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城主府上（1 / 1）
“那……王兄他們……”
熊月有些不敢想象。
“刑法司拿到了江俞民藏起來的證據，這次結案之後，明面上的處罰，是將所有的一切罪行，全部推在了江俞民的頭上。”
“不管是利用職務之便，在邊鎮貪墨大量白銀，還是通敵叛國，這些罪名，全部都由江俞民來背。”
“不過，對江俞民的處罰，卻是讓人不禁有些……難以置信。”
說到這裡，羋肅也是搖了搖頭。
“怎麼了，夫君？難道要殺他？”
熊月眉頭緊皺，看著羋肅。
“不是殺他，是貶到南方的蠻夷之地，去做厲門塞的守卒……厲門塞你知不知道？”
熊月茫然地搖了搖頭。
“郢都以南一千多里……那地方……似乎都是一些山中的山民，總之，對江俞民的這個懲罰，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老的，少的，全都被貶到南方去了。依我看，壯年的男子估計還能活，老弱婦孺，怕是……唉……”
羋肅嘆了一口氣。
“二王子的處罰，是王上直接下的密令。斥責令其返回封地，永遠不得再踏出封地半步……”
“三王子……則是被送到了宗室之中……”
熊月低著頭，心情有些低落。
“三王兄……他……估計這輩子，是不是出不了宗室的大門了？”
羋肅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樣一來，整個朝廷的風氣，估計要清明許多了。二王子和三王子一走，那些玩弄權術的大臣便沒了依靠，也該收斂收斂了。”
羋肅感嘆了一句，拿起了桌案上的信封和信紙，開啟了一支火摺子，吹了吹，便竄出了火苗。
羋肅把這些信紙放在火苗上面點燃，看著它們慢慢地變得焦黃，漆黑，隨後扔在了地上，化為灰燼。
熊月卻是抬起了頭，問羋肅道：“夫君，那是不是這樣一來，父王就會把二王兄和三王兄的權力全部交給太子哥哥？”
羋肅有些驚訝地看著懷裡微微仰著頭看自己的熊月，笑了起來。
“月月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熊月癟了癟嘴。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說得不對麼？”
“月月。”
羋肅抱緊了她。
“不要把身邊的人想的太好。古人有言，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你對身邊人的認識，不要總是停留在以前。”
“嗯？夫君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熊月看著羋肅近在咫尺的臉，有些迷茫。
“月月，我這麼說，你不要生氣。”
“不過，你想一想，二王子和三王子手上收回來的權力，若是全部交給了太子……”
“那，王上還能是王上麼？朝堂之上，是楚王做主，還是太子做主？”
羋肅輕聲說完，摸了摸熊月的小臉。
“好了，不跟你說了。為夫這兩天頗為想念你，午飯都沒吃就一路從滕關跑了回來，還不快跟我去吃飯。”
羋肅拍了拍熊月的身子，便帶著她站了起來。
熊月迷迷糊糊地跟著羋肅走出了書房，腦中依然還在迴響著羋肅今天跟她講的每一句話。
“夫君跟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什麼深意？父王……王兄……真的都像他說的那樣麼？”
………………
用過了午飯，羋肅又出了門。
這次，是要到壽春城的城主府上去。
壽春城主，就是東北邊鎮的郡守，一直以來，都是由東北邊鎮大將軍兼任。
羋肅今天要去城主府上看看，總是住熊擎寰的行轅，也不怎麼好。
只是城主府自江俞民以來，真的是破敗不堪，年久失修，就連院子裡面的支撐迴廊的柱子，上面的紅漆都是已經大片大片地剝落。
城主府的牌匾，也已經黯淡失色，模糊不清。
羋肅準備叫一些人來，將整個城主府重新修繕修繕。
只是才到了城主府上，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幾天前，曾許諾正淮營中郎將晏復，將升格正淮營的編制……
“你們這裡管事的是誰？”
羋肅看著門房問道。
“大將軍，江俞民將軍走後，這裡的一切都沒帶走，府裡面的人都還是之前的老人。現在府裡面管事的，還是管家……”
“他人呢？”羋肅看著眼前破敗的院子，淡淡地問道。
“大將軍，秦管家應該在住處……不知道大將軍突然……就來了……所以沒來迎接……”
“行了，你去叫他過來。”
羋肅揮了揮手，讓這個門房去把管家叫來。
不一會兒，羋肅就看見一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瘦高瘦高的中年男子，沿著迴廊跑來，穿過院子，跑到了羋肅面前。
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面的汗水，這管家喘了幾口氣，對著羋肅拱手一揖。
“小人是城主府管家秦祥綴，不知大將軍來，故沒能相迎，請大將軍恕罪……”
聽語氣，這傢伙慌的一匹。
羋肅看著他衣服上的幾個補丁，不禁陷入了沉思……
“江俞民將軍在的時候，你們的生活條件不怎麼好？怎麼這衣服上都這麼多補丁？”
這管家聽了羋肅的話，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衣服和上面的補丁，額頭上面又是流下了一些汗水。
“大……大將軍，在下真的不是對大將軍有什麼意見……呸……不對不對……大將軍，小人……小人這件衣服已經是最新的了……”
按理說，穿成這樣來見羋肅，多少有些不成體統的意思，只是，這管家確實是……
“大將軍，江俞民將軍還在這裡的時候，我等城主府的下人只是三餐不愁，月供沒有……這衣物，已經有好些年沒有再添置過了……”
羋肅聽他這話，不禁挑了挑眉毛。
“哦？數年不曾再添置過衣物？窮成這樣？那還有這府邸破敗成這樣，也沒錢修一修？”
羋肅下意識地便想到，江俞民在邊鎮的這些年，貪墨了不知多少銀兩，雖然上交了不少給二王子，但是總不至於連這購置衣物……修繕府邸的錢都沒有吧？
這個叫秦祥綴的管家卻是兩眼一紅，對著羋肅又是拱手一揖。
“大將軍……江俞民將軍，在邊鎮的這些年，確實是一貧如洗……”
“除了必需的一些錢財之外，江俞民將軍是能省則省……外人看江俞民將軍，只是看到江俞民將軍的官服和甲冑也還算是嶄新，卻不知，將軍平日裡穿的便衣，寢衣，這些年，從未換過……”
“磨破了洞，將軍就縫縫補補，接著再穿……我等……也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