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何以授之學(1 / 1)

加入書籤

陳默便將今日錢有為之言,說與老先生。

老先生瞳孔不斷放大,隨後咬牙道:“老夫有些等不及了,必須想點辦法。”

“先生?”

老先生“哼”了一聲,“你這逆徒,倒也有幾分用處。”

陳默哭笑不得,“既然如此,學生告退,先生若是得知擔當之意,莫忘記告訴學生。”

“快滾,擾了老夫的清靜。”

走出學堂,陳默長出一口氣,他還不信,依照先生愛才的德行,就是再嘴硬心軟,此刻也該坐不住了吧?

剛才應該在放把火才對,若是謊稱錢大人,有意為方晨擇一名師,怕是先生會更加著急上火。

唉,算了,先生年紀大了,不能這麼折騰他。

不過仔細想來,少將軍對先生隱有戒意,想必是發現了什麼才對。

若是此結不解,先生願意,少將軍不願又該如何是好?

回到家中,翻閱史集,還真看到一點東西,讓他極為不適。

“難怪!難怪少將軍如此防備,這可如何是好?”

史集中有記載,靖康元年,相者李綱掌權,任京城四壁守禦使,團結軍民,擊退金兵。一人之力,撐起東京保衛戰。

而當時,种師中領軍急援太原,本該有兩路援軍,姚古、張灝!

姚古部將焦安傑謊報軍情,迫使兩軍退卻,不敢與金軍交鋒。

使种師中部殘軍,拼命作戰,五戰三勝,後被迫至殺熊領,被金人圍殺。

兩路將領,姚古被召回京,李綱督命斬首。

張灝隨其父投金,任偽齊將領。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關鍵人物,並未因此受難。

此人名為楊志,巨寇出身,被种師中詔安,榆次一戰畏而逃之,促使种師中全線陷入絕境。

生路被堵,再無生還的可能。

而那楊志統帥選鋒軍歸朝,官降一品,並未有性命之憂。

如今仍活在臨安府中,逍遙快活,好不愜意。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當時馳援種家軍的兩路軍將領,皆有李綱任命,楊志歸來後李綱未曾重罰。

難道方晨認識先生?

可這怎麼可能......

先生何時說漏了嘴?

這位老先生,便是李綱,李閣老。

不僅如此,這位李閣老,還有一事比東京保衛戰出名。

七十七日罷相。南宋初立,李綱被宋高宗任相,本意掀起改革重整山河,誰知為相不過七十七日,被罷。

後貶去潭州任知州,又被罷。

心灰意冷,隱於吳縣之中,任一教書先生。

他這一生,輝煌過,更倒黴過,此中艱辛,又有幾人可知?

陳默終於明白,方晨離開李府時,為什麼會問他那個問題了。

老先生是什麼身份?

少將軍明知故問,怕是在試探默的立場吧?

想到此處,陳默突然有些絕望,他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巧合。

“先生啊先生,我到底應不應該告訴你?”

一時有些犯愁,若能將少將軍身份說給先生,使得先生將當年之事重提,解除少將軍心中之結,倒還罷了。

若是說給先生後,出現意外,他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兄長?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結!

先生選將有誤,致使種家軍覆滅,後又不曾重罰種家軍叛將,身負種家血脈的少將軍,如何能對先生和顏悅色?

如今之計,當先取得少將軍諒解,不然一切休矣。

從二人相認的那一刻,陳默就已將自己看做方晨麾下之人,不然也不會和吳道理二人割臂血誓。

不行,先找吳叔商量對策。

來到吳道理家中,卻發現家中莫名多出了幾個小輩。

“吳叔,這是?”

吳道理見陳默到,趕忙將他迎進來,低聲道:“這是我軍中兄弟之子,被少將軍發現,暫且留在我府上。”

此時的姚大郎,已經換掉了身上那件補丁衣,一身新裝,站在院子中蹲馬步。

而小丫和姚二郎,則被吳道理安排在另外一間屋子裡,有下人照看。

陳默心道:壞了!少將軍果然對他起疑,連尋回軍中子弟之事,都未曾告知他。

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與吳叔細講,還是就此離去。

倘若吳叔聽後,將他視作叛徒,豈不是白白送到對方手中,認罪認罰?

可轉念一想,這也未必不是一個好主意。

將之前的事,全部相告,讓吳叔打自己一頓,到時再去少將軍面前認錯,聽上去不錯唉!

“吳叔,我犯了大錯!”

吳道理驚異道:“小默,究竟何事?”

陳默便說了一遍,聽完的吳道理沉吟了許久,咬牙道:“你口中之言,是否為真?”

“千真萬確!”

“大郎,取我刀來,我要殺了那個狗賊!”吳道理放聲大喝,嚇得陳默趕忙將他抱住。

門外的姚大郎聽到聲響,抱著一把大刀就跑進了屋子。

“出去,此事與你無關。”陳默想將姚大郎趕出屋子。

姚大郎直接拔刀砍向陳默,嚇得陳默跳起身閃避。

這小子未免也太兇了些,一句話就敢拔刀相向,太狠了吧?

吳道理奪過刀,對姚大郎道:“莫與他動手,他之兄長,也是我種家軍人。”

姚大郎手足無措,趕忙道歉。

陳默擦了擦冷汗,“你先......出去片刻,我和吳縣尉有要事相談。”

面對這小子,竟有些底氣不足,實在是太嚇人了。

“商量什麼,讓我殺了那狗官!”吳道理才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如今仇敵就在眼前,怎麼不報種家軍的血海深仇?

“誤會!那是誤會!”陳默急道:“當年若非李閣老,東京朝夕之際便會落入金人手中!”

吳道理如何不知,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對少將軍有用!有大用!”

“咣噹~”

刀仍在地上,吳道理疑惑的看著陳默,“你說什麼?”

陳默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有意叫方晨拜在李綱門下,李綱雖被罷相,朝中關係仍在,日後必是一大助力。

吳道理急道:“你這不是迫使少將軍認賊作父?”

陳默絲毫不見猶豫,繼續道:“先生絕非有意為之,此事定有誤會!”

“若是沒有,你當如何?”

“悉聽發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