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後一堂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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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的情分,吳道理選擇了相信陳默,並與他商量,如何向少將軍認罪,懇請少將軍的諒解。

熬了一整日,連喝茶的功夫都沒有,也不知陳默跑哪去了,主簿的活計全部扔到他頭上。

忙忙碌碌一整日,回到家中,見自家謙兒坐在院子裡,捧著什麼大口吞嚥。

“謙兒,你在吃什麼?”

錢謙見後,趕忙起身,“爹,這是兄長吩咐人做的,很好吃,您嚐嚐?”

“可,叫人準備吧。”

錢有為坐在石墩上,看著錢謙去給自己安排,心中疲憊之意淡去不少。

唉,對了,怎麼不見方晨那小子?

喚過丫鬟詢問,卻被告知,這小子和夫人一塊用餐。

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這事與錢謙脫不了干係。

方晨,又被出賣了......

這話還得從他們回府那一刻開始,方晨叫囂著弄來一些甘蔗,非要研究榨糖。

明明外界就有賣糖的,方晨非說那糖不好,不是他想要的糖。

支起爐灶,硬是把榨出來的甘蔗汁,熬了三個多時辰。

終於把紅糖做了出來,可第一口下去,方晨就吐了。

“味道不對,我是不是又忘了什麼?”

直到看見錢謙腳邊剩下的甘蔗殘渣,方晨才想明白,榨出來甘蔗汁,忘了過濾。

重新動手,這次速度要快上不少,兩個時辰一切做好。

方晨趕忙安排人進行下一步,光有紅糖可不行,還得多準備些糯米才行。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方晨想著做點紅糖滋粑,這可是他最喜歡的幾道甜食之一。

做好後,按例又讓錢謙給錢夫人送去,這一次方晨學精了,囑咐錢謙,一定要說是他自己的主意。

可錢謙這個死腦筋,嘴上答應的痛快,背後就把他給賣了。

還說是方晨專門做給錢夫人。

搞得錢夫人十分感動,拉著方晨不願放手。

就連吃飯,也讓方晨一起。

光是夾菜,就夾了滿滿一碗。

以至於整整一夜,方晨都在茅廁中度過,消化不良拉肚子......

看著錢謙那張滿是無辜的面龐,方晨心中那叫一個恨啊!

好小子,你給我等著,嘔~

“為什麼宋代沒有空氣清淨機?”

好不容易從臭氣沖天的茅廁中扶著牆走出來,方晨都快出現心理陰影了。

面無血色,府中人看後紛紛驚訝,方小郎君今日這是怎麼了?

錢謙見狀,以為是這一段時間,方晨耗費心神,為自己授業所致,心中更加愧疚。

“兄長,今日不如休息吧,我去給你請醫。”

方晨一把將他抓住,想跑?哪那麼容易!

“我無礙,今日是陪我出府轉轉,明日你就該回學堂了。”

錢謙心中傷感更甚,唉,等等......

“兄長,難道你不去學堂了嗎?”

方晨輕哼一聲,“你兄長我學富五車,哪裡用人教?”

“可是......”

“若不聽話,我告訴姨娘,讓她罰你在院外跪一夜。”

錢謙無言以對,兄長怎麼變臉如此之快?

“那...那兄長,我們今日學些什麼?”

方晨道:“去看一位先人!”

吳縣之外,有一破落廟宇,年久失修,被世人荒棄。

廟中神像早已不存,空無一物,些許蟲蟻入住,成了包租公。

凡是入內的人,都要被這些蟲蟻咬上兩口,算作房租。

早些年,這廟宇中還曾住過幾次人,都是外敵來的流民,家中土地沒了,為求生翻山越嶺,另尋他處。

帶著錢謙來到廟中,方晨笑問道:“謙哥兒,你可知這是誰的廟?”

“聽爹說過,這是一處將軍廟,裡面供奉著一位鐵面將軍。”

方晨點頭,“那你可知,這位鐵面將軍,何許人也?”

錢謙當然不知,要不是方晨問了許多人,怕也不曾想到,這是“他”的廟。

“還請兄長賜教。”

方晨隨地而坐,示意錢謙一同坐下,隨手撿起一塊不知名的石頭,扔出廟外。

“這個人,叫狄青。”

錢謙嚇得從地上站起,“怎麼可能?面涅將軍廟,怎會出現在此處?為何不見人照看?”

方晨拉他重新坐下,繼續道:“時過境遷,此廟早已荒廢,神像不存,怎還會有人繼續照看。”

“可...可......”

“你是想說,為什麼吳縣之內,會有面涅將軍之廟?”

錢謙下意識點頭,為何此事他從不知曉。

“或是後人鑄,或是百姓尊,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面涅將軍,為何會被人立廟以祭之。”

見方晨如此問,錢謙心有腹稿,急忙道:“夜襲崑崙關,平定儂智高亂,當世名將。神宗更曾將面涅將軍像放入皇宮之中,享天家香火。”

“那狄青為官之前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這下把錢謙難住了,他雖然知道狄青,但對於狄青的底細並不清楚,只認為對方是一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你可知,他為何被稱作面涅將軍?”

“......”

狄青一生,可謂傳奇。

幼時好鬥入獄,除戶籍發配充軍,面有刺字乃為罪證。

軍中作戰多年,先鋒衝殺,以命搏命,方才換得一身富貴榮華。

每次作戰,必帶鐵面,西夏人見後,驚為鬼神,留下赫赫兇名。這才是面涅將軍的由來。

可為官後,又被他人避諱,抑鬱而終,年僅四十九歲。

錢謙聽得著迷,後更是連連嘆息,“忠臣難信,忠臣難存!”

好似這一刻,錢謙變成了憂國憂民的大儒一樣,除了惋惜和感嘆,再沒剛才那般興奮之色。

方晨見狀,反問道:“若你為狄青,可會與他一般行事?”

“這......謙不知,兄長呢?”

方晨道:“不會,我永遠不會是狄青,我只是我。”

錢謙今日有些迷茫,“兄長,你帶我來,只是為了告訴我面涅將軍的故事嗎?”

“是啊,因為沒看過,所以我來了。”

“沒看過......”

越聽越糊塗,錢謙想不通,兄長帶他到此,究竟有何寓意?

方晨看著廟中一切,難得清靜,他其實已經沒什麼可以教錢謙了,最多就是在錢謙遇事不決的時候,幫他一把。

之所以來到這個將軍廟,只是因為他想,所以他來了。

或許是因為軍冢的關係,讓他對於將軍二字十分敏感。

又或是敬佩狄青的為人,特來弔唁一番。

以往都是在歷史書上,得知前人事。

如今有了機會,方晨也想知道,狄青的將軍廟,究竟是什麼模樣。

如今看過後,反倒覺著失望,就像軍冢一樣,殘破、陳舊,沒有絲毫莊嚴之感。

有的,只是歷史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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