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忙碌的一晚上(1 / 1)
一陣後,各堂院主們陸續到達逍遙大堂來,夏笙已經跟著當先來的幾人在堂前等候。
百里不在,眾房院主之中,排行靠前的就是林茂、朱日華、楊新武、趙晚晴、司馬達他們幾個。
這一刻,眾人的目光確實都聚集在夏笙身上,夏笙這個小後輩,確實風光了一把,作為掌門人的關門弟子,命運就是不一樣啊。比如相同輩分與年齡的,奮鬥十年都不見得能出頭。
跟著,夏笙宣佈了百里的命令,說他準備和山雪的白衣教,還有江天鼎的拜鼎教,一起對付狼幫的計劃。眾人才知道,原來是要去打仗,而且夏笙說,明天中午之前就要出發,很緊迫。
眾人低聲議論幾句,談的主要是外出打戰會死人,門派也要有人看守,那麼該是什麼人留下來呢。
夏笙於是把百里安排的家裡有老弱的人留守,包括房院主級別的,其他人全部去許昌的事說了。其實也就是這一兩句話。
各房院主於是回去查問統計各自房院符合留守條件的人員。
對於百里的安排,不少人有想法。出逍遙堂大院後,知客堂主楊新武和營建院院佐彭傑同路,同時楊新武心裡疑難,問彭傑道:
“咱倆都是家裡有老小的,符合百里掌門說的留守條件,按理說咱們可以留下來。但咱倆都是門派裡的頭領人員,有職責在身,咱們主動要求去參戰的話,肯定是可以的,這也能讓門派裡的人更服從咱們,對咱們以後的名聲有利。但出門打戰不是一般任務,很可能會死人的,所以彭師弟你覺得咱們該不該去呢?”
彭傑的職位沒有楊新武高,他也知道職位和門人是僧多粥少的情況,上升不容易,於是道:“我覺得還是留守算了,萬一出去回不來了,那不是虧大了麼!”
楊新武本來就懷疑這點,心動了一些,但還是有些猶豫,於是再問:“師弟你真的這麼認為?萬一有人說咱們貪生怕死怎麼辦?”楊新武是知客堂堂主,他在乎他的前途,因此擔心輿論。
彭傑心安理得地道:“哪個人不貪生怕死了!再說了,咱們家裡確實是存在老小的,附和百里掌門說的留守條件,不然要我出去,我肯定沒話說的!”
看見彭傑篤定,楊新武於是不在多疑,道:“既然這樣,我也明天也留下來吧!”
彭傑道:“還有器械院的院佐吳長富和下院的監院司馬達,他倆也符合條件,吳長富的兒子才六歲,司馬達的老父親據說都七十多歲了,不如咱們再去問問他倆?”這句正中楊新武下懷,於是二人追司馬達和吳長富而去。
吳長富和司馬達並不在一處,二人先追上的是司馬達。問後,司馬達頗為認真地道:
“承蒙百里師兄對我信任,把下院監院的高位交給了我,我心裡很是感激。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去的好,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能活著回來,還是怎麼的,就暫時顧不了那麼多了!”
楊新武見司馬達說的懇切,心裡不由又猶豫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該像司馬達那樣。
彭傑卻道:“師兄你的老父親都七十多高齡了,出去打戰是有可能死人的,咱們說難聽點,萬一司馬兄你有什麼不測,那你的老父親怎麼辦?而且你也沒有其他兄弟了!”
司馬達道:“我都說了,現在是教派用我的時候,那些個人小家子的事情,暫時考慮不了了。再說了,萬一真有什麼不測,我想百里師兄也會替我照顧好家裡的人的。”
彭傑見司馬達已經認定了,就只好不說了。回頭來,彭傑見楊新武還在權衡利弊,猶豫不決,似乎遇到了大難題一樣。彭傑於是邀楊再去找吳長富。
片刻後,二人找到吳長富,問了,吳長富態度跟彭傑一致,跟司馬達的相反,他道:“不是我不想去呢,實在是兒子太小,萬一我回不來,他豈不是得成孤兒了麼!”
總算遇到知音了……彭傑歡喜,應聲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啊,這也是百里師兄的安排,也不能怪我們貪生怕死嘛!”
又勸楊新武道:“新武你就別糾結啦,就這麼一個簡單事,留下來就是啦!再說了,教派沒有幾個得力的人守著,萬一有外敵來犯,不是也是個麻煩嘛!反過來說,萬一這期間門派有什麼意外情況,咱們把教派守護好了,不也是功勞一件嘛!”
這時的彭傑說得很暢快,他和吳長富怎麼都沒想到,狼幫為了報復他們逍遙而發出的突襲人馬,已經啟程了,他的後幾句話,完全是說著安慰楊新武的。
楊新武靈光一現,覺得彭傑說的確實在理啊,於是不再猶豫,決定留下來了。
一陣後,各房院主們把這個出戰與留守的安排吩咐各房院,眾人先是私底下議論一陣,跟著出現了一些小情況。
器械院一個叫邱賀和一個叫付光生的,二人邀了一塊,急急忙忙找到監院朱日華。
邱賀道:“朱師兄,我的母親還差八九個月就滿了六十五了,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付光生道:“還有我兒子,他雖然已經十一二歲了,但他母親前年才過世了,我實在不想他再失去父親呢……”
朱日華眉頭一皺,脫口道:“難道出去了就一定得死麼,這麼說我們這些要出去的,都要回不來了?”
付光生見對方誤會,趕緊解釋道:“不不不!是我說錯了話,師兄您見諒!不過,不過我就是想說我的這個意思,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朱日華心裡為難,但又見邱、付倆人確實講得誠懇,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倆。
這時,邱、付倆見左右無人,忽然各自從衣兜裡摸出了一個一二兩重的碎銀子來,要往朱日華手裡塞。
朱日華一驚,脫口道:“這這…使不得呢……”
邱、付倆仍然一邊塞一邊道:“就一點兒意思,不多!”付光生道:“是啊!實在希望朱師兄能給咱們通融一下呢!”
倆人說時,見碎銀子已經擱在朱日華手心裡了,於是趕緊撒手,收回來,朱日華手心裡便有了兩個碎銀子了。
朱日華道:“既然這樣,那你倆就回去吧,不過不要聲張!”倆人歡喜,點頭如搗蒜,退去。
退出後,左右無人,邱賀向付光生笑道:“事情成了,睡覺還早,不如咱倆下幾盤棋去?”
付光生心情好,道:“好,下幾盤就下幾盤!”二人歡喜而去。
天香院中。
張夢明跟趙晚晴道:“晚晴,我兒子剛好滿九歲,你說我該不該去呢?如果我是一般的人員,我肯定不用想了,主要是我是衣冠房的房正呢!我帶頭不去的話,別人會不會說我啊?”
顯然,張夢明的這個心理跟楊新武是差不多的。
趙晚晴道:“既然兒子還小,就別去了吧!少你一個也不少!這是百里師兄安排的,誰會說你呢?”趙晚晴似乎很想得開,這也說明,她心裡比較敞亮。
張夢明道:“真的嗎?那我可就真不去了啊!”趙晚晴微微一笑,應聲。
正好,張夢明決定不去後,她手下的一個叫牛先秀的女子找到張夢明,跟張夢明求情說:“夢明,我兒子其實今年剛好滿十歲,而且他這兩天得了傷寒,一直不見好,我心裡擔心,你看我就不去了行嗎?”百里說家裡有孩子不滿十歲的可以不去。
張夢明想了想,覺得也不是多大個事,再說了,做掌事的對下屬太嚴厲,沒有人情味,下屬都討厭她,也不好,於是就答應了。
一個叫吳英的女子找私下裡到黃永紅,向黃永紅遞上一盒縣城裡賣數一數二的名貴胭脂粉,道:“永紅師妹,我母親雖然才六十三歲,可她這幾天生病了,每天都要我替她抓藥、熬藥!你跟晚晴師姐關係好,你去幫我說說行麼!我這也是盡孝道嘛!”
那胭脂的品牌為“秦淮月”,是金陵來的上品貨,黃永紅心動了,道:“既然這樣,我就替你去說說!不過事情成不成,可不能賴我!”
吳英歡喜,道:“嗯,只要師妹你把話帶到說清楚了,我絕不怪你!”
黃永紅於是收了胭脂,去找趙晚晴。到邊來,黃永紅誇大一點地說,吳英的母親已經六十三四了,而且這幾天病重,吳英心裡很是擔心。
又說吳英本來是要自己來說這事的,但吳英一來跟趙晚晴沒說過什麼話,心裡緊張,一來她還得忙著做院子裡的公活,這人挺勤懇的。
趙晚晴聽了這些,就答應了。
與此同時,其他的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各個房院中,比如營建院監院林茂的一個叫孫邈的下屬,說他有三個小孩要養,而且最小的小女兒今年剛滿十歲,最大的大兒子也才十四歲,還不能擔起家庭的重擔,如果他出了意外,家裡的頂樑柱就沒了。
孫邈說完了,還偷偷塞給林茂一袋子銅錢。林茂一來覺得有道理,一來拿了銅錢,於是就同意了。
又如刑律院右院佐蕭子良的一個叫晁濱的下屬,提了一段布匹和兩袋子西湖龍井茶悄悄找到蕭子良,跟蕭說,他這兩天才成親,都沒來得及跟家裡娘子過幾天夫妻好日子,如果出去有了意外,那是實在對不住新娘子,也對不住他這一輩子。
晁濱確實是個特殊情況,加上他帶了不少禮物,而且軟磨硬泡,蕭子良無奈,只得答應了。
晁濱去後,蕭子良看著晁濱留下的東西,心裡多少有些不安,想:“晁濱這事百里師兄沒過問還好,如果過問,我好像不好解釋呢!雖然他的情況特殊,但我好像不該私自做主啊……”
這麼琢磨一陣,蕭子良決定拿著他自己的一點東西去找夏笙,這個如今掌握著掌門人令牌,手裡有不小權力的小師侄去。
夏笙是臨時住在百里鯤鵬院的一個小堂房裡。蕭子良到邊,讓他有點意外的是,原來刑律院左院佐瞿成俠、器械院院佐吳長富,都帶著禮物,都在跟夏笙說他們幾個下屬的“特殊情況”。
蕭子良看見瞿、吳二人,先是一愣,跟著彼此心照不宣,知道彼此都是碰到了“難題”了。
蕭子良、瞿成俠和吳長富,他們都是夏笙的師叔輩,所以他們帶著禮物來“求”夏笙,而且他們對人情世故的掌握都比夏笙多,所以把夏笙說得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三人代為求情與說明“特殊情況”的共有四個人,其中吳長富有兩個,不過吳長富其中一個代求情的人確實是特殊情況,那人有個兒子,雖然十多歲了,但是天生殘疾,行走困難,相當於家裡多了一個老人。
夏笙見對方說得很認真,理由很充分,很難拒絕,於是都答應了。
夏笙還單純,他本來覺得他只是按照道理辦公事,不敢收禮物,但吳長富他們硬要塞,三個師叔對付他一個小師侄。
夏笙沒辦法,這才收了禮物。吳長富三個去後,時間也不早了,夏笙準備睡覺。
躺下後,夏笙忽然發現,他平時一個沒人在意的小師弟,或者小徒孫,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威風了!連那些在門派裡“當官”的,掌管一方人事的師叔們都要來求他了?這感覺,讓人有點眩暈……
完了又想到幾個人送的果子、點心、茶酒、衣物等東西,忽然發現不對,心道:“如果他們幾個是來替門人說明情況的,那他們為什麼要帶這麼多東西給我呢?這不是有收買我的嫌疑麼?”
又想,“可聽他們說的,又不像是假話啊?那不像是能編出來的事呢……”
跟著,夏笙忽然有所定論,道:“這一次我只是替師父辦事,並不是真的當了官,卻碰到了這些奇怪的問題!那麼師父他做掌門人,咱們教派裡最大的官,那他得遇到多少個類似於這樣的問題呢?”
夏笙雖然這樣想,但他想的不一定準確,因為今晚的吳長富他們是覺得夏笙不成熟,好糊弄才敢拿東西來的,如果裡面坐的是百里煙,他們很可能不敢去找,即使去找了,也只是就著問題作請示而已。
就這麼,這個晚上,整個逍遙派上下,當然,主要是管理層人員,緊鑼密鼓地進行了一個多時辰的傳達與查問事務,差不多二更末時,家裡有老弱病殘人員的門人基本就摸清楚了,哪些人明天要出征,哪些不要,也就清楚了。
其實貪生怕死不願出戰的人是少數,多數人是安分守己的,他們都服從掌門和掌事們的安排:該留就留,不能留就不留。
甚至還有為了能夠出人頭地,即使有符合留下來的條件,也不想留下來,而情願出去的人員,比如房院主中的司馬達。當然,這樣的奮進人員也是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