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開戰（1 / 1）
“阿肅，接下來該如何佈置？”
趕走了江俞民，接下來要思考的，便是如何打退這齊國的十萬大軍了。
熊嬰不懂戰法，只得請教羋肅。
“壽春城後面駐紮了兩萬山桑軍，還有兩萬巨陽軍。淮水之上還有一萬正淮營。這些加起來也不過五萬餘人，而且，士氣低迷，難堪大用。”
羋肅走到大營中的一副巨大桌案邊，眼前居然是一個極其逼真的沙盤，壽春城周邊地形幾乎被完整地複製，縮小，囊括在了眼前的沙盤之中。
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副繪製精良的地圖，用繩索穿孔繫著懸掛在那裡。
“呵，本事沒有，居心叵測，這做起樣子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熊嬰看見大營中的詳細布置，不禁出言嘲諷。
只是看見了那個沙盤，便又驚歎了一聲。
“還別說，這東西要是真的能囊括壽春周邊地形，那就有大用了！可是這怎麼可能？”
羋肅站在沙盤旁邊，仔細地觀察上面的塑造結構地形，不自覺地便於自己印象中的壽春周邊地形一一印證。
結果發現，大體吻合！
“嘶……這是哪個能人所做？如此奇思妙想，若是能夠推廣至全軍，該有多大助益！”
轉念一想，羋肅又淡了這樣的心思。
要想做出眼前這樣的沙盤，必須要對地形結構爛熟於心，還得是個匠人，不然不會做。
如此一來，若是想要普及，那得花費多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熊嬰看見羋肅面露驚訝之色，不禁傻眼。
“阿肅，你的意思是，這定東西，是真的？”
羋肅笑了笑。
“不然呢？”
熊嬰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這是哪個匠人所做，我要找到他！如此人才，可千萬不能被別國挖走！”
羋肅見熊嬰興奮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懶得打斷他。
“兄長，當下之急，是重整旗鼓，鼓舞士氣。不然，難以禦敵。”
“哦，對。”
熊嬰連忙對剛進來的伍元直說道：“元直，派人去各軍大營傳令，來中軍大營議事！”
伍元直一愣，連忙拱手答應，又轉身跑了出去。
唉，副將沒人權啊！主將動動嘴，副將跑斷腿！
拖了很長時間，一眾將軍總算是到齊了。
羋肅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坐滿了中軍大營的這些人，也配稱為一軍主將？
坐沒坐相，一臉頹廢。甚至於，有幾個傢伙還帶著一身酒氣！
“砰——”羋肅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山桑軍，巨陽軍，疾風營的主將，就是這麼一副德行？啊？”
“幾萬大軍一觸即潰，被齊軍攆著屁股追到了壽春城下，實乃軍人之恥辱！一個個還做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做給誰看！”
羋肅站起身來，抬手指著大營中的一眾將領破口大罵。
一眾將領立馬便漲紅了臉色，羞愧難當。
扛著兵器的漢子，被人攆著身後跑，都是知道羞恥的。
“我等又有什麼辦法？大將軍的軍令便是如此啊……”
有人小聲嘀咕抱怨，被耳朵尖的羋肅聽到了。
“誰！誰說的！給老子站出來！”
羋肅氣急敗壞的吼道。
“回將軍，是我！”
一個大漢面色紫紅，站起身來答道。
“你是哪個軍的？”
“回將軍，我是巨陽軍……”
砰——
羋肅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你還有臉說！啊？看著壽春城外面的淮河，你給我說說，哪來的沖天血腥氣？”
那大漢怔了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知道？老子告訴你！”
“齊軍屠了巨陽滿城！”
此言一出，簡直如晴天霹靂一般。那大漢踉蹌幾步，目光呆滯。
“屠……屠城？”
整個大營都沸騰了。
“這淮河裡面的血，啊？告訴我！有沒有你爹，你娘，你妹子，你老婆孩子的血！說！”
“當了兵，肩膀上扛著大刀，你們是幹什麼來的？啊？來幹什麼？你們是男人，是軍人，不是抱頭鼠竄的懦夫！”
“數萬邊軍一觸即潰，十里八鄉的父老鄉親慘遭蹂躪。你們還有臉在這兒推卸責任！我要是你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也總比窩在軍營裡，自欺欺人推卸責任要強！”
大營裡嘈雜一片，羋肅聽到了壓抑的慟哭聲。
熊嬰坐在一邊，看著眼前大發雷霆的羋肅，不禁暗暗咋舌。
自己這個妹婿，平日裡看起來性子平和，怎的還有如此一面？
“羋將軍，我們要打回去！我們要回巨陽…………”
“將軍，打回去！”
群情激奮。
這些人萬萬沒想到，齊軍竟然敢屠城！
“打回去？你們也不看看如今的形勢！齊國十萬大軍就在淮河對岸，若不是淮河上有正淮營的弟兄們攔著，齊軍早就打壽春了！還有你們在這裡哭鼻子的時間？”
“啊？再看看你們手底下的一群懦夫，蔫頭耷腦的還像不像一個軍人的樣子，就拉著這些傢伙去打仗？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羋肅是真的生氣。
說實話，齊軍屠城，他也沒想到。
訊息傳到羋肅耳朵裡，羋肅最開始的反應就是震驚。隨即，便想到，說不定可以藉此重振士氣。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將軍，我巨陽軍哪個不是好漢？只將軍一聲令下，咱們巨陽兒郎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活撕了這群北邊來的狗賊！”
“就是！我巨陽兒郎怎會懼怕這群狗賊！”
“山桑軍的將士們可不是懦夫！”
“打回去！”
“將軍，打回去！”
羋肅看著眼前一眾嗷嗷叫的將領，點了點頭。
“傳令！整頓各部，限期明日日中，擇機反攻！活撕了這群打齊國來的畜生！”
“是！”一眾將領轟然應允，抹著眼淚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大營。
熊嬰被這局面搞傻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士氣問題，這便解決了？
看著熊嬰疑惑不解的樣子，羋肅便解釋給他聽。
“兄長可知，將是兵膽？”
熊嬰搖了搖頭。
“我只聽說過兵是將膽，哪裡還有什麼將是兵膽的說法？”
羋肅緩緩坐下，嘆了口氣。
“邊軍遭此大敗，全軍上下士氣低迷。可若是將領能夠重新振作起來，那麼手底下計程車兵振作起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況且，齊軍又做下了如此令人髮指的獸行，悲憤之下，這些潰敗下來的軍人全都會變成復仇的野狼，不要命地撕咬齊軍。”
“這便是我的目的。”
聽完羋肅的話，熊嬰頓時就明白了。
只是，有點不自在。
羋肅看熊嬰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有些膈應的。
“兄長可是怪我冷血無情，這種事情都能拿來利用？”
熊嬰沉默著，算是預設了。
“那兄長可知道，若是士氣持續低迷下去，壽春遲早會被攻破！到時候，又會有多少百姓慘遭踐踏？”
熊嬰怔了半晌，終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阿肅，你是對的。是兄長太過悲天憫人了。”
大營裡一時陷入了寂靜。
翌日，淮水上。
正淮營的戰船在河面上警惕地巡邏著，主將方正澤立於戰船甲板之上，看著對岸開始緩緩雲集的齊軍，眉頭緊鎖。
“齊軍終於要開始進攻了？”
“傳訊息回壽春，齊軍已經開始集結。準備禦敵！”
百餘艘戰船很快封鎖了整個河面，一字排開，戰船之上的幾千弓手身子貼在船舷邊，手中弓弦已經微微拉開，箭矢的鋒鏑閃著懾人的寒光。
別誤會，正淮營不歸江俞民管，這些箭矢可都是真傢伙！
數萬齊軍步卒手持鐵盾，排著嚴密的陣線向河岸緩緩推進，整齊的步伐聲音猶如催命的鼓點！
壽春城。
沉悶的號角聲嗚嗚地響了起來，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慌亂的神色。
兩萬巨陽軍已經進駐壽春，城牆上只要是能夠站的下人的地方，早已被山桑軍的弓手們擠滿。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盾手隨從在側，保護弓手。
任何要塞都少不了的重型床弩自然不會甘於寂寞，弩手賣力的蹬著轉輪，粗大的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剩餘的兩萬山桑軍，卻被羋肅安排去了城郊。
幹什麼？
伐木，建造投石車！
昨日羋肅檢視了壽春的庫房，無意間發現了整整齊齊摞在一塊的幾千壇猛火油。
齊軍若要渡河，可能要造戰船。
但是倉促造船又怎麼可能會是正淮營的對手？
拋去齊軍打造戰船的可能，那麼就只有建造浮橋，大軍搶攻了。
浮橋怎麼做的？
木頭做的！
若是齊軍想要依靠浮橋強攻，那就暫且放一小部分齊軍過來。
待得大量的齊軍登上浮橋想要渡河進攻時，以投石車丟擲猛火油，焚燬浮橋，那齊軍豈不就會損失慘重？
所以哪怕山桑軍中怨言頗多，還是被羋肅打發去建造投石車去了。
足足兩萬人不一定非要全部去造投石車，剩下的一萬人，如何安排？
羋肅看著眼前詳細反映壽春周邊地形的沙盤，目光定格在了淮河上游……
冬日水流不急，上游築壩攔水是不是也不會被明顯看出來？
可是，齊軍的探子一定會發現，那樣的話便沒了意義……
想來想去，羋肅還是決定要走這一步。
上游築壩攔水，必然會引起齊軍主將的重視。哪怕是沒法逃過齊軍探子的眼睛，也會稍微打消齊軍造船渡河的打算。
說不定，還能分散齊軍的注意力，降低壽春這邊的壓力！
就這麼辦！
羋肅將剛才所想告訴熊嬰和伍元直之後，兩人都深以為然。
“阿肅，這個法子可行！”
熊嬰一臉的興奮。
可是伍元直卻悄悄地皺起了眉頭。
“統領，淮水之上有正淮營封鎖，齊軍若是造浮橋強攻壽春豈不是送死？依伍某之見，齊軍主將的主意多半會打到正淮營的身上！”
聽了伍元直的話，羋盛沉吟裡一會兒。
不可否認，伍元直確實說在了點子之上。
“那我們不妨觀察觀察齊軍今日的進攻情況，之後再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