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瘸子長老的身手不錯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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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松五個看見關口守衛森嚴,對方人馬雄壯,又想到他們不好惹,於是紛紛下馬來,跟著客客氣氣地表明身份,道明來意,請求放行。

這時,桌松等人打聽了才知道,負責總領這上千教眾的是日月教北峰的峰主高若飛。不過高若飛此刻不在這裡,他在山上,負責的是他管下的兩個門主。

這兩個門主同樣牛氣哄哄的,直接跟桌松等人說,驢馬等坐騎只能寄放這裡,而且寄放需要繳納看管費。

桌松等人沒辦法,只有一人掏了七八十個銅錢來,交給兩個門主。兩個堂主接過了銅錢,才給桌松等人指明道路。

其實往後便是“自古華山一條路”,他們就是不說,走路的人也不會走錯,因為除了這一條,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出了峪頭關口,羅瑁的兩個師弟,也就是騎驢的兩個,看見左右沒人,一個嘀咕到:

“日月教的這些香主和門主,沒一個有良心的,說要收什麼‘坐騎看管費’,收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收那麼貴,把我的錢袋子都掏空了!真他孃的欺負人!”

另一個道:“可不是麼!驢子和馬匹放那裡半天,也不吃他們的料,收的錢竟然比客棧裡喂料的還多,太不像話了!這不是明顯的訛人嘛!”

羅瑁看桌松道:“等會兒上去了,桌先生你得跟他們峰主提提建議,怎麼稀裡糊塗地就訛了咱們那麼多銅錢去了呢!雖然不是亮白銀子,可也是實打實的錢啊,又不是河溝裡撿來的小石塊!”

桌松想到昨天傍晚的敗勢,心裡好沒精神,嘆道:“沒辦法啊!日月教如今勢大,他們的人個個心高氣傲,咱們來這裡求他們辦事,低人一等,只能受點委屈啦!”

說時,眾人抬頭仰望,望見一大片又高又陡峭又光禿禿的灰白色崖壁。

崖壁上雖然有草木,但稀稀疏疏的,也沒有一顆高大的,就像一個老年人的頭髮快要掉光了一樣,露出了又亮又光的頭皮來。

看那樣子,即便是輕功絕頂的人定然也飛不上去,而且上面要是有人失足滾落,即便他是武林高手,恐怕也是九死一生的。如此情景,看得羅瑁幾個的心裡好不膽顫。

這便是北峰峰頸東面下的大峭壁,即“千尺幢”,光溜溜的,極是寬大險峻。不過崖壁上有狹窄陡峭且逼仄的攀登石道,桌松等人望了一眼,調節了幾口氣,便去攀爬。

這是“自古華山一條道”,極是險峻,攀登時容不得閒談,得全神貫注去攀爬,否則一個失足,便一命嗚呼。這一點,攀爬的人不跟他們說,他們也知道的。

過了千尺幢,是“百尺峽”。百尺峽出來是“老君犁溝”,是一段斜上向南的崖壁險路。

桌松等人站在路口往下回望光溜溜的崖壁,無論東面還是西面,都險峻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心裡頭感覺有些發顫,才知道華山天險,果然名不虛傳。

老君犁溝出來就到蒼龍嶺和北峰峰頸之間的山峰口了,到了這裡,算是登上華山來了。上來後,日月教的教眾也見得多了。

桌松等人打聽一下,打聽到了教主和幾個長老在朝陽峰上面,便又走去。朝陽峰即華山東峰,在北峰之南,它的位置其實是相對於西峰與南峰來說的,它和南峰的軸線其實一樣,而且同處於一個山頸。

上東峰須經蒼龍嶺。這山嶺窄處不過三四尺,東西兩側皆為峭壁,而且很深,山嶺本身也很陡峭,使得行走上面的人膽戰心驚,似乎一陣大風颳來,也能讓人失足掉落。而一旦掉落,必死無疑。

羅瑁師兄弟三個,武藝一般,膽氣不夠,走到中間狹窄陡峭的地方,忽然手腳發麻,站不起身體來,只能像王八一樣,手腳並用,貼著爬行。而且一個個爬的冷汗涔涔。

過蒼龍嶺後,又是幾段山道,不過左右都有山頭遮擋,而且還有松柏和許多雜木,不像蒼龍嶺那樣,左右都光禿禿的嚇人了,因此行走不怕,只是費些腳力而已。

當然,行走這些峰頂的山道上面,處處皆是“蕩胸生層雲”與“一覽眾山小”的舒懷開闊之感。華山在五嶽之中,除了險,其實還是最高的。

約摸午後未時正,桌松等人便到朝陽峰了。這朝陽峰不僅是華山最高的四大峰頭之一,而且峰頂平坦,可建不少建築,是日月教的總壇所在。

朝陽峰的西側和西南側都是山嶺,也就是華山中峰與南峰的接壤之處,山勢較為平坦,日月教的許多堂房和教眾便在當中。

桌松等人除了偶爾看看風景,許多時候還是小心翼翼與謹小慎微的樣子,腰桿不敢挺得太直,大氣也不敢放出一口,臉上更是隨時保持友好的微笑。

為什麼這樣?因為他們已經進入了日月教的心腹重地,不僅把守森嚴,而且人物眾多,堂主、香主和武者隨處可見,他們對於不認識的外人總是防備且冷淡幾分。

所以桌松他們不敢耷拉著臉,更不敢東張西望,以免被對方誤會,從而又引來一頓呵斥,好沒面子。

片刻後,桌松等人由一個堂主引領,找到了日月教的一個長老馬元一。

馬元一六十來年紀,屬於老者,頭上戴著一個亮晶晶的紅銅發冠,容顏略顯瘦削,氣色頗好,不過他的左腳已經致殘。也就是說,馬元一是個瘸子。

其實,他如果不是壞掉一條腿的話,看上去倒有些老俊的感覺,總之他的相貌,哪裡都挺好,就是一支腿壞掉了。

因為這樣,馬元一拄著一根柺杖,不過他的柺杖不是普通的木頭或者竹杖,而是鋼鐵精心打製而成的,握把部分還做成了惟妙惟肖的馬頭形,大概是貼合他的“馬”姓。

那馬頭杖半人多高,抵在地面上,發出錚錚之聲,聽起來是很不錯的鋼鐵打製的,應該很堅硬。

桌松等人看了一眼,就猜想,這馬頭杖一定是被馬元一當做殺敵或者防身的兵刃使用的了。

桌松等人找上時,馬元一是在中峰,也就是玉女峰西北側的一個石室內。

石室石屋是華山上隨處可見的房屋型別,因為華山山頂缺少木料,但石材極多,因此房屋堂院,許多以石材造就,顯得頗具特色。

馬元一的石屋一丈多高,數丈見方,其實不大不小。歇山頂建式,上覆青瓦,頗為精巧雄壯。

石屋外面有馬元一的僕從守候。桌松說明來意,門人通報後,馬元一把桌松請進。許世翔四個在屋外等候。

石屋裡面分成了兩三間小石室,馬元一在一個小石廳裡接見桌松,裡面的桌椅板凳都是石頭鑿成的。桌松首次看見,頗感新奇有趣。

馬元一隨口道:“不知桌先生光臨寒舍,是什麼事?”因為守門人通報時,只說是“嵩山掌門範百錄的師弟桌松有事求見”,而沒說明是什麼事,所以馬元一不知道。

說到這事,桌松心裡確實有點怕,於是開門見山道:“還不是陽翟縣伏擊的事,不瞞馬兄你說啊,我們嵩山派的人如今是如臨深淵,人人驚恐不安呀!”

“原來是這個事!這麼看來,當初鍾景明和教主的計謀確實是見效了……”馬元一心裡這麼想,嘴上裝糊塗道:“不就是惹到了江天鼎他們麼,事情竟然有這麼嚴重?”

桌松看見馬元一似乎漫不經心,道:“馬長老可別這麼說了!您難道還不知道麼,江天鼎可是有‘河南第一霸’的稱號的,他是出了名的唯我獨尊,有仇必報的!沒惹他的人,他都敢去殺,何況咱們還故意去惹毛了他!”

“如今想來,當初咱們要麼別惹他們,要麼下大決心,把江天鼎弄死才好!搞出現在這麼一個像給江天鼎撓癢癢一樣的結果,不是把咱們自己往火炕裡推了嘛!馬兄和朝陽教主們遠遠的坐在華山這裡,隔岸觀火,自然是不用怕,可我們嵩山和丐幫,就沒有好日子過啦!”

馬元一發覺桌松好像是真著急,不由認真幾分,同時聽他提到了丐幫,於是道:“彭萬里的丐幫也來人了?”

桌松道:“是啊,他讓他的大徒弟羅瑁,也是他丐幫的一個堂主來了,就在門外候著!彭幫主一定也是瞭解江天鼎的,他心裡肯定也是著急得很了!”其實卓松還沒有見過彭萬里的,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想法,說給馬元一的這句,是他胡謅的。

桌續道,“江天鼎的拜鼎教如今還有將近四千人馬,嵩山和丐幫加起來連兩千都不到,而且還分在嵩山和洛陽兩個地方,江天鼎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了,冷不防帶人打過來,嵩山和丐幫不是得從武林中除名了麼!!所謂唇亡齒寒,真到了那時,朝陽教主和諸位長老們也會不舒服嘛!”

看來範百錄、彭萬里他們是真害怕著急了,馬元一於是不再開人家的玩笑,道:“既然如此,桌先生這次來,可有什麼主意?”

桌松道:“當然是想見見朝陽教主,然後跟他說明我們兩派的危急,請求貴教的幫助呢!當初咱們到底是一起伏擊的拜鼎教的,所以這個事情,還得馬長老和朝陽教主出面來力挽狂瀾啊!免得江天鼎他們把咱們各個擊破呢!”

馬元一作為長老,知道五六天前的伏擊是怎麼回事,說白了就是他們日月教的陰謀。

同時,馬元一他們出於當初共事的道義,不能見死不救,於是道:“既然如此,在下這就帶桌先生去找朝陽教主吧!”

桌松安心,拱手道:“如此甚好,有勞了!”又道,“到時候還請馬兄多多就此事勸說朝陽教主幾句呢!”

馬元一知道武朝陽他們的心思,於是微微笑應,其實是沒有表態。倆人起身,往外走出。

桌松隨口道:“朝陽教主現在在哪裡?”

馬元一隨口道:“今天教廷沒什麼事,我還沒去見過教主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會是在哪裡,咱們先去朝陽峰的教主殿堂看看吧。”

倆人走出石屋。屋外等候的許世翔四個見馬元一出來,低頭哈腰地避在一旁行注目禮。

馬元一年紀比桌松稍微大些,倆人邊走邊聊著眼下的江湖形勢。桌松如同剛才一般,再次極力反映拜鼎教和江天鼎的兇狠,他們面臨的危機很不小,以此來引起馬元一對這個事情的高度重視。

許世翔和羅瑁四個在後面默默跟著,同時很好奇地留意馬元一的殘疾腿和頗為獨特的精鋼馬頭杖。

走著時,眾人忽聽叮叮噹噹的金屬與石塊撞擊的聲音,抬舉往上一看,見是道路上面二三丈高的地方,四五個工匠正在那裡開鑿石料。

石料的開鑿進展緩慢,但開鑿出來後,即使不用,也不會腐壞,因此華山上下,常年有人開鑿。

這些開鑿出的石料,一來供教派自己建築使用,二來可以運往外地的大城出售,以獲得教派營生的一些錢財。

桌松等人走時,忽然嗶嗶啵啵的一陣聲響,上頭採石的一個工匠呼道:“底下的行人小心了!有石頭滾下去了!”

山勢陡峭,所以石頭一經滾出,便極是迅速。桌松等人聞聲看去時,那個石頭已經在頭頂上了,而且不知道是會砸到哪一個人。

桌松等人都大驚失色,眼見那滾出的石頭比人的腦袋還大,而且非常堅硬的樣子,要是砸到人了,那是必死無疑的。

正這緊急一刻,走在桌松前頭的馬元一忽然如同彈簧一般往半空中蹦了起來,躥到半空時,滾出的大石頭正好跟他齊平,馬元一便急出他的馬頭杖一打。

“嘭”的一聲巨大聲響,那個比人腦袋還大的青石頭,竟然碎成了四五小塊,向桌松他們前面的半空中蹦了出去。石塊蹦出七八丈遠後,掉落在一片松林之間,“噗噗噗”地驚起了四五隻山鳥,便聽不到聲音了。

這一下後,馬元一收起手杖,噗的一聲輕響,落回桌松前頭的路面。桌松五人留神時,見馬元一手腳穩穩當當,神色鎮定自若,完全不像是一個靠柺杖行走的瘸子。

這後面的許世翔和羅瑁幾個已看得目瞪口呆。使他們驚呆的有好幾點,比如馬元一忽然運動輕功蹦出,這個反應比他們任何一個都快。

又比如他隨手一杖,竟然把一個堅硬大青石打碎成了四五塊,而且飛出去那麼遠,這手法是又力大又巧妙;再比如他蹦出去,又掉回來,一上一下,迅捷順暢,完全不像一條腿有毛病的人。由此可見,這人身手不凡,功夫很深。

桌松不由拱手讚道:“馬長老果然好功夫,可謂出神入化啊!”

馬元一一邊往前走一邊搖搖手,道:“功夫有一些,不過出神入化,卻是談不上的了!”從馬元一的談吐看,他比桌松他們一路過來遇到的日月教門徒可有涵養多了,他懂得謙虛。

桌松道:“馬長老如此謙遜,這就更難得了!”桌松其實是想到路上碰到的武常念,山下守關的門主,態度都比較傲慢,所以才說出這句。

馬元一道:“咱們年紀相仿,桌兄不必客氣!”馬元一這個“兄”字是客氣,其實他年紀比桌松大。身後的許世良四個見馬元一這樣親和,幾乎都要感動哭了,想著一路走過來,總算遇到一個接地氣、說人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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