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楚王死(1 / 1)
這個時候,一個大臣站了出來。
“王上,微臣以為,可以聯合齊國抵抗秦國和燕國。”
這大臣剛剛說完,楚王的就挑了挑眉毛。
“哦?可是眼下,齊國是表明了心思,不想再趟這東北邊鎮的渾水了。寡人倒是想聯合他們,可是他們齊國可是沒有這個心思的。”
只是,這個獻計的大臣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王上,錯了。齊國不想趟我們這一趟渾水,其原因有二。”
“其一,是齊國本身的國力問題。去年在邊鎮與我軍大戰一場並賠款之後,齊國財政極其吃緊,眼下是根本沒有能力出兵的。”
“其二,王上,我們,還沒有向齊王,許以足夠令其動心的重利。”
這大臣這樣一分析,楚王的眼神也是漸漸明亮了起來。
聽其所言,也未必就沒有道理。
“那……卿以為,我們究竟該向齊國許以怎樣的重利,才能令齊國動心呢?”
楚王連忙問道。
一時間,大殿之中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有人說要許以錢財,有人說要許以土地。
總之,眾說紛紜。
這個時候,只見最初獻計的那個大臣從容淡定地說道:“王上,依微臣之見,要齊國出兵助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齊國的軍費問題。我們東北邊軍接受的齊國賠款,估計還有很多的剩餘……”
緊接著,這個大臣又說道:“還有,我們可以把此次佔領的所有魏國疆土,還有東北邊鎮之中的一部分疆土,全部割讓給齊國。”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眾多大臣立馬就不樂意了。
“項勝,你是什麼意思!如此做法,豈不是賣國!”
“齊國戰敗的賠款要還給他們也就罷了,畢竟要他齊國出兵助我們,這是必要的。只是,這割地,我等是斷然不敢苟同!”
“項大夫,你這計謀,出的太過低下了!”
一眾大臣頓時是群情激憤,紛紛聲討這個叫做項勝的大夫。
只是,這大臣也不惱火,只冷笑著看著這群大臣聲討自己。
楚王看不下去了,隨後開口道:“項卿,何出此計啊?又為何冷笑?”
那項勝對著楚王抱拳一揖,隨後言說道:“王上!微臣冷笑,這群傢伙食我大楚俸祿,卻全部都是一些目光短淺之草包!”
“微臣此計的目的,卻全然沒有一個人能看透!”
一群大臣被這傢伙當著楚王的面在大殿之上羞辱為“草包”,一個個都是漲紅了臉色,對著項勝怒目而視。
項勝卻不管他們,只是對著楚王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
“王上,微臣說,要割讓魏國土地還有東北邊鎮的土地給齊國,又兩個原因。”
“其一,便是這樣一份厚重的條件,齊國數斷然不會拒絕的。”
“其二,王上您想一想,打下了魏國,我們想要得到的利益,需要做長遠來看。只是眼下局勢卻是我們等不起的。”
“可是,我們若是拋棄這些土地,然後用來賄賂齊國。這樣,本來失去的魏國屏障,便可由齊國來擔任。”
項勝說完,楚王頓時恍然大悟。
項勝此計,無非就是折翼求生。齊國若是得了這些土地,必然就要面對秦國和燕國。
到時候,楚國偏安一隅,說不定還可以作壁上觀,看著齊國對抗秦國和燕國,還可以時不時地在背後小小地支援一下齊國以免齊國被打垮……
眼下,楚國心中慌亂,齊國的心中,就不慌麼?
所以,楚王現在心中幾乎可以肯定,齊王是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的。
“哈哈哈……好!就按項卿的意思!來人!”
楚王大笑著高呼一聲,隨即殿下侍衛走到了大殿之中。
“王上!”
“你們,去把齊國使臣迎回來!就說寡人臨時有要事與他們商議!並且事關齊楚兩國存亡!”
“是!”
侍衛領命而去。
楚王此時心情大好,總算是有了一個應對之策。
大殿中的其他大臣,此時也是有些尷尬地不再言語了。
……………………
不多時,剛剛滿心歡喜準備離開楚國的齊國使臣又被帶了回來。
心中發苦,但是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王上還要交代外臣幾人何事啊?”
楚王哈哈一笑,隨後說道:“無他,只是此次要勞煩幾位使臣回去齊國之後,向齊王為寡人帶一句話。”
“王上有命,外臣怎敢不從?”
幾個齊國使臣頓時拱手。
只是帶話,那還好。就怕還有什麼事情要他們留下來……
此時只聽楚王說道:“幾位使臣回去齊國之後,可以稟告齊王,就說寡人慾與齊國結盟,共同抵抗秦國和燕國!”
“寡人的誠意,便是三百萬兩白銀,外加吾大楚佔領魏國的所有土地,以及我大楚東北邊鎮的部分土地!”
此言一出,那些齊國使臣頓時大驚失色。
楚國這是……
有大魄力啊!
心中明白之後,幾個齊國使臣對視一眼,隨後對著楚王拱手一揖。
“外臣定然如實稟報我家大王!”
……………………
半個月之後。
羋肅已經在家中清閒了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以來,雖然被禁足不能出門,但是每日在家中陪伴著熊月,彈彈琴,喝喝茶,再寫幾首詩……
生活也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趣味。
只是,遠在東北邊鎮,眼下的情況卻是如同火燒眉毛一般。
晉升青陽牧雲的楚王令諭早就到了東北邊鎮,東北邊軍之中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是仍然沒有人敢鬧事。
只是,這些天以來,青陽牧雲面對的境況卻是越來越糟糕。
本來,軍中醫士信誓旦旦地言說,這瘟疫必然會很快地消沒下去。
醫士們開出的藥方也的確有作用,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痊癒了。
但是,東北邊鎮之中的這些災民雖然被分開安置以防發生大規模聚集感染的風險,但是,沒過一天,青陽牧雲大營的案頭上,都會擺放著“某某災民安置點爆發瘟疫”的訊息。
這讓東北邊軍中的所有醫士都開始有些疲於應對。
這樣的情況,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那些明明沒有瘟疫的安置點,安置進去的也全都是沒有接觸過感染瘟疫的災民的人,但是,現在就是這麼奇怪,幾乎每一個災民安置點之中,都漸漸地發現了瘟疫的苗頭。
本來,最初將這些災民分開安置的目的,就是想要阻斷這瘟疫傳播的路徑。
可是,眼下看來,全都是做了無用功。
所以,東北邊軍之中,上到青陽牧雲以及穆直和申屠原這樣的將軍,下到軍中的普通醫士,都是非常的頭疼。
特別是這些醫士,雖然有艾草香囊等防護措施,但是因為治病而感染瘟疫的醫士人數已經開始增加了。
這無疑更會加強災民以及軍中的恐慌情緒的蔓延。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出現這樣的情況,其實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別看青陽牧雲掌握著情報利器,影衛。
但是,因為最大的優勢,在於其可以潤物細無聲地潛入敵人陣營之中打探訊息。
熊嬰的人攪和在災民之中,放肆地傳播瘟疫……這樣的做法,便是再來幾支影衛這樣的力量,都是難以找到其蹤跡的。
所以,哪怕是身為影衛最高領袖的青陽牧雲,到現在也還不知道,東北邊鎮的瘟疫發展如此之快,實際上,是有熊嬰的人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
大楚亂。
只要亂了,他熊嬰才有火中取栗的機會。
只是,現在青陽牧雲卻絲毫不知道這些。
現在的他,正伏在桌案邊看著眼前關於瘟疫的軍報,滿肚子的憋屈和怒氣。
任憑誰,甫一被委以重任,都是想要做出一些好成績來證明自己的。
可是,眼下的局勢,卻完全不按照他青陽牧雲所想的那樣進行。
此時他的心中,甚至還有一絲對羋肅的怨憤。
羋肅離開之前曾經跟他說過,這東北邊鎮的瘟疫很快就可以得到控制。
可是現在看來,羋肅分明是留了一個爛攤子給他!
其實羋肅在離開東北邊鎮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料到會是現在這樣一個情況。
似乎他羋肅離開了東北邊鎮之後,離開了權力中樞之後,此前他為大楚所做的一切努力,一瞬間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大敗齊國,得到的齊國賠款,要交還給齊國足足三百萬兩。
攻取魏國,得到的魏國領土,眼下又要割讓給齊國。
甚至,東北邊鎮的領土,都要割讓給齊國一些!
這是羋肅完全想不到的。
而這一切的直接原因,就是這個誰都預料不到的,瘟疫。
更何況,還有熊嬰這樣的勢力在暗中推動……
此處言說一下,齊國使臣回到齊國臨淄之後,齊王的反應很是迅速。
意思就是,他齊王接受了楚王的條件。
畢竟,齊國也是積年的強國。
眼下一時的萎靡,完全是因為財政掣肘施展不開。
只要得到了楚國的這三百萬兩白銀的支援,說實話,齊國上下君臣,真的沒有把秦國看在眼裡。
西域蠻夷而已。
就是北燕,能讓齊國有稍稍的忌憚。
但是,楚國只要還能夠給他齊國提供支援,齊王未必不願意與秦燕一戰。
所以,羋肅從軍的所有努力成果,到今天,實際上是全部化為了泡影。
但是,誰有辦法呢?
天下大勢瞬息萬變,羋肅的攪局,卻成了帶**世到來的車輪……
……………………
郢都。
正值深夜之時。
楚王今日仍舊失眠了。
他像往常一樣被噩夢驚醒之後,坐在床榻之上大口地喘氣。
手腳冰涼,腿腳麻痺甚至難以下床給自己倒水喝。
於是他開口道:“來人!給寡人倒水……咳咳……”
楚王的聲音很微弱,並且帶著沙啞。
平日裡,楚王寢宮外面,是有內侍徹夜守在外面的。
只是今天,外面的人卻像是啞巴了一樣,一言不發地開啟了寢宮的門,走了進來。
楚王此時迷迷糊糊,也並未較真,只是用手指著不遠處的桌案,示意這進來的人給自己倒水喝。
只是,這人卻徑直走到了楚王面前,沒有去倒水。
走近了,楚王才看清楚,這人居然是熊嬰!
“老四!?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來幹什麼?”
楚王一時有些驚懼。
此時乃是半夜,熊嬰怎麼會守在自己的寢宮外面?
只聽熊嬰低聲地笑了笑,隨後對著楚王說道:“父王,孩兒近來聽內侍說父王睡眠不安穩,於是特地在道觀之中請來的符籙和符水。符籙貼在了寢宮外面,用來鎮壓妖魔鬼怪,由孩兒親自徹夜守在外面。”
“這符水,則需要父王喝下。如此一來,父王說不定就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熊嬰說完,將手中的一隻青瓷碗端到了楚王面前。
藉著燈火,楚王注意到,這所謂的符水清澈透亮,似乎與清水無二。
心中不禁哂笑,熊嬰這孩子,莫不是被哪個道觀之中的道士給騙了?
只是,熊嬰的這一份孝心,楚王卻是無比的受用。
只見楚王伸手接過了熊嬰手中的符水笑著說道:“你也有心了。父王的身子還行,有你掛念,說不定今後便能大好。”
說著,楚王便微笑著將這青瓷碗之中的符水一飲而盡。隨後對著熊嬰笑著說道:“夜深了,你也不必再守在寢宮外面了,回去吧。”
“是。”
熊嬰笑著對著楚王拱了拱手,隨後,他說道:“但願父王今天能睡一個安穩覺。”
熊嬰站在原處行禮,似乎要親眼看著楚王睡著。
於是楚王再一次躺在了床榻之上,似乎漸漸睡去。神態自然無比……
只是,一會的時間過去了,楚王的姿態卻是越來越僵硬,臉頰之上開始慢慢泛白。
只一會兒的功夫,楚王卻是已經斷了氣息!
熊嬰站在原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隨後拿走了桌案上的青瓷碗,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楚王的寢宮。
這所謂的符水之中,加入了一種秘藥。
其效果,類似於後世的“安樂死”。
可以在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讓其悄無聲息地死去,毫無痛苦。
這也真應了熊嬰所言。
要讓楚王睡上一個安穩覺。
只是……楚王這眼睛一閉……就永遠也睜不開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