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是非非不好弄清(1 / 1)
第二天上午,子真和百里,還有夏笙,再次來求見江天鼎,因為按照江天鼎當初說的,現在到了該見他們的時候了。江天鼎推脫不過,接見了子真三個。
雙方在江天鼎教主的堂房裡見面。江天鼎心裡其實有些不理解,於是見面後,他很疑惑地問百里道:“太行狼幫人數眾多,太行地勢複雜,而且這個事情做好了不見得有好處,做得不好,卻可能給門戶帶來極大麻煩,那些被害的人,跟咱們又非親非故,百里掌門為什麼還要這麼執著?”
百里似乎也感到不解,道:“咱們武林中的名門大派,要秉持公道,以狹義為先,狼幫既然做了這樣傷天害理的惡事,咱們又知道了這樣的惡事,又怎麼能聽之任之,看著他們殘害平民百姓呢?這樣的邪惡門派,除掉的話,難道不是能讓天下武林變得天朗氣清,人人舒暢嗎?”
又道,“反過來說,如果武林門派,大家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妻子可以殺丈夫,子女可以殺父母,人可以像豺狼虎豹一樣吃人肉,喝人血,那麼這樣的人世間,還能讓百姓安樂生存嗎?這樣的人世,跟禽獸又有什麼區別?只怕比豺狼虎豹還可怕了呢!”
百里煙說得認真而且犀利,江天鼎忽然有些不敢直面他。
百里道:“大哥有什麼顧慮?”因為江天鼎是子真親大哥,百里又是子真丈夫,而且江天鼎確實大百里許多歲,所以百里稱呼他大哥。
江天鼎忽然感覺有點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是隱瞞他跟狼幫之間的交易,還是跟他們坦白。江天鼎感覺百里說得有道理,但他確實又需要狼王去對付日月教。
遲疑一下,江天鼎忽然有了主意,試探道:“不瞞你們說,眼下我和護法們已經商量好了,最遲七八天後,我們要發兵去華山,對付日月教!當初他們四個門派在陽翟縣外伏擊我們的事情就是日月教主使的,不能擊敗日月教,我們教派的安危就不能得到保證,我也就不能跟你們去做別的事情!”
這個理由比較充分,百里是較為正直的人,也不好開口了。
思索一下,百里道:“這麼說,大哥是要先去對付日月教,完了才能跟我們去對付狼幫?”
江天鼎道:“對付日月教是一定的,但我沒說一定要去對付狼幫。這事情有風險,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恕我直言,我不敢貿然去做。”
百里煙一愣,不過這樣的事情確實屬於個人自願,他怪不得江天鼎。
見百里愣住,江道:“除非你們能答應我一件事。”百里道:“什麼事?”
江天鼎道:“把你們兩派的人馬都召集過來,跟我一起去對付日月教。這樣的話,等擊敗了日月教,我就跟你們回頭來對付狼幫!”
江天鼎覺得狼幫傷天害理,敗亡是遲早的事,所以能唆使來白衣教和逍遙派,他跟他們合作,確實是更加光明的路子。
百里有些猶豫,道:“可咱們跟日月教無冤無仇,這怎麼好出手呢……”
江天鼎不冷不熱地一笑,道:“你為人有些呆板了。照你這麼說,我之前跟他們也是無冤無仇,那他們為什麼要在陽翟縣外捅我一刀子呢!”
百里一驚,感覺確實有些道理。江又道,“還有,你們現在跟狼幫也是無冤無仇,又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呢?”
百里若有所思,感覺這些是是非非,不是那麼好理清的。
夏笙卻忍不住道:“我們跟狼幫的人其實是有仇的!大約一個多月之前,他們用秘藥把我和東方姑娘她們迷暈了,想著拉去他們狼幫為非作歹呢!如果當時不是遇到了邱魁大俠,我們的血可能都要被他們放出來煉刀子了!”
江天鼎不由看來夏笙,見他不過二十來歲,毛頭小孩一個,奇道:“他是……哪位?”
原來剛才江天鼎沒有在意夏笙,百里也還沒有介紹他的。
百里於是道:“他叫夏笙,是我的徒弟。我的關門弟子只有他一個。”江天鼎明白,不過他對夏笙還是沒興趣,也不怎麼在意他的話。
子真現在處於冷靜狀態,她也察覺到了夏笙話題的不對,道:“我哥和百里哥現在講的不是那個,你別把話頭岔開了!”夏笙於是閉嘴。
江天鼎於是又問百里道:“怎麼樣,我說的條件能考慮嗎?如果你們需要回去考慮的話,可以好好考慮,等考慮完了再來回我話!反正我這邊,最遲七天之後要發兵打華山。”
江天鼎說到後面,語態很認真,而且一副沒有要勉強百里的樣子。
百里心裡猶豫起來,隨口道:“那我下山去跟東方姑娘商議一下,如果她能答應,我們就按大哥你說的做。”
江天鼎不冷不熱地應了一個“好”字。
百里於是起身告別,江天鼎忽然囑咐道:“咱們說的事情可別聲張,包括我教派中的各種人員。”
百里微微一愣,他並不清楚江天鼎是顧慮什麼,不過想想好像也有些道理,重大行動,不應該洩露出去,於是應聲了。
其實是江天鼎腳踏兩條船,怕百里他們知道他暗中還跟狼幫的人來往,所以才這樣。
百里三個去後,李寒雲和班沁兒溜達出來。李道:“你答應他們了?”
江道:“我要求他們逍遙派和白衣教一起來幫我,如果他們能做到這一點,我就跟他們聯手。”
李道:“如果那樣,狼幫一邊怎麼辦?你這樣做不是很危險嗎?萬一事情穿幫了,該怎麼處理?”
江道:“狼幫的人傷天害理,如果百里他們能跟我聯手,我再隨便找個理由把他們回絕就是了。我沒有拿他們什麼東西,只不過跟別的門派結盟罷了,他們即使怪我,也沒有辦法。”
李道:“我是擔心百里他們知道你跟狼幫勾結。”江道:“道理不是一樣的麼,我只是聯合狼幫打華山,又沒有支援他們做壞事,也沒有跟他們合夥抓人煉刀子?”
江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李於是不做聲。
江天鼎看見李寒雲能跟班沁兒和睦相處,心裡忽然感到開心,看二人笑道:“看到你倆能平靜相處,我很欣慰。”
李寒雲忽然有些不自在,班沁兒也有些害臊。李微微紅著臉,隨口道:“你別得意忘形。”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其實這是李寒雲古怪而且要強的性格導致的,她不喜歡別人當面說一些她很難回應,會讓她不自在的話。
江天鼎莫名其妙,一臉無辜地看向還沒來得及走的班沁兒,道:“我得意忘形?這話,這話從何說起啊……”班沁兒不由一笑,也離開了。
一二刻前,城中客棧。
阮荷、蘇星、紀曉雲、韓離洛等白衣女正坐在二樓臨街的一個茶室中閒談。
許昌是河南地界中的一個大城,城中街市繁忙,商賈百姓很多。白衣女們臨窗品茗,看著窗下街道市井熱鬧,頗為愜意。
阮荷道:“咱們出來都差不多半個月了,出來時,小主讓帶的錢物不多,如今想必都快花完了呢!”
蘇星道:“你們看不出來嗎,姑娘這幾天都開始省吃儉用了,她是知道花銷快不夠了吧。”
紀曉雲道:“是啊,這麼下去該怎麼辦呢!”
韓離洛道:“我們教派不大,也不做偷雞摸狗和殺人放火的勾當,錢財從來都不寬裕,經不起外面長時間的閒住吃喝,這是沒辦法的。”
蘇星道:“不過也不怕,實在沒錢了,讓姑娘帶我們回九華山去就是了!回到家裡,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坐吃山空啦!”
阮荷忽然對蘇星,賊賊一笑,道:“你還捨得回去?”
紀曉雲也聽出了味道,笑道:“是啊,自打咱們住進了這家客棧,自打看見了這客棧的少東家,阿星她的妝容可是天天扮得精緻了!”
韓離洛的眼光也在蘇星身上一掃,道:“可不是麼,今早她起來後,足足打扮了小半個時辰,連早飯都忘記吃!在東城,住那胖老闆的客棧時,她可是從不這樣裝扮的!”
紀曉雲急笑道:“對對對,聽離洛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確實是這樣的!”
阮荷也急道:“難得啊,這麼一個快入冬的蕭瑟時節,讓咱們的蘇星姑娘春心萌動了一下!”
蘇星忽然害臊不住,急道:“你們說什麼呢!我不過是跟裴公子他說了幾句話,而且也都是尋常打招呼的話,怎麼就成了你們說的那樣了!”阮荷笑道:“我們都叫他少東家,唯獨你叫他裴公子,這不就是不一樣嗎?”
紀、韓等人起鬨,蘇星又急,道:“他姓裴,對人又很客氣禮貌,我怎麼就不能稱呼他裴公子啦!就你們事多!”
阮荷道:“可你來了這裡後,妝容確實比在東城那邊精緻許多啦,扮這麼好看,難道是給我們幾個看的?”
紀曉雲道:“是啊!我們幾個知根知底的,那也不必了吧!”
蘇星又急,剛想辯解,忽然房門敲響,挨近門口的紀曉雲叫“請進”。
跟著房門開啟,走進一個身材矮小的夥計,他雙手託著一個紫紅木漆托盤,托盤上面放了兩大盤子糕點和一小碗醬汁。
夥計雖矮小,但口嘴頗利索,他道:“正好女客官們都在呢,我家少東家剛做好了幾籠糕點,還是熱乎乎的,叫我拿一些上來給幾位嚐嚐!少東家說,東方姑娘帶你們來下榻我們小店好幾日了,也算咱們客店的貴賓了,該好好招待眾位一些!”
阮荷等人看著香噴噴的帶著絲絲熱氣的剛出爐的糕點,饞得口水直流,急忙站了起來迎接,而且滿口滿笑地搶著道謝。
正伸手拿過兩大盤糕點時,紀曉雲看到還有一碗散發著清香果味的蜜醬汁,隨口道:“這一碗是什麼呀?”
夥計道:“我們少東家聽蘇星姑娘說,她喜歡吃蘋果醬,所以還特地給蘇姑娘做了一碗蘋果醬!這個時節,蘋果熟透了,正是做蘋果醬汁的好時候呢!”
紀曉雲大笑,甚至有點羨慕嫉妒了,道:“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看著有點像蘋果汁呢!原來是裴公子特意給咱們蘇星姑娘做的呀!難得裴公子這份好心善心,咱們多謝他了啊!”
夥計隨口道:“那是的,姑娘們慢用!”說完便出去了。
阮荷等人都笑,蘇星既害臊不住,心裡又歡喜甜蜜,這一下,她想辯解都辯解不了了,只能埋頭不說話了。
矮小夥計拉門後,阮荷等人一邊急著品嚐噴香的糕點一邊看著羞答答的蘇星,道:“不如晚上蘇姑娘跟裴公子出去逛一逛吧!”
紀曉雲急道:“是啊是啊!怎麼能辜負人家的這一番痴心和好意呢!”
蘇星羞急道:“逛什麼呀!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阮荷急道:“呀,這你都打聽到啦!看來你在裴公子身上暗暗花了不少心思啦!”
蘇星大急,道:“什麼呀,那是無意中聽夥計們說到的!哪裡是我花心思了!”
紀曉雲道:“這可怎麼辦呢?咱們阿星一個黃花大閨女,總不能跟他一個有未婚妻的人勾勾搭搭的呀!”
蘇星又急,道:“誰跟他勾勾搭搭啦!都說了,只是尋常打些招呼而已!”
紀曉雲竊笑道:“怪我怪我,是我說錯了!”
本來韓離洛也要跟著阮荷她們大大玩笑一番,但此前她在池州碰到了不良男子蔣文傑的事,心裡有很大陰影,也沒什麼心情,因此不像阮、紀那樣開心隨意。
不過韓離洛這段時間跟著山雪和眾姐妹,漸漸走出了那段陰霾來,所以她時不時也能有些笑容。
這時,韓忽然看著放她跟前的蘋果醬,道:“曉雲怎麼把這醬汁怎麼放我跟前啊?應該放阿星跟前才對啊!”
紀曉雲急伸手去拿,道:“剛才是我隨便放的,確實放錯地方了!”
一邊往蘇星跟前放下,一邊道,“來!蘇姑娘快嘗一下,香甜不香甜!”
阮荷道:“人家裴公子親手做的,能不香甜嗎!”蘇星可能是想到裴公子有未婚妻這事,心裡多少有些鬱悶,看著那蘋果醬,竟然沒反應。
阮荷道:“都給你拿來了,你喝不喝啊?你不喝的話,我可喝了啊!”
阮荷說時,假裝伸手去拿起來。蘇星一急,道:“誰說我不喝啦!”
阮荷又放回去,怪道:“這裴公子也真是,怎麼只想到給蘇星蘋果醬,卻沒想到咱們其他人呢?”
紀曉雲道:“是啊,這不是典型的重色輕友嗎!”蘇星起身道:“我怕了你們啦,我去找幾個勺子來,咱們一起分著喝它!”
紀曉雲笑道:“這就太好啦,反正那麼一大碗,你一個人也喝不完的!”
這時,房門開啟,山雪走了進來,她剛才可能上廁所去了。
眾人向山雪說了少東家贈送糕點一事,山雪急忙拿來品嚐。不片刻,蘇星找來幾個勺子,大家分吃蘋果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