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壽春之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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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細密的雨點,打溼了羋肅的鎧甲。

楚王病重,令太子監國。

城陽君熊嬰,領楚王虎符,率太子親軍一萬餘將士,趕赴壽春前線。

羋肅騎著戰馬,在泥濘難行的道路上當先走著。

身後是旌旗招展的太子親軍。

開拔已經有五天了,天降寒雨,道路泥濘,正值寒冬,冒雨前行軍卒一定會生病。

若是生了傷寒之類的傳染病,就糟糕了。

熊嬰一身玄鐵甲冑,內襯的薄薄棉衣早已經被雨水浸透,他縮著頭,用身後溼透了的披風緊緊地裹著自己,微微匍匐在戰馬的背上,好不狼狽。

羋肅看見熊嬰的慘狀,心下不禁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拍馬走到熊嬰的身邊,羋肅有些關切地望著他。

“兄長可還能堅持?”

熊嬰嘴唇烏紫,不停地打著擺子,抬頭看了羋肅一眼。

“阿肅,我……阿嚏……我早該聽你的,坐馬車多好,不該逞強騎馬的……阿嚏……”

熊嬰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噴嚏便好像止不住一般打個沒完。

羋肅回頭看了身後的大軍一眼,狀況也不是很好。

雖然都是精壯漢子,可是就算鐵打的人,也遭不住這寒冬裡淋上這麼一場冬雨啊!

南方不比北方。若是北方,冬天哪能見到這麼大的雨?

漫天的鵝毛大雪,落在身上,抖一抖就掉了,也不用擔心打溼衣衫。

羋肅看了看凍成一副熊樣子的熊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全軍急行,到開闊地紮營修整!”

軍令一下,整個軍隊的速度便立刻提了上來,快速地透過了面前的山隘,隨即大軍紮營。

隨軍的醫士忙得前腳掌打後腳跟,萬幸的是,軍中沒有傷寒的苗頭。

中軍大營,一堆篝火被點燃。

熊嬰裹著一張乾燥的羊毛毯,恨不得撲到火裡去烤一烤自己。

隨軍的侍從燒好了熱水,又是洗腳又是洗頭的忙了好一陣。

因為沒有浴桶,沒法洗澡,熊嬰嘀嘀咕咕地抱怨了好一陣。

羋肅就坐在熊嬰身邊,溼透的棉衣已經被換了下來,羋肅穿著絳紅色的單衣,伸出雙手在火堆旁取暖。

熊嬰接過了侍從端過來的薑湯,一股氣灌了下去,瞅了瞅頭髮上冒著熱氣還未烘乾的羋肅,對著侍從揮了揮手,示意再來一碗。

“阿肅,要了哥哥我的老命啦!這好巧不巧地下什麼冬雨啊。”

羋肅的目光注視著篝火中跳動的火焰,微微有些愣神。

“是我太心急了。只想著壽春事急,有些忽略了兄長。”

“唉,阿肅你別這麼說,真論起來,我還是整個軍隊的累贅。”

熊嬰也有些自知之明。

熊嬰隨軍的侍從,還有一堆用具……

著實一言難盡。

羋肅收回了伸出取暖的手,取過身邊放著的披風圍在了身上。

“大將軍江俞民已經被解職了,壽春沒有能夠主事的人。齊軍若是大軍壓上來,恐怕壽春有危險。”

“哼,我不到壽春,他江俞民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拍屁股走人?”

熊嬰撇了撇嘴,不屑地說。

羋肅拾起一根乾柴,挑了挑篝火中燒的通紅的木頭,然後將手中木柴扔進了篝火,濺起了一陣火星。

“還是要快,希望明天能放晴,道路能好走一些。屆時,兄長可否留下一眾隨從慢慢趕路,大軍要急行軍趕到壽春支援。”

熊嬰被羋肅這麼一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阿肅,你放心。我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一切聽你安排,我走這一遭,不過就是個工具人而已。”

“那就好。多謝兄長理解。”

翌日,雖未放晴,但雨終究是停了。

龐季已經被升職為驍騎營中郎將,羋肅已經交代過他,火速趕往壽春!

齊軍多為步卒,驍騎營若是趕到了壽春,那麼對齊軍將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威懾。

北疆一戰,驍騎營的損失到現在還是沒能恢復元氣。

就現在這兩千餘人,還有幾百個沒有熟練掌握驍騎營戰陣協調的新兵。

戰馬已經不缺,缺人。

龐季得令之後,驍騎營便快馬加鞭地跑到了前面,身後太子親軍也開始了急行軍,照此速度,估計後天便能趕到壽春。

此時,符離塞。

齊國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足足十萬餘人,雲集符離塞。

騎兵五千,步卒十萬。

齊國幾乎傾國之力,要打贏這一仗。

大將軍田項此時則是身處大營之中,細細觀察壽春周邊地形。

根據可靠訊息,江俞民已經被解職,可是代替江俞民的城陽君熊嬰卻因為天氣原因耽誤了行程。

田項立刻嗅到了這其中機會的味道。

若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軍孤注一擲全部壓上壽春城,有幾成勝算!

最讓他頭疼的,莫過於壽春所處的地勢。

一道淮河,成了齊軍難以逾越的天塹。

探子回報,楚軍在淮河之上,居然還有一萬水軍!

大小戰船一百餘艘,足夠封鎖壽春面前的整個淮河河面!

齊軍如何渡過淮水,是田項如今最為頭疼的事情。

正在頭疼著的時候,副將蕭騰走進了大營。

見田項死死盯著地圖,眉頭緊鎖,蕭騰不禁嘆了一口氣。

“大將軍,還在憂心進攻壽春的事情?”

田項回過神來,見蕭騰走了過來,點了點頭。

“蕭將軍,依你來看,若是我大軍強渡淮河,進攻壽春,有幾成勝算?”

蕭騰搖了搖頭,苦笑道:“大將軍莫不是鑽了牛角尖?依在下看來,勝算不到一成。那楚軍正淮營又豈是說說而已?”

田項頹然地錘了一下桌案,頹廢地嘆了一口氣。

“這小小的正淮營不過是戰營建制,怎麼能有如此兵力?”

蕭騰也有些無奈的說:“這能有什麼辦法?楚軍的軍隊建制簡直是亂了套。按理說,戰營五千兵,戰軍一萬兵。可是楚軍不一樣,嘿,有兩三千人的戰營,還有上萬人的戰營,怎麼搞的這是……”

田項撓了撓頭,不再盯著地圖看了,站起身來走到了桌案前面。

“蕭將軍,屠了巨陽城的那支戰營的中郎將可安排了?”

一提此事,蕭騰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哼!那狗東西,死不足惜!蕭某麾下怎麼會出這樣的敗類!敢行此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

田項搖了搖頭,面露擔憂之色。

“某隻怕,屠城之事傳到了河對岸的壽春,回激起楚軍決死之心!”

一聽田項此言,蕭騰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的確,壽春城中怕是有五六萬楚軍,大多都是楚國這一片的人。說不定便同巨陽城裡的人沾親帶故……”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田項說著,咬緊了牙關。

“若是楚軍起了決死之心,我齊國大軍就算最終能夠拿下壽春,又會有多大的傷亡!”

“砍了他,人頭掛出去,讓整個大軍都看看,貪圖小財壞我大事是什麼後果!再派人聯絡楚國裡面的那位君上,散播一些假訊息混淆視聽!”

“行,就這麼辦。”蕭騰聽了田項所言,深以為然,轉身便走出了大營。

兩天後,長途跋涉的太子親軍,終於是抵達了壽春城。

城中地方不夠,數萬大軍便在城外紮營。

營帳連綿十數里,顯得格外擁擠。

進城,不出羋肅所料,放眼望去,一片蕭條。

有不少百姓聽說了訊息早早地拖家帶口逃出了壽春前往鄉下,少數百姓留了下來,但是看著羋肅和這支新來軍隊的眼神卻是不怎麼友善。

“還好還好,齊軍沒有攻城。”熊嬰進了城,終於能夠喘一口氣了。

這一路下來,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兄長,我們去駐軍大營看看。”

羋肅又回頭,交代伍元直道:“伍兄,留撼山營和霹靂營接替城防,尖鋒營做中軍去隨我接替大營駐防。”

“是。”

伍元直拱手一揖,回身立馬去下達軍令,調動軍隊。

羋肅和熊嬰騎著戰馬,身邊跟著幾個熊嬰的親衛,帶著尖鋒營來到了大營處。

果然,江俞民還沒走。

“卑職參見君上。”

大營中,江俞民彎腰拱手向著熊嬰作揖,熊嬰卻懶得瞧他一眼。

“江將軍,壽春歸由我來接管,你可以啟程前往郢都述職了。”

“是。卑職只是擔心君上未來得及趕到壽春,壽春會出變故。卑職馬上就啟程回郢都述職……”

江俞民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連忙退了出去。

“哼,無恥之尤!”

熊嬰看著江俞民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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