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脊獸的文化底蘊與意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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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江天鼎已經發兵的這天,嵩山上的人,正如肖海龍的兩個師弟說的那樣,各忙各的:

範百錄和大徒弟、二徒弟忙著祭祀用品;兩個長老桌松和王運通忙著煉丹、採藥;肖海龍和師姐陳定香忙著監督工匠修繕廟宇。

眾人完全沒有想到敵人大軍即將壓境。

午後申時末,一路急馬趕來的探子火急火燎趕上山,直奔山上峻極宮。

峻極宮是峻極峰半山道上最重要的小宮殿,也是除了它東北側上坡二里處的中嶽行宮以外,嵩山最重要的宮殿。

峻極宮旁有一配殿,配殿東南角的戧脊上有三五隻口吻張開,如同直背蹲地時的狗兒一般的鎮脊小獸。

這小獸的造型名為蹲獸,三五隻小獸形狀各異,做工卻精細,很是雄壯美觀。

小獸的最前頭又有一個騎著一隻大母雞一般的長鬚老者。

峻極宮正殿前有個二三丈見方的平場。這時,掌門人範百錄找來的工匠大師跟範百錄幾個站在平場前部,跟著匠師指向西側一個配殿的戧脊最前頭的老者和母雞,向範百錄和陳定香、肖海龍等人講解道:

“最前頭這一尊叫做仙人騎鳳。鳳是鳥中之王,也是鳥類之神,象徵著吉利與祥瑞。仙人是有道行有聖德的人,所以‘仙人騎鳳’就是驅災辟邪與逢凶化吉的意思!”

範百錄作為掌門人與修道之人,對這些東西自然有所瞭解,但此刻聽匠師對著實物親口講來,還是覺得津津有味。再者,範百錄平時忙於各種事務,似乎也難得今天有這個閒暇與機會,能聽匠師講解一下他的專業知識。

匠師又往後指示道:“那後面的脊獸最多可有十種,其前後坐位依次是神龍、仙鳳、獅子、海馬、天馬、狎魚、狻猊、獬豸、鬥牛和行什。這數目的多少和獸的種類,代表著不同的建築等級,比如帝王的宮殿,這十種脊獸可以有九到十種,而一般平民百姓家裡的就只能有兩三種,而且不能使用龍、鳳、獅子、狻猊、獬豸這些高等神獸。”

這些範百錄其實知道,也覺得對方講得很對。

“此外每一種脊獸都有它特別的寓意。比如海馬是海中的一種異獸,據說它和狻猊都是興雲作雨,滅火防雷的神獸。咱們木頭做的房屋最怕雷與火,所以這兩種神獸至少要有一種在上面。”

範百錄捻鬚聽著,隨口應一句“不錯!”陳定香和肖海龍沒有向範百錄那樣的歲數與見識,他倆因此聽得更加入迷,如同小孩子聽大人講故事。

又聽匠師道:“又比如天馬,其意為‘天馬行空,暢達四方’,天馬和海馬一起便是通天入海,無往不利的意思。狎魚是海中異獸,據說能駕雲降雨,鎮水避火,滅火防災。狻猊形似獅子,據說是龍生九子中的第五子,也是一種能食虎豹的猛獸,放在屋脊上能降魔除障,驅逐妖邪。”

範百錄捻鬚點頭,覺得匠師不虧為專業人員,能夠講得很清晰清楚。

對方續道:“獬豸大者如牛,小者如羊,乃是一種獨角猛獸,據說中能辨別是非曲直,是正大光明、清平公正之象。鬥牛也是龍的一種,可除禍滅災;行什是帶著翅膀的猴麵人像,是壓尾獸,通常排在十脊獸最後,因此稱‘行什’。”

最後,匠師眼睛在屋頂上一掃,道:“至於那龍、鳳和獅子,咱們人人都知道,就不必講啦!”

範百錄聽得有味,某些他已經忘記的東西,如今又想了起來,可謂溫故而知新。陳定香和肖海龍等後輩,因沒有聽過相關講授,所以聽得心服口服,既感覺大開眼界,尤其是年輕的肖海龍,才知道鎮脊獸有這樣的深厚與非凡的文化底蘊與意義。

掃視時,匠師忽然看著末端的脊獸,奇道:“怎麼仙人騎鳳後面是四隻脊獸,四是雙數,也是陰數,道家不是該以單數為大,以陽數為吉的麼?”

範百錄道:“這不是年久失修,前幾天又颳大風,掉了一隻了嘛!正因為如此,才請師傅們來修補嘛!”

匠師大驚,臉色不由一變,道:“這鎮脊獸可是掉不得的啊,如果掉的話,那會是有災禍降臨的啊!”

範百錄見匠師說得認真,不由有幾分害怕,問道:“大師傅說的可是真實?”

匠師道:“當然是真實了,這樣的事,豈能隨便說笑!”

陳定香和肖海龍卻半信半疑,屋脊年久失修,颳大風掉了一隻脊獸,跟災禍能扯上什麼關係?

正這時,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探子跑過來。他見到掌門人範百錄在,急屈身拱手道:“師父!不好啦!”

眾人微微一驚,範百錄道:“怎麼啦?慌里慌張的!”探子道:“江天鼎率領拜鼎教的人打過來啦!”

眾人由一驚變得大驚。陳定香和肖海龍剛才還半信半疑,此刻大驚失色,發現匠師說的話,竟然應驗了!

他倆瞧去匠師時,匠師卻面目暗淡,不再說話。

範百錄心頭如同晴天霹靂,道:“他們到哪裡了?”探子道:“可能已經快到縣城了!”

範百錄怒道:“什麼,都快到縣城了!!怎麼這麼重大的事情,你們現在才回來報!!”

探子道:“這是江天鼎昨天晚上才做的決定,我們在許昌城裡,因此不知道山上的情況!幸虧還是今天清早,我們去許昌城門下溜達了一下,否則現在都還不知道呢!”

範百錄怒道:“他們人都快進縣城了,你們知道跟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敵人都快進城了,叫我們如何做準備!!”

探子惶恐,說不出話。範百錄又想到什麼,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

探子道:“據說三千左右,江天鼎和他的護法堂主們可能都來了!”

範百錄說不出話,只覺得天旋地轉,腦門嗡嗡做響,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工匠師傅剛才說了災禍之事,此刻他聽得清楚,知道嵩山情況不妙,趕緊向範百錄拱手道:“範掌門,眼下你派中定然有要事要忙!既然如此,等你們忙過了在下再來啊!”

匠師說完,也不等範百錄回應,急忙帶了他的徒弟和助手們,也不管隨身物品有沒有忘拿,就像受了驚嚇的小老鼠一樣往下山路,飛快躥去了。

陳定香見匠人們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由罵到:“這些人,真是貪生怕死,毫無義氣!”

範百錄道:“算了,人家來咱們這兒是求財的,眼下強敵都打上門了,不說求財沒希望了,弄不好他們小命都會交代在這,當然得快跑呀!不能怪人家,是我我也會溜的。”難得範百錄能夠將心比心。

陳定香道:“咱們該怎麼辦?”肖海龍忽道:“師父,咱們是不是該敲響警鐘啊?”

範百錄眼睛一亮道:“是啊,我都嚇得糊塗了!趕緊叫人去敲警鐘!”

峻極宮前側一個山頭上有一個亭子,亭子內掛著一口巨大洪鐘。肖海龍急忙吩咐身側的一個師弟,師弟跑去擊打大鐘。

“鐺——”“鐺——”“鐺——”……

不片刻,緊促而沉重鐘聲如雷響起,響徹峻極宮內外,也響徹峻極峰上下和東西各山頭。

同時,鐘的大小和敲打都不同,鐘聲的作用有好幾種,分別代表不同的通知、召集或示警。所以,此時敲的是峻極宮外大鐘,且打得急促,表示有重大緊急事故。

頓時,山裡山外,山上山下的人員無不驚動,而且人人都開始向峻極宮集合來。

肖海龍道:“師父,聽大均師弟說,桌松師叔帶了他的徒弟已進峻極頂東側的山谷採藥去了!那裡距離這裡來回一個時辰的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得到,如果去叫他們的,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嵩山峻極頂東側有多個山頭,那裡山勢較緩,相對嵩山的南面和西面,顯得山高林深。

範百錄又急又無奈,道:“罷了罷了!那就不管他們了!”

陳定香想了一下,忽道:“師父,如果江天鼎自己和他的護法們都來了,即使集合咱們嵩山的所有人員,只怕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既然這樣,咱們不如逃了吧!”

範百錄道:“你剛才不是還說工匠們貪生怕死嗎,如果逃了,你跟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陳定香道:“師父誤會了,我是覺得咱們明知道不敵,硬撐下去不僅沒有好處,只怕還會斷了咱們嵩山的香火,那樣不是對不起祖宗了嗎?”

肖海龍道:“師父,我覺得陳師姐說得有理!”

範百錄正要說話,大徒弟許世翔帶了十幾個師兄弟跑到邊,道:“師父,出了什麼事了!”

範百錄道:“江天鼎對咱們動手了!他的人馬只怕快進縣城了!”

許世翔大驚失色,道:“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計劃著舉行什麼定鼎大典嗎?”

範百錄道:“現在看來,定鼎大典是騙人的了,我們上當啦!”

許世翔道:“前番剛上了日月教的當,現在又上拜鼎教的當!真是可惡!”

前山頭上的警鐘還在鐺鐺鐺地敲響。陳定香急道:“師父!咱們是逃走避敵,還是留下來強行抵抗,你得早做決定啊!否則他們來到山腳下,咱們就出不去啦!”

許世翔一驚。範百錄道:“要走的話,早就該往華山走,現在才走,只怕已經來不及了!咱們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這麼多山頭,集結完到這裡,都得一兩個時辰去!哪裡還來得及啊!”

肖海龍心裡忽然想到:“對了!班師妹昨天說了今天會來找我,怎麼這大半天過去了,她還沒來!難道她讓拜鼎教的人給阻擋住了?”

忽又想,“不對!如果她要來,可以在正午之前來,這個時候拜鼎教的人應該還沒進嵩陽縣,這麼說的話,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了呢?”

“即使她爹真病倒了,她也該來跟我說一聲啊!回來一次,又不會誤她什麼事,而且能幫上忙的我們也會幫她,反而卻要這樣讓人著急……說了要來的,卻為什麼不來呢!”

這個緊急關頭,肖海龍對班沁兒不由得又想念又怨恨起來。

這時,又跑來幾十個人,領頭的是一個提著一口大鋼刀的中年男人,其人圓眼凸睛,滿面絡腮鬍子,火急火燎,道:“師兄,出了什麼事了!”

這人正是範百錄的另一個師弟,號稱“怒目金剛”的闊刀手孫漠。

範百錄道:“拜鼎教的人打過來了,咱們只怕要有大麻煩啦!”

孫漠大驚,道:“啊?他們到哪裡了!”範道:“已經進縣城了!”

孫漠道:“那咱們還上來幹什麼?趕緊下去跟他們拼啊!龜孫子都打上門來了,咱們還杵在這裡幹什麼!”

範百錄急道:“就是打,也得等咱們的人到齊了再打啊!不然的話,東一個西一個,前面的都讓人打死了,後面的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再說了,人沒到齊,這麼點人下去,也不夠江天鼎他們打的啊!”

孫漠怪道:“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敲鐘啊!敵人到縣城了,你們才敲!這他孃的還來得及嗎!”孫漠是比較急躁且粗魯的性格。

範百錄道:“我也想早點敲啊,可這麼重要的訊息,我們的人竟然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而且還是在許昌那邊,這不要命的嘛!”

孫漠怒道:“究竟是那幾個出去打探訊息的,回頭通通殺了算了!這樣辦事的人,還要他們幹什麼!簡直還不如掐手指頭算來得好!!”

許世翔道:“師父,武朝陽他們雖然騙了我們,但他們的目的是希望我們跟他們一起打拜鼎教,他們不希望看到我們滅亡,既然這樣,咱們派人向他們求援,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救我們!”

陳定香肯定道:“大師兄這一點說得不錯!”

範百錄道:“即使如此,可還來得及嗎?嵩山到華山,來回一次,再快也要四五天,而江天鼎的人打上來,恐怕只要半天!”

肖海龍也道:“大師兄說的是辦法,不過得提前四五天說,現在火燒眉毛,自然是來不及了!”許世翔道:“早知道這樣,咱們當初應該派有力人手,潛伏去拜鼎教內部,這樣才能提前得知敵人的動向,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別人到家門口了才知道!”

許世翔這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卻有責備掌門人的嫌疑,範百錄聽來確實不舒服,不由拉下臉來。

孫漠不耐煩道:“還是靠咱們自己吧!他孃的,大不了老子去跟他們拼命,殺他一個是一個!”眾人多半還是不想死的,聞言不語。

正這時,左右又奔來了幾百號人。來人問話,範百錄自然如樣告知。

再跟著,聚來的門人越來越多。與此同時,眾人也相互傳訊告知,於是整個嵩山派都知道了敵軍即將到達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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