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疆，驍騎營（1 / 1）
自郢都向北至北邊，路途遙遠，大致有四百多里。可走水路，亦可走官道陸路。
羋肅帶著身邊的兩個隨從一路由官道北上，其間也偶爾牽著馬搭乘漕運船，一路上花費了不少時間。其實，若是一路搭乘漕運船北上的話，會快的多。但是羋肅還是想沿著官道親眼看看大楚民間的現狀。
失望是肯定的。雖不至於民不聊生，卻也相差無幾。楚國大部分疆域處於江南，產糧頗豐，人口眾多。可是大部分的百姓卻是骨瘦形銷，面色發青。
一路走來，見多了貴族們的高城深池與華貴儀仗，窮奢極欲已成為楚國貴族中不可抑制的歪風。
這一切的支撐點便是對百姓愈來愈重的剝削。田地幾乎全部屬於貴族，百姓耕作所產糧食大多上交，辛苦耕作卻連一家老小活命的口糧都無法保障。
長此以往，必有大亂。楚國就是一頭病入膏肓的猛虎，以至於日漸崛起的秦國終於忍不住要來撩撥虎鬚。
往前追溯百年，楚國攻取北地武關，依勢修建出一個可抵禦秦魏兩國的巨型要塞，名曰玄武關，取北冥玄武之意，鎮守北疆。
出此關向西二百里，一馬平川直至秦都咸陽，無險可守。秦國的心臟便時時懸在楚國劍下。可笑的是現如今楚國卻只能依據雄關勉強自守。
到了玄武關下，羋肅不禁被玄武關的雄奇險峻所震撼。兵書上所言，玄武關以武關為首，連線新、宛兩城，築堅城，西守秦地，北拒魏國，乃三國交錯之地，兵家必爭。書上所言，只是片面，只有真正到了玄武關之下，才能真正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厚重肅殺之氣。
北疆邊軍大營裡，羋肅見到了總領北邊的大將軍，鄭長霆。
羋肅此行，不過是一個騎兵營中郎將就職而已，如何當得大將軍親自接見？只因為羋肅背後所代表的龐大勢力。太子一系，世家一系。羋肅便是太子攫取軍方權利的試金石。
“羋將軍來得巧，驍騎營今日正於高丘一帶操演，不如同吾前去觀摩觀摩？”
“大將軍有請，肅當欣然前往。正好讓在下看看，四王子口中下了大代價的三千騎兵，風貌如何。”
“呵呵，定然不會令四王子和太子失望。”鄭長霆撫須而笑，言語間似乎對這支騎兵頗為滿意。可是對於眼前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不免有些輕視。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跟著柱國大將軍習練了些兵書兵法便妄想帶兵打仗。便讓吾替柱國先敲打他一番。”鄭大將軍心中嘀咕。
高丘，本是地勢起伏較為低緩的一處荒原。驍騎營建成後，將此地圈作跑馬場。
三千騎兵分了兩支陣營，分系黑白頭巾，手持包上厚布折去鋒刃的長矛正在互相混戰撕扯。厚布蘸上白石灰，戳在甲冑上留下白色印痕，便代表陣亡。
殺聲震天，兩支陣營久戰難分高下。
“太子送來三千多匹西域雍州良馬，我便自各騎軍中選拔出最熟於騎技的軍士進來，定名驍騎營。選了一個善戰猛將過來擔任主將，勤加操練，這些日子，已經初見崢嶸了。”鄭長霆談起驍騎營，好像頗為得意，正說著，一個身披玄甲的將軍自場中遠遠看見站在場邊的鄭長霆，連忙撥馬過來。
待人走近，羋肅便看清了來人模樣，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一副軍漢樣貌。
“末將龐季，參見大將軍。”下了馬，玄甲將軍跑到鄭長霆面前，抱拳行禮。
“呵呵，軍中不必多禮。今日驍騎營中郎將羋肅將軍終於到玄武關來到任，我帶他來看看驍騎營這些日子的操練成果。龐季，這位就是今後驍騎營主將，羋肅，羋將軍。”鄭長霆說著，讓過身來介紹羋肅。
“他？大將軍莫不是在消遣末將？”龐季瞪大了眼睛看著羋肅，一臉的不可置信。
羋肅雖然看起來像是個習練過武藝的人，只是往那一站，負手而立，卻撲面而來一股書生氣。
若不是當著大將軍的面，龐季偏要想稱其為小白臉。
“怎麼，龐將軍莫不是看不起羋將軍？”
龐季目瞪口呆了半晌，梗著脖子別過頭去。“大將軍，末將不服！”
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羋肅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鄭長霆有些拙劣的手段，心中有些不屑。軍中漢子性情耿直，哪裡會思考這些彎彎繞繞？只是見自己一副書生作派，軍漢會大聲地喊出不服，可是如鄭長霆這般上位者便要使一些自以為是的計謀。
“去，取我甲冑來。”羋肅淡淡的開口，隨從得令，上馬回營去取。“請大將軍借我一杆長槍。”
龐季見羋肅準備，便招親兵取來自己的兵器，跨上了自己的戰馬。
軍士們漸漸地分出了勝負，正準備牽馬回營休整，卻看見龐將軍騎著戰馬手持長槍與一銀甲小將對峙。好奇心誰都有，這些缺乏生活樂趣缺乏的軍漢子們特別多，不一會都圍了上來。
“誰呀這是，要跟咱們龐將軍打？”
“俺也不曉得，就是看這扮相挺俊，像個小白臉。”
“哈哈哈……”
羋肅騎在戰馬上，開始衝鋒。龐季一夾馬腹，暴喝一聲，長槍一提，一式勢大力沉的鐵橋攔江破空而來，虎虎生風。
羋肅冷哼一聲，鐵槍一挺，架住了這一擊，隨後槍花一閃，鏘地一聲抖開了架在一起的槍尖。
龐季遭這一彈，持槍的手被震得發麻，暗道這小子好猛的力道，便斜了斜身子，順勢將錯在一起的長槍，長槍帶著破風聲，如流星趕月般抽向羋肅。
羋肅後仰下頭，任憑龐季的槍尖帶著破風聲自眼前一閃而過，手中長槍卻如毒蛇吐信一般刺向龐季。
龐季避無可避，匆忙扭頭想要閃開，卻覺頭上一輕，頭盔被羋肅一槍挑飛。兩匹馬交錯而過，羋肅回身掄圓一槍，猛地砸向龐季後背。
龐季此時內心叫苦不迭，只得儘量回身舉槍格擋，卻被這一槍直接砸落馬下。
塵土飛揚，偌大的整片操演場落針可聞。
短短几回合，這位軍中猛漢被掃落馬下。
“俺滴個乖乖，這小子牛，俺自從軍一來，還沒見龐將軍輸過。”有反應稍微敏捷的軍士打破了寂靜。
整個校場炸開了鍋，軍士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羋肅下了馬，攙扶起被掃落馬下的龐季，只見這軍漢滿臉通紅，不敢直視羋肅。
“龐某慚愧，將軍真乃神力，還望將軍恕罪。”
“吾等都是袍澤，何談怪罪。羋某年輕識淺，今後還望龐將軍多多幫襯。”
“這是自然！”龐季抱拳，“今後驍騎營，唯將軍馬首是瞻。”
這時校場眾軍士們大多口耳相傳，便知此銀甲小將就是新任驍騎中郎將，都不禁咋舌。
鄭長霆站在遠處，看著羋肅提槍上馬，頗有鷹視狼顧之姿。不禁感嘆：“柱國之子，果真不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