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家裡來信了(1 / 1)
前一天,傍晚,嵩山。
嵩山最高峰為峻極峰,高約四百七十丈,峻極峰南側有黃蓋峰。
黃蓋峰不高,約二百丈,位置處於太室山南軸心。峰南有中嶽廟、太室闕等重要建築。
黃蓋峰上有黃蓋亭,位於峻極宮南側一二里之處。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又值秋日,火紅的太陽餘暉斜射四野。四野中的大小山頭皆披掛殘陽,紅光如血。
時近深秋,山頭上的林木不復夏日時的蔥翠,枝葉或轉紫紅,或變蒼黃。
此刻,或紫或黃的樹葉間,又披上了殘陽的暈紅與暮色的朦朧,加之深秋淒涼,白天追逐鳴叫的山鳥又相繼歸林,山頭與山樹因此顯得分外的靜謐與安寧。
同時,也有一些顯而易見的山野間的蒼涼。
遊人置身黃蓋亭中,看夕陽西下,看山鳥歸林,看四野暮色,心中舒暢,分外寧靜。
一天的功課和事務都結束了,掌門人範百錄的三徒弟肖海龍叫了十多天前“入門”的“師妹”班沁兒,來此黃蓋亭,想跟她表露真心。
班沁兒二十一二年歲,正是身軀長成,風華正茂,青春動人的時候。
同時,班沁兒姣美,是百裡挑一的美人,此時穿著嵩山派女弟子習武修道的淡黃裙衫,映著夕陽的紅光顯得更是靜美動人,宛如人間仙子。
肖海龍看著有如仙女一般的“龐歆羽”,心裡很觸動,眼光很是著迷,甚至有些神魂顛倒。肖海龍三十不到,年齡上跟班沁兒也是絕配。
走到亭中時,班沁兒望肖海龍道:“叫我來想說什麼?”
班沁兒知道她是拜鼎教的人,也是教主的情婦,她父母家人都掌握在江天鼎和李寒雲手裡,所以她能剋制跟肖海龍的感情。她只是逢場作戲。
肖海龍忽然拿起班沁兒雙手,深情地看著她,道:“我已經問過師父了,他老人家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娶你。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說最後一句時,肖海龍甚至有些緊張臉紅,心跳忽然加劇。即使這些天,他已經跟班沁兒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班沁兒心裡一驚,她知道,她來這裡的真實目的可不是拜師習武,更不是談情嫁人。
這一刻,肖海龍的眼睛充滿真情,也充滿了喜悅與期盼,他的話語很是真切,他可能覺得班沁兒會答應他的,只要他開口。
卻不想,班沁兒愣住了。她看著肖海龍的飽含真情與喜悅的雙眼,心裡確實有些心動。
女人其實很簡單的,這世間多數的女人,活著不為了什麼,無非就是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一個溫暖的家庭而已。
班沁兒既是感動又是詫異時,當然還有些不安。
肖海龍說出了前面最難開口的那句後,後面的話忽然順利了,他道:“你是知道的,自打嵩陽觀遇到你的那天,我就喜歡你了。此後咱倆日日相處,無話不談,咱們嵩山的師兄弟們也都知道我對你好,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我非你不娶。”
“如今,大師兄回來了,我看他對你也挺上心的,我擔心他對你有非分之想,所以才跟師父說了,想和你早點成親,免得大師兄不懷好意,壞了咱倆的事情。他仗著自己是大師兄,有時候是會胡作非為的!”
肖海龍的大師兄也是此時班沁兒的大師兄,就是前次去華山的許世翔,回來後又去了丐幫,這段時間就哪兒也沒去了。肖海龍顯然害怕許世翔。
班沁兒是新來的美貌小師妹,許世翔自認為是門派大師兄,行事很是高傲自信,因此見了班沁兒,就覬覦她的美色,也有意親近她。
而班沁兒為了獲取情報,對許世翔的親近沒有反對。這就讓肖海龍更加不安了。
不過許世翔性子中帶著一些奸偽,班沁兒真實情感上比較喜歡肖海龍一點。而且班沁兒知道肖海龍對她,應該是真心的。
班沁兒不想傷到肖海龍,所以肖海龍出現時,她都會遠許世翔幾分。她有點像腳踏兩隻船。
肖海龍因此有了危機感,擔心爭不過大師兄,急著把班沁兒娶來做妻子,他獨有的女人。
聽著肖海龍的表白,班沁兒眨著令肖海龍幾乎百看不厭的眸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肖又道:“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對你的深情與真心麼?咱倆日日相處,無話不說,你對我難道就沒有這樣的情意嗎?”
肖海龍不僅表達得真,問得也很真。班沁兒不由不心動,她甚至快把控不住了。
雖然班沁兒是間諜,是奸細,但她畢竟才二十一二歲,而且肖海龍長相也不差,也是風華正茂,所以肖對她如此真心與深情的表白,她很難不心動。
正這時,亭外山路口急匆匆走來一人。
肖、班倆人轉頭一看,正是肖、班二人嵩陽觀初見時,班沁兒帶在身邊的“丫鬟”。
這丫鬟的真實身份也是拜鼎教教徒,她的責任是配合班沁兒行動,掩護班沁兒的身份。
看見丫鬟來,肖海龍拿著班沁兒的手這才放了開來。丫鬟望班沁兒道:“小姐,老爺來信了,叫你回去有緊急家事!”
班沁兒見丫鬟跑得急,對肖海龍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肖海龍不能阻止班沁兒,只得站在亭中。班沁兒走出來,到丫鬟身邊。
丫鬟從衣兜中取出一封書信,還沒拆封的,這是她倆的規矩,丫鬟只負責傳送來自拜鼎教的信件,不能擅自開啟看。
這個丫鬟和班沁兒一樣,她倆的父母兄弟都在許昌城裡,都掌握在江天鼎夫婦手中。
班沁兒急忙開啟信件,側身對著肖海龍看了,當然肖海龍距她遠,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信上寫到:我處至遲明日午後,兵到嵩山山腳,你速脫身出山——謝子成。
謝子成是江天鼎的原名,這個事情許多外人不知道,所以江天鼎事先跟班沁兒約好了,通行秘信時,他就用這個名字,免得信件遺失了,也不容易讓別人知道是他來的信。
原來,江天鼎決定發兵,心裡惦記班沁兒的安危,昨天晚上堂議前就已派人飛馬前往嵩山通知班沁兒,要她趕快撤離。
班沁兒看完一驚,心道:“教主要動手了!最遲後天清早就能到山腳下!!”
這邊亭中的肖海龍見班沁兒臉色急變,驚問道:“怎麼啦,出了什麼事?”
班沁兒擔心肖海龍索要信件觀看,一邊把信收起,一邊轉頭對肖海龍道:“我爹昨天忽然中了風,手腳都動不了了,我娘要我回去看看呢!”
這個情況確實足以讓班沁兒臉色大變,肖海龍因此相信了。肖海龍走過來,道:“我也陪你去看看伯父吧!”
班沁兒當然不能讓肖海龍跟著,道:“不必了,地方不遠,我去看看究竟怎麼樣,明天早上再回來和你說,行嗎?”
“媳婦”這樣誠懇溫柔,肖海龍當然拒絕不了,於是應聲到:“好的,我等你回來。”
班沁兒於是帶了“丫鬟”,向山下走去。
幾步後,快要繞進山道下方去,班沁兒忽然有點不捨,她停住腳步,轉頭來,看了一眼亭子外獨自站著的肖海龍。
蒼涼暮色中,忽然覺得肖海龍,形單影隻,顯得很是孤獨。
班沁兒心裡知道,教主發兵,就表示她的臥底任務要結束了,她這一去,應該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肖海龍見班沁兒忽然停步回眸,而且眸子裡的神情有些複雜,不由問:“怎麼啦?”
班沁兒立醒,知道自己不能感情用事,道:“沒什麼!我…我明天再來!”肖海龍又信了,微微一笑。其實班沁兒話聲帶了點顫抖。
嵩山的各個山頭上,滿是灰白色的石塊。前頭與石塊之間,稀稀疏疏地長著杉木和其他雜木。
班沁兒轉頭而去,邁出幾步後,消失在山道與兩側的山樹之間。
肖海龍抬起頭,腦海中浮現出班沁兒剛才回眸時的眼神,忽然覺得意味不對,但究竟怎麼不對,肖海龍又不知道。
肖海龍看著漸漸昏暗的暮色,身子迎著吹來的涼風,已經寂靜的山林,忽然覺得那個他深愛的女孩,似乎去了好遠,他心裡很是孤獨。
正這時,亭子西北側的一支山道中,走來兩個年輕同門,向肖海龍道:
“肖師哥,師父找來了幾個工匠,明天準備修繕山中那些破舊的道觀,叫你過去跟工匠們見面,此後幾天的工事就由你跟工匠們一起完成了!”
肖海龍從遐思中回神,道:“不是還有大師兄和王師叔、桌師叔他們嗎?怎麼還要我去主持?”其實這也好,肖海龍可以從孤獨落寞中回魂過來。
師弟中的一個道:“兩位師叔這幾天在忙著煉製丹藥,聽說明天還得進山去採藥呢!至於大師兄,師父準備後天中午祭祀本山山神,你是知道的,祭祀之前需要準備很多東西,明天大師兄要去幫忙張羅各種事情,所以就只剩你和陳師姐了。”
肖海龍道:“對呀!陳師姐她做什麼?”陳定香是範百錄二徒弟,是肖海龍以及排名在他後面的所有人的師姐。
一個師弟道:“陳師姐和你一起帶工匠修道觀啊!不然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呢!”
肖海龍道:“這麼安排還行。”又道,“你倆和其他師兄弟做什麼?”
倆人中的一個道:“我倆給你和師姐打下手,其他的人給大師兄打下手,總之人人有的忙!師父說,冬至快到了,到時候山上祭拜的人會很多,各方面的事情咱們都要提前準備好呢!”
範百錄他們,雖然知道江天鼎可能對他們動手,但不知道這麼快。他們心裡還抱著僥倖,還按照往年的慣例,準備過冬至大節呢。
肖海龍道:“那好,咱們去見見那些工匠吧!”隨口又道,“師父現在在哪裡?”
一個師弟道:“師父和工匠都在中嶽廟裡呢,你去了他肯定是要給你交代的。”
肖海龍道:“修繕廟宇需要很多錢,師父他準備好錢了嗎?”
師弟道:“這個我們怎麼知道,就是問,也得你去問啊,咱倆又不是主持人,師父他哪裡會跟咱倆說呢!”
肖海龍隨口道:“那倒是。”
另一個師弟忽八卦道:“不是說你跟班師妹在一塊嗎?她到哪去了?”
說到這個,肖海龍心裡頗為落寞,隨口道:“她爹昨天中風了,她家的丫鬟上來叫她回去看看呢!”
一師弟道:“班師妹聰明漂亮,門派裡的很多師姐妹都趕不上她,肖師哥你好福氣啊!難怪算命的說,你今年命犯桃花呢!”
另一師弟道:“而且聽說你們都準備成親了?這是不是真的啊?”
肖海龍正鬱悶,或者說擔心呢,道:“我正要跟她說這事呢,可她爹偏偏這個時候病倒了,這不是麻煩了嘛!萬一她爹有個三長兩短的,這親事還怎麼辦呢?那不得等明年去了嘛!”
一師弟安慰道:“別急啊師哥!是你的終究會是你,再說了,班師妹就住在城裡,來回要不了半天,你們不是天天能看到的嘛!”
另一師弟道:“是啊!你怎麼不跟去她家去看看呢?既然你想娶班師妹,那她爹媽就是你未來的岳父岳母了,你可以提前儘儘孝心,好讓他倆歡喜你這個女婿呀!只要他老兩口高興,你們的事情不就成了嘛!”
肖海龍道:“剛才她家丫鬟來時,我也想跟她倆去了,可龐師妹她不要我去,說明天早上來跟我說!你說她這是怎麼回事呢?她怎麼不希望我去她家呢?”
一師弟道:“可能她害羞,同時你倆有沒定親的,她不敢一起跟你進家門去!左鄰右舍都看著的嘛!”
又道,“再說了,她明天早上不是要來看你的嗎,不去也就不去了,反正明天就能看到她,有什麼事情,跟她說就是了。”
三人隨口閒談而去。
班沁兒一邊。
她倆天黑到達縣城住處後,為了防止肖海龍或是嵩山其他的人找上,班沁兒當即離開了住處,“一家人”臨時搬去了一個客棧住宿。
班沁兒準備等明天江天鼎和拜鼎教兵馬的到來,然後決定是在這裡等看戰事結果,還是先一步回許昌去。到時候,她也可以親口問江天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