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滿足一下做人師的虛榮心(1 / 1)
彭萬里一邊。
兩三天過去,彭萬里傷勢果然好轉,氣色也變得紅潤一些了,而且身上的錢兩也花了大半了,是時候離開了,便琢磨著次日啟程去華山。
天黑時,彭萬里從外邊茶樓吃飽喝足,溜達回客店來,準備歇息。
進客堂時,忽見當中圍了兩桌八九個人的剛進店的吃客,彭萬里隨意去瞅了兩眼,看清後卻驚了一驚,認出這八九人是狼幫的人,那個領頭的是狼幫在洛陽的據點負責人——小狼王徐世良的一個手下褚為平。彭萬里在洛陽時,跟徐世良他們有交易和來往。
看清對方確實是認識的人,彭萬里的眼神反而有些躲閃,原來彭萬里在洛陽時,總是以丐幫老大的身份和徐世良,包括單方桀、褚為平等人打交道,他在他們面前出現時,總是前呼後擁的氣派。
而彭萬里的形象氣質也確實屬於那種威風凜凜前呼後擁的派頭,如今這副單身落水狗的落魄模樣,還真不好意思面對褚為平他們,彭萬里因此心怯。
不過,對視兩眼後,褚為平也認出了彭萬里。在褚的印象中,彭萬里總是一副提著大寶刀、昂首挺胸、徒眾形影不離的幫派老大,而此時的彭卻孤身一人,手上的大寶刀不見了,脊背微曲,雙手揹著,倒像一個長得像極彭萬里的中老年單身男人,因此很是驚奇。
不過彭萬里看褚為平的眼神不一樣,而且還有些躲閃,這不是陌生者該有的眼神,褚為平因此斷定眼前這人該是彭萬里。
褚驚奇道:“可是彭幫主麼?多日不見,怎麼你到這裡來了?”
彭萬里可能因為難為情,想當做不認識一樣躲過去,可對方已經開口相認,想不應聲也是不能了。
彭萬里像往日一樣,挺起胸膛,微微一笑,道:“正是彭某!”轉而反問道,“不知褚頭領怎麼也到了這裡?”褚為平是狼幫五十小頭狼之一。
褚為平眼睛掃了一下左右,隨口道:“我跟兄弟們來這裡辦點事。彭幫主如今是孤身一人?”
彭萬里見褚為平眼光閃爍,說話顧忌,就知道他們做的要麼是隱秘的事情,要麼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好在現在天已經黑了,客堂中人不多。
褚見彭孤身一人,隨口道:“彭幫主吃過了沒有?要不坐下來喝兩杯?”
彭忽然看見褚桌子上的刀子,知道那是他們的“天紅刀”,褚作為小頭狼,完全有資格配備這種刀子。
彭此時正缺一把稱手的利刃,如果能搞到一把天紅刀,那是再好不過了,明天上路去華陰,也會便利許多。
彭萬里於是應聲,去褚為平身邊坐了下來。褚已經確定了彭是孤身一人,彭於是把兩天前的遭遇如實說了出來,話語之間,對江天鼎他們咒罵不住,聽他的口吻,對江天鼎他們是恨不能生吞活剝的了。
褚為平聽見彭萬里已經全軍覆沒,很是驚訝,不過繼而聽出彭萬里他們跟江天鼎之間有恩怨,而且這個恩怨在洛陽時已經有所耳聞,也就不奇怪了。
褚因此發現,江天鼎他們不好惹,頗為厲害。
雙方隨口聊了幾句,褚為平問彭萬里有什麼打算。彭萬里直言了他如今的心酸無奈,說只能去華山找武朝陽他們商量。
狼幫跟日月教因為在黃河內外有地盤爭奪與利益糾紛,積怨頗多,所以聽到武朝陽他們時,臉色沉了一沉,不說話了。
彭也知道狼幫和日月教之間的恩怨,趕緊表態說,他只尋求武朝陽的幫助,不會插足他們之間的恩怨,也不會在日月教眾跟前提到狼幫的事。
褚為平隨口相應,心裡真正想什麼,不知道。
彭萬里於是又想到了褚為平的紅刀子,道:“褚兄弟是知道的,我如今沒有了刀子,行走上路多有不便。再者貴幫中寶刀有不少,不如我跟褚兄弟換這把刀子怎麼樣?”
褚為平知道彭萬里說的是他眼前的天紅刀,一來這刀子在狼幫中數量有限,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到的,要經過大小狼王的批准,二來如今彭萬里幾乎一無所有的,他能拿什麼換寶刀?
褚為平於是為難道:“彭幫主是知道的,咱們這刀子,每下發一把,都得經過咱們大王的首肯,而且下發的刀子都是有登記在案的,我要是隨意換給了彭幫主,那不是要我回去捱罵受罰麼!”
彭萬里似乎知道對方會推託,道:“我知道貴幫的規矩,也知道褚兄弟的難處,所以我用大價錢跟褚兄弟交換,讓褚兄弟回去後,跟你們的大小狼王都能夠很好的交代!”
褚為平一驚,道:“彭幫主能用什麼交換?”
彭萬里頗為得意地道:“彭某祖輩都在洛陽,自個兒也在洛陽經營了許多年,因此在洛陽還有些私產,那是許多人都不知道的,江天鼎他們必然也不知道。褚兄弟把刀子給我,我就把其中一處私產的具體位置和看管的人給你寫出來,然後你們回洛陽時,就可以去拿了。那個宅院能值八九萬錢,換做平時,幾十把刀劍都夠換的了,眼下我落難,也只能這樣啦!”
一把刀子能換八九萬錢!褚為平聽彭說得真切,心中大動,故意試探道:“彭幫主說的可是真話?”
彭萬里道:“還能騙你不成!”褚道:“既如此,彭幫主把那宅子的地址寫出來,我們換過,等回去了我好生跟徐小王解釋就是!”彭萬里歡喜,於是起身去找店家要筆紙。
片刻,拿過紙筆寫下具體的地址,又跟褚為平說怎麼找地方,找到後怎麼跟那裡看管的人說。褚為平接過紙條,把紅刀子交給了彭萬里。
得了刀子,彭萬里想到明天要趕路,又向褚為平討要馬匹,他知道他們有馬匹。褚為平起初一愣,跟著腦子一動,竟然欣然答允了。彭萬里頗為歡喜。
雙方隨口又吃喝片刻,便各自歇息了。彭把紅刀子揣進睡房,放到枕頭邊,生怕丟失。這刀子鋒韌無比,跟他當初的“斬魂刀”有得一拼,可是他往後的命根子,丟不得。
彭仔細想來,要不是今晚遇到褚為平他們,他還要不了這寶貝刀子呢,那樣的話明天得拄著木柴柺杖上路了,遇到土匪強盜,可能怎麼死了都不知道。
次日清早,彭萬里揣著寶刀起來,準備上路。看見住對門的褚為平他們,褚為平隨口招呼了一下,笑呵呵地跟彭拱手作別。彭萬里正式離開。
片刻,估摸著彭萬里已出門,褚為平急跟左右的副手道:“彭萬里已經敗落,對咱們已經沒有作用了,同時他手裡有咱們的天紅刀,而且他對咱們的事情知道不少,如今又要去投日月教,如果他到日月教裡面,不小心把咱們的事情跟武朝陽他們說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武朝陽他們可是咱們的死敵,他知道咱們的事情,對咱們大為不利!所以你倆馬上悄悄跟上去,然後我帶著大夥趕來,咱們找個地方,把姓彭的宰了,既可拿回刀子和馬匹,又可封住了他的嘴!”
原來昨晚彭萬里換過刀子後,又臨時向褚為平討要趕路的馬匹,褚為平一愣過後,很快答應,其實是抱了這個打算。
倆副手起初一驚,跟著覺得在理,知道他們的狼幫秘密很重要,不能讓外人知道,於是應聲而去。出客堂後,倆人騎上馬匹,對著彭萬里小心跟蹤。
不過彭萬里急著趕去華山,好設法鼓動武朝陽他們殺回洛陽和許昌去,所以一上路就快馬賓士。這讓褚為平的兩個副手也不得不策馬揚鞭追趕。
如此追出四五十里,正走進澠池縣時,眼前現出一小片平原地帶。這時,彭萬里聽到身後一片馬蹄聲響,似乎挺急,跟著轉頭去看,見是四五個蒙面漢子正騎馬向他奔來。
彭心裡一驚,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是追他還是追什麼?正驚時,彭卻瞧見對方當先的幾匹馬,赫然便是今早客棧中看到的褚為平他們的馬匹。
原來褚為平做賊心虛,把他和左右人都戴上了面罩,卻沒有想到彭萬里取馬時,已經留意到了他們的馬,而且腦子裡還有印象。
彭心裡湧上一陣驚怒,他還不明白褚為平他們為什麼追趕他,看著來者不善。不過有兩個情況也讓彭萬里不確定來的是不是褚為平他們:第一,他們蒙面;第二,昨晚褚為平他們是九個人,這裡來的才五個,人數不對。
其實來的人確實是褚為平,之所以才來五個人,是褚為平知道彭萬里傷勢還沒有完全康復,而且他們五個有三把紅刀子,對付一個彭萬里不難。
彭萬里再看兩眼,此時對方又近了一些,正驚疑時,發現確實是褚為平他們,對方有幾個衣服都沒換的,還是昨晚看見他們時穿的衣服。可見這些人做事不怎麼認真,或者對彭萬里不怎麼在乎。
彭感覺情況不妙,知道混江湖的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於是來不及多想,趕緊催馬奔逃。褚為平起先以為彭會停下,見他死命奔逃,心裡一驚,也催馬追上。
如此你追我趕,奔出一二里,眼看著僵持不下,褚為平看見彭萬里距離不是特別遠,而又背對著他們,於是叫喚左右副手,讓他們拿出暗器來,一起對著彭的後背飛打暗器。
下一瞬,褚為平三個,三支小飛錐一齊投擲出,朝彭萬里背後擊打去。
跟著,“啊”的一聲痛叫,褚為平不虧為狼幫小頭狼之一,他扔出的錐子成功命中彭的後背。不過他兩個副手的錐子卻打偏了。
正巧這時,彭萬里前頭小彎道中不緊不慢地晃出來了五個人,其中一個跟彭萬里一般魁梧高大,卻是悠閒快活地坐在一個兩人抬的小竹輦上,這人和他所坐的小竹輦由前後兩個武夫抬著。
這人衣著陳舊,鬚髮有些雜亂,神情洋洋得意,掛笑的口嘴上隱隱露著一口外齙的白牙:正是蕭山四怪中的老三邱魁。
另外兩個人一左一右跟在邱魁左右,倆人一手拿著他們自己的器械,一手替邱魁扛著他的大鐵錘。
邱魁的大鐵錘一個有一二百斤重,普通人就是一個也扛不住,顯然邱魁要是掛在竹輦上,讓兩個抬他的人抬著,這倆人武功低微,一定抬不起來,所以由那兩個隻身走路的人扛著。
同時,左右扛錘的倆人一邊走一邊你一句我一句地跟邱魁說話,而且口口聲聲管邱魁叫“師父”,顯然邱魁武功頗為厲害,這四個不入流的武夫應當是他臨時拉來給他說話解悶,同時做排場用的,滿足邱魁這個二貨作為人師的虛榮心。
就這麼,嗖的一聲響,竹輦上悠哉悠哉的邱魁全不留意,忽然感覺一下疼痛,不知哪裡飛打來的一個錐子已刺入他的左邊手臂中。
也就是說,褚為平一個副手打出的暗器,沒有打中彭萬里,反而打到了忽然冒頭出來的邱魁的身上。
不過這個錐子因飛得太遠,力道已經減弱大半,所以沒有完全扎入邱魁肌體,露出了半個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