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來日方長,一定能那樣的(1 / 1)
再說江天鼎。
許昌距離澤州(山西晉城市)約六百里,往返六七天路程,趕得緊的話,六天可達。
江天鼎帶了護法羅章龍和三四個堂主,另外還有兩多千其他教眾,除了是護衛,帶這麼多人純粹就是搞排場,彰顯江天鼎,也是謝家,如今非凡的權勢與實力。
子真作為親妹子,騎著高頭大馬,緊緊跟在大哥身邊,享受著兩千男女教眾的簇擁,也是覺得特別有面子。
這種排場她還是喜歡的。
啟程去澤州的同時,江天鼎已讓工匠在許昌百丈山東北側的羊兒峪破土動工,由他的夫人李寒雲親自監督,營造大墓。
此時的李寒雲肚子已經挺得很大了,不過地方近,李寒雲身邊服侍人員又多,所在不存在問題。
況且李寒雲只是要緊時去看兩眼,真正在工地裡待著的是她安排的屬下。
墳墓大概有尋常人家的一個房子那麼大,高也是那麼高,只不過它有一半是在地下,上面隆起的封土堆大概十五尺,也就是一丈半高。
封土外面有青石塊堆砌的圍牆,以防封土的下部坍塌。
封土裡面有進入墓穴去的甬道,甬道正前方設定青石墓門,高七八尺,寬三五尺,只是為了讓人把棺槨搬送到裡面的墓穴而已。
本來以江天鼎如今的權勢,完全可以做得更氣派雄壯,但他父母只是一般百姓,即使做出來了,墓碑上面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檯面的內容去寫。所以,適可而止。
等到江天鼎自己的墓碑,就可以高得很雄偉了,因為他可以刻寫的內容很多,而且還都是“豐功偉績”,拿得出檯面。
墓碑外面是簡易墓園,就是陵墓的外圍空間,也是陵墓的最外側範圍。
江天鼎他們一路過去,沒什麼意外,加上挖掘墳墓、重新裝殮、跟著路上搬運的時日,所以回到許昌時,已經過去八天了。
跟著,又過兩天,羊兒峪的謝家新墓全部完工,所用工匠四五十人,工時十來天。
之後,江天鼎擇良辰吉日,正式把父母的骸骨,搬到了墓穴裡面去,跟著封上厚重的青石墓門。
次日,江天鼎組織全體拜鼎教四十夫長及以上職位的教員祭拜。如此,這次父母的遷葬算是完成了。
這個事既彰顯了江天鼎現在的顯赫地位與權勢,但也體現了他對父母的孝順與思念。
可能在江天鼎的記憶裡,始終存有他少年時父母的艱難,或者對他們兄弟姐妹的關愛,所以他有這種孝思心。
這是值得肯定的,所以這事傳開後,不少江湖、武林人物,還是讚許江天鼎的。
父母的事情結束後,子真就趕回壽春,江天鼎借了她一個香主和十來個護衛人員。
這事讓子真想起了當初的馬文升,他是堂主,也是子真真正使喚過的第一個拜鼎教的人員。後來馬文升跟其他堂主一樣,全部死於河內縣北境,李寒雲安排的對武朝陽他們的阻擊戰。
綜合去年的那些戰爭,江湖武林中的紛爭,確實是死而後已。
四天後,子真回到逍遙山莊。此時再也沒有阻擊與心理負擔,子真便理直氣壯地要求百里開辦她和他的婚禮。
山莊工事已經全部完成了,百里也看到了子真為了這個婚禮而前前後後的忙碌、操心,所以沒有再囉嗦,直接跟子真去辦了這事。
同時,為了給遠方的客人有趕來的時間,吉日定在了十天之後。
時節是二月底,許多草木已經復甦了。
果然,接到請帖後,江天鼎也不好推辭,而且他沒有去過逍遙山莊,但對那個地方卻聽了無數次,心裡多少有點好奇。
再者,也想去那個地方耍耍威風,於是便帶袁休明和於品仙兩護法,還有百八十護衛人馬去了。
李寒雲本來也可以去,子真也想她去,但李的肚子實在大了,長途行走顛簸實在不方便,萬一把孩子顛壞了,就麻煩了,所以沒有去。
果然,這一天的逍遙山莊里人山人海、武林人物聚集了大半,不過主要是河南與淮河南北的門派人物。
吉時到後,新郎新娘裝扮的百里和子真雙雙亮相。倆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所以省了一些禮節,新娘的紅蓋頭沒有,拜高堂也沒有,夫妻倆象徵性地合巹、拜天地後,也沒有像新人那樣被“送入洞房”,就一起跟著賓客喝酒了。
這過程中,新娘子謝子真是歡喜激動的,不過新郎官百里煙臉皮薄,感覺到彆扭,臉上的笑時不時露出心虛與尷尬。
不過,子真年齡不滿二十三,其實正是青春美貌時期,所以一番精心裝扮後,那是非常豔麗動人的。
所以,那吸引了所有人眼球的時刻,子真的虛榮與愛美之心得到了非常好的滿足。
觀眾之中,江天鼎的心思跟新郎百里煙差不多,心裡都默默想著:都老夫老妻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了,還學人家來整這一出……
好在子真是他親妹子,不然他可能都要把這“笑話”當眾說出來了。
當然,這江天鼎這是小想法,其實他還是開心的,一眾來客中,也數他最為醒目。那不可一世的氣質,別人就裝,也裝不出來的;除非江天鼎不在場。
所以,一些彆扭的小細節忽略掉後,這天的眾人還是吃喝得很痛快的。
這期間,山雪和夏笙只在月中聚了一次,其他時日要麼各自忙碌,要麼遙遙相思,偶爾以書信訴說情思。當初百里預言的倆人婚後的異地之苦,真的出現了。
所以,這次百里和子真婚禮,山雪過來道賀,倒能跟夏笙相聚幾天。
前來的門派人物中,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江天鼎來了。
不過喝酒的時候,那些門派頭領,一個個為了巴結、討好江天鼎,竟然爭先恐後地聚到江天鼎和袁、於倆護法那裡去了,跟江天鼎他們稱兄道弟,喝得不亦樂乎。百里這個新郎官和東道主反而有點冷落。
當然,這是門派人物方面,少數跟百里交好的人,比如山雪她們、夏父他們、淮南的地方人物等,都是圍著百里和子真坐一起的。
子真以茶代酒,跟在百里身邊,陪著眾人也喝了不少。願望滿足了,她心裡是真開心的。
此外開心的還有逍遙派的中下層門徒們,難得這兩天酒菜飯食又好又管飽,山莊也落成了,當然能開心。
也是因為這樣,這頓酒席下來,百里煙的私房錢都快花光了。晚上百里回想這事,覺得除了一次特別的體驗,一兩天的熱鬧,妻子的開心,其他的好像啥也沒有哦。
江天鼎這次純粹是為了給妹子面子才來的,其他的事都沒有。在山莊裡出一把風頭,那不算什麼,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哪裡都能出風頭,所以酒席結束的當天,他就離開山莊了。
本來子真是要留他在山莊裡住一晚的,但江天鼎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沒有選擇住山莊裡,而是去了縣城的一家最大的酒樓住下了;他晚上可能要有事做,覺得住山莊裡不方便。
江天鼎給子真和百里的理由是,他帶的人多,山莊裡住,免不了會給山莊帶來麻煩。這一點百里倒是認同的。
第二天,眾人陸續散了。
同樣是這兩天,百里和子真的婚禮、酒席的熱鬧以及山莊的成功重建,這些事情傳到嵩山的張曳白的耳朵裡,又引起了他的情思波動。
山莊酒宴的這天午後,張曳白爬到嵩山最高處的峻極頂上面,對著東南側,一千數百里外的逍遙山莊,遙遙相忘。
雖然已是春季的第二個月,而且月底了,但峻極頂高處陰冷,常年受風,多數草木才冒出尖芽,加之山頂以山石為主,土層貧瘠,所以樹木的枝幹也矮小。
沒遇晴日時,峻極頂上仍是春寒料峭的感覺。張曳白也知道,江天鼎他們,還有其他門派的人物,都在逍遙山莊裡聚會。
那是一個張曳白生活了二三十年,但如今卻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冷風吹拂下,落日餘暉中,獨自站身峰頂,對著淮南遙望的張曳白,顯得極其落寞,單薄。
他心頭浮現出許多往事,許多面孔,比如師父李清輝的,鄧通、羅山珍夫婦的,魏定軍、董君義的,楊如巖、於文則他們的……
這些人都在紛爭中消亡了;人世一遭,如同短暫的夢幻一場,卻沒有得到什麼。
此時張曳白想到他們,便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來日。
同時,回過頭來再想,張才覺得真的對不起師父李清輝;李清輝的死,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他。
張曳白遠遠地張望,除了落寞與惆悵的思緒,眼睛裡,其實什麼也沒有。連許昌他都看不清,何況遙遠的淮南。
如此一陣,站得疲乏了,張才轉身離開。此時他的前面是封禪臺,處於山頭的西南側,並不太大。
再往前走,是山頂與山脊上的一段長路。一路向著西南下行,兩側山頭長滿松柏,尤以松樹為主。
同樣因為山頂土層貧瘠,風霜雨雪,松柏都矮小,加之枝葉鋪展,看起來便如同一棵棵的蘑菇一般。
下行的這一段山路,一直到三皇口上側,都走在山脊高聳之處,視野極好,其實給人的感覺如同天路一般清靜,也有一種超脫塵世的感覺。
又兩天後,江天鼎他們正從壽春往許昌走。
夏笙出於對小嬌妻的依戀,向百里請了十多天假期,一路慢悠悠走隨州—武昌—九華一線,先回隨州老家待兩天,跟父母聚聚,完了走武昌、遊廬山,再遊黃山、回九華山。
一路上小兩口安心快樂地遊山玩水,逍遙自在。
此後,遇到閒暇時日,夏笙夫婦時常在淮南、蘇杭、荊湘、河南一帶遊覽。過著夫妻恩愛與逍遙自在的日子。
春夏時節,尤其在蘇杭之地遊玩最多。
這幾年,天下太平,百姓安樂,百里煙和子真也往蘇杭之地出遊了不少次。
同時,夏笙和山雪成親的這年四月,李寒雲生產。讓江天鼎比較沒勁的是,生出來的卻是女兒。
江天鼎不服氣,決定等李身子恢復後,他要加緊再造一個。
同時,江天鼎覺得只靠李寒雲一個不保險,主要是週期太長了,他等不及,所以暗暗物色教派中的配得上他的優秀女員,決定納為側室,為他生兒子。
反正他現在正值壯年,所以下了決心,生不出兒子,他就一直收納小的,直到她們為他生出兒子為止。
當然,這是江氣惱時的想法,李寒雲不會讓他這麼幹的。江天鼎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李寒雲這個跟他打拼了許多年的髮妻,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這年八月底,子真也生產了,是個兒子。
這讓百里很是開心,他跟子真說,有了這個兒子,以後子真生什麼,他都不擔心了。
子真開心之餘,有點鬱悶,衝百里嚷道:哼,說來說去,你心裡就是喜歡兒子!
兒子已經到手,百里心裡正高興,所以不管子真說他什麼,他聽來都是開心得意的。
江天鼎知道這個事後,心裡有點羨慕,好在他的努力下,不僅李寒雲再次懷孕,而且他新納的一個側室也懷了。
江天鼎覺得,這兩個,至少能有一個是兒子吧!如果兩個都是女兒,他決定指著老天罵娘!
年底時,逍遙山莊的趙晚晴也生了,是個女兒。趙晚晴此時二十六歲,是生育的最優年齡。
門派事務之餘,百里跟林、趙夫婦笑說,將來孩子長大,百里的兒子正好和林、趙的女兒在一起。林、趙倆人歡喜不勝。
當然,這是大人們一時高興的言語,將來孩子長大後,誰會跟誰在一起,那是真說不準。
如此,又幾個月,到次年的春季,山雪也發現,她竟然有身孕了。這時的她,其實二十歲還沒滿,往後十多年都可以生育,所以有點早了。
夏笙知道這個事後,也感覺不好不壞,主要是心理準備不足,只是孕事已成,想不要也不行了。只怪倆人平時做事時,疏忽大意了,或者勁頭來的時候,都不管不顧了。
不過,夏笙對生男生女不介意,他跟山雪說了,只要是她生出來的,他就喜歡。
他甚至跟山雪透露,他可能更喜歡女兒,將來長大,像山雪一樣冰雪聰明的女兒。
山雪歡喜一笑,心裡也就沒有負擔了。寬鬆之餘,她跟夏笙說,還是生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好。
夏笙回說,倆人還年輕,來日方長,一定能那樣的。山雪歡喜,依偎進夏笙的胸懷中。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