂主,回來就有事務打理的。”蘇星看山雪,歡喜道:“這樣就好了,大家都安身回來了!”山雪應聲。

飯過後,已是二更,山雪和蘇星趕路勞累,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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