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一樣的世家子弟(1 / 1)
“昨日給你的兵法秘本,可背下了?”
“回父親,孩兒已經背下來了。”
楚國,郢都。
正值深夜,羋家後院的書房裡仍然亮著微弱的燈光。
“可有疑惑?”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後面,腰桿筆挺,不怒自威。此人乃楚國柱國大將軍,羋盛。
“回父親,孩兒確實有惑不解。”桌案前,是一個少年。雖說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卻宛若黑夜裡的鷹。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身材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站在那裡一股冷傲孤清的氣勢油然而生。
“嗯。說來為父聽聽。”羋盛放下手中的兵法,看著面前的少年。自己的獨子,羋肅。
“父親,兵法上說的攻城之法,孩兒不甚明瞭。”
“哦?”羋盛挑了挑眉。“說來為父聽聽。”
“兵法有云,攻城之戰,便是對軍隊最為猛烈的消耗戰。為此,歷代兵法大家於攻守問題上做下足了功夫,攻城器械層出不窮,但是仍然難改攻者於天時地利上的劣勢。不知父親能否為孩兒解惑,如何以最少戰損攻下堅城呢?”羋肅站在桌案前,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能想到這一層面,可知你於兵法上已經有了些自己的獨特見解。可是還不夠。”羋盛說著從桌案後站起,踱步走到羋肅身邊。
“須知上兵伐謀,自敵人內部瓦解人心可比狂風暴雨般的進攻要有效的多。天時地利人和,守方佔了天時地利的優勢,卻不足以左右戰局,最重要的,還是人和。這便是扭轉戰局的關鍵。人心若齊,軍隊便是無敵之師。”
說到這裡,羋盛像是回憶起了一些往事,突然沉默了。
羋肅思考了一會,自顧自地說:“上兵伐謀,可因此引申良計。可是其不確定性太強。堅城守將不會是庸碌之輩,若是多加防範,一切都是空談。”
羋盛回過神來,異樣地打量著羋肅。“不錯,這個見解獨到。”
“所以,父親。兵書上所學到的不過是眾人皆知的經驗,能夠學到真正本領的地方,還是戰場。”羋肅看向父親,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有少年狂氣。
羋盛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閃爍。
良久,羋盛開口道:“戰場就是修羅場,在那裡的對決,是生與死的博弈。你準備好了嗎?”
“父親,我羋家男兒,宿命所在,便是戰場。羋家不能像楚國大多的世家那樣墮落。貴族高官們沉迷於醉生夢死的奢靡生活和朝堂上的爭權奪利。國力日漸式微,鄰國虎視眈眈。孩兒希望大楚用人之際,能有人站出來。”
羋盛看著面前的兒子,內心震撼不已。
“為父打了一輩子仗,受過太多傷,流過太多血。終於成就柱國大將軍,自以為足以廕庇子孫。今日聽你所言,為父甚是欣慰。也罷,男兒本自重橫行,便將你調到北疆邊軍去吧。你早做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多謝父親成全!”
羋盛點了點頭,揮手讓羋肅退下:“夜深了,回去早些休息。”
“是,父親。”羋肅退出了書房。
回臥房的路上,羋肅不禁暗喜。只要父親答應了,那麼自己就邁出了最為關鍵的一步。
清冷的月光照在府中青石鋪就的小路上,秋天的深夜有些冷,但羋肅的心卻是火熱的。
準備了兩天,羋肅便出發了。行李不多,只帶了些路上使用的財物和一套羋盛給他準備的一副鎧甲。
出了郢都,便看見驛站處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那裡,身上披著長袍以防清晨寒露,正看著羋肅。
於是羋肅自馬上躍下,走上前去。
來者是大楚四王子,城陽君熊嬰。
“阿肅,你這是何苦。太著急了。”熊嬰苦笑著說。
“是時候了,君上。宜早不宜遲。”羋肅說著,眼底有鋒芒閃過。
“你已經很優秀了,偏還對自己如此嚴苛。以至於你和郢都的這些世家子弟格格不入。”熊嬰感慨道。“王兄很欣賞你,這你是知道的。這次你突然要去北疆,他還很惱火。太子親衛統領這個位置,可是一直為你留著的。”
“我當然明白。可是若我只是個從未上過戰場只知紙上談兵的人,那我也配不上太子親衛統領這個位置。”
熊嬰默默點頭。
“這些日子北疆不是很太平,暗流湧動。大戰倒不至於,可是卻小摩擦不斷。秦人近些年有了些底氣了,敢撩虎鬚也不甚稀奇。王兄的意思,既然你要去北疆,那麼那支剛組建的騎兵倒是可以交給你。”熊嬰說道,“自從上次你跟王兄言說騎兵之威,他可是日思夜想啊。”
羋肅搖搖頭,說:“只可惜我大楚沒有良駒。戰馬才是騎兵的核心啊。”
楚地水系發達,大小水道交錯縱橫,地勢起起伏伏,難產良馬,以至於大楚騎兵一直是難以獨當一面。
“哈哈,這回可不同了。這一批馬,足足三千多匹,可是真正的雍州戰馬。王兄還下了大本錢,自秦地雍州的一些世家那裡買了一匹上等的種馬。我大楚騎兵一掃頹廢之勢的日子已經不遠了。”熊嬰笑道。
“就是馬場的事情還不好解決,適合的地方几乎都是那些酒囊飯袋的封地,要的價錢,呵呵,足足比購買戰馬還要高出三成。”這段日子熊嬰便是在為此事奔波,屬實鬧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請大王出面呢?”羋肅試探著問道。
“不好說。”熊嬰沉吟了一會兒。“父王仍然很重視維護大楚貴族的利益。”
兩人同時沉默。
天色慢慢大亮,即將露面的朝陽驅散了些清晨的寒霧。熊嬰揮了揮手,隨行的侍從捧著一隻劍匣走上前來。
“這是我近日新得的寒鐵利劍,名曰寒星。贈予你戰場殺敵。”
羋肅接過劍匣,“多謝君上。”
“阿肅,我和王兄于軍方根基淺薄,你就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倚仗啊。若是在北疆形勢艱難,便是回來也無甚妨礙。”
“肅,定不負君上所望。”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吧。”熊嬰摘下自己腰間的令牌,遞給羋肅。
“這三千騎兵,名曰驍騎營,便交給你了。補給後勤,交由我來解決。你只需將其錘鍊成一支,虎狼之師。”
“肅自當盡力。”羋肅抱拳,牽來自己的馬,帶著自己身邊的兩個羋家護衛走了。
旭日東昇,晨霧迷濛裡,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
“阿肅,莫要讓我失望。”熊嬰自顧自地低語,直至看不清羋肅的身影,才緊了緊身上的長袍,轉身離去。一眾隨從緊隨其後,離開了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