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館風波(1 / 1)
噠噠噠……
一陣劇烈的馬蹄聲打亂了古道旁小酒館的清幽。
幾名大漢簇擁著走進酒館,人未進,聲先到。
“李老頭,上酒!”
聞聲,老人趕忙上前招呼。
十幾名土匪模樣的人風塵僕僕,先後進入酒館,分坐在兩桌。
老人小跑著為這群凶神惡煞,端肉倒酒,忙得是不亦樂乎。
不過,老人畢竟年齡大了,手腳難免慢了,有些性急的,索性自己去拿酒喝,輕車熟路,毫不見外。
“馮先生,有些日子不來了!”
老人陪著笑,為一歪嘴的漢子倒酒。
這人綽號馮歪嘴,大家都叫他歪爺,是一名馴化者,嘴歪人邪,馴化了一群稀奇古怪的蛇蟲鳥獸,在十黑城這地兒,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歪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滿臉不快。
“李老頭,我問你,今天有沒有兩個女子來你這裡,或是……路過?”
“其中一個長著一對狐狸耳朵,挺漂亮的,你仔細想想。”
老人站在旁邊,細細思量了一會兒,搖搖頭。
“沒見過。”
歪嘴嘆了口氣,又是無奈,又是憤怒。
“邱鬍子那混蛋,連個女人都抓不住,害的老子大晚上跟著在這兒受罪。”
“歪爺,要不我們隨便意思意思得了,反正是那邱鬍子把人放跑的,我們也沒什麼過錯。”
歪嘴旁邊一個尖耳猴腮模樣的青年,探著頭提議,頗有一副幸災樂禍的架勢。
“屁話!”
歪嘴一巴掌扇在青年臉上。
“這地兒是他邱鬍子一個人的?”
“人抓不回來,都他孃的跑不了!”
青年捂著臉,縮在一旁,不再言語,暗自悔恨,有酒不喝,有肉不吃,偏要嘴賤,給人當出氣筒,這下爽了。
歪爺出了氣,依舊憤憤,又對著老人問道:“那有沒有一個披頭散髮,滿臉胡茬,灰頭土臉,也不知是瘋子,還是乞丐,活像個野人似的傢伙?”
說著歪嘴拿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對此似乎並不抱希望,只是隨口問問,可這一問,卻讓老人臉色一僵,有些蒼白。
歪嘴瞥了眼老人,看老人面色古怪,目光一閃,趕緊追問:“你見過此人?”
老人只是個普通人,一輩子本本分分,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膽子很小,跟前這兇人兩眼一睜,嚇得他直打哆嗦。
老人一楞,搖搖頭,連忙解釋,“不,我沒見過這人,馮先生,我真沒見過。”
說謊這事兒,老人很不在行,臉上一陣慘白,還偷瞄了一眼角落裡的富貴。
歪嘴心細,沒有放過這個細節,扭頭看向角落裡同桌吃飯的兩人,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兩個,過來。”
搖曳的火光裡,兩人忽明忽暗。
歪嘴身旁一小個子湊過來提醒道:“老大,這人好像是夜鴉!”
歪嘴眯眼細瞧,看不清楚,索性起身來到兩人跟前。
“還真是你,脫了黑袍子,差點沒認出來。”
夜來毫不理會,繼續吃飯。
歪嘴又瞥了眼旁邊的富貴,問道:“你是誰?有點眼生啊!”
富貴見夜來神色從容,根本不搭理歪嘴,而歪嘴似乎有些忌憚夜來,兩眼軲轆一轉,來了主意。
“老大,這人沒大沒小的,要不,我來教訓教訓他!”
富貴惡聲惡氣地裝模做樣,惹得歪嘴一陣狂笑。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還敢教訓你歪爺!”
富貴聞言跳起身來,一腳踩在凳子上,毫不示弱,“怎麼,不服啊!”
夜來心裡一陣偷笑,不過也有些顧慮歪嘴的身份,冷哼一聲,“富貴,坐下。”
富貴頭歪歪,痞子無賴似的,慢慢坐下,雙眼始終盯著歪嘴。
歪嘴覺得富貴愣頭愣腦的模樣又是可氣又是好笑,要是放在平常一定會給他些苦頭,讓他嚐嚐自己蛇蟲的厲害。
可眼下他還要連夜尋找長著狐狸耳朵的姑娘,還有邱鬍子口中的野人,況且夜鴉實力強悍,他也不想輕易招惹。
思來想去,歪嘴袖子一甩,回身招呼手下,“都吃飽了吧,快走,要趕在那兩個女娃逃出十黑城前把她們抓回來。”
一行人說走就走,鬧哄哄的擁出酒館。
歪嘴臨走隨手扔給老人一些銀子。
老人躬身歡送:“馮先生,下次再來。”
眾人走後,富貴哈哈大笑,夜來白了他一眼,顯得有些無奈。
老人長舒口氣,在兩人桌子旁坐下來,仿若死裡逃生一樣。
“對不起,老先生,讓您受驚了!”
富貴收斂起笑容,對著老人拱手,賠個不是。
老人此時臉上漸漸恢復了些血色,強擠出個笑容,依舊有些心驚肉跳。
剛才若不是富貴機智,自己怕是要害了這個年輕人啊,對此老人深感自責。
“剛才馮歪嘴所說的女人應該是風鈴吧?”夜來臉上露出些許擔憂。
富貴點點頭,“我為那丫頭捨身赴險,她倒好,頭也不回就跑了,下次再看到她,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
夜來一臉無奈,“我是說,要不要去幫幫她?”
富貴揚了揚手,“那大鬍子追著我跑了一天,歪嘴這些人也是成事不足,放心吧。”
夜來點點頭。
稍作沉吟,富貴問道:“夜來,你現在不會也成了這十黑城的土匪吧?”
富貴看剛才那歪嘴土匪對夜來有些忌憚,還以為夜來也當了土匪,這才發問。
夜來一向話少,只是搖搖頭,並不解釋。
旁邊老人倒是個熱心腸,過來給富貴一一道來。
“這位公子可是大名鼎鼎的賞金魔法師,不是土匪。”
聽到賞金魔法師這個稱謂,富貴有些茫然,老人繼續給他解釋。
“十黑城的存在對於桃源來說就好比是那藥引子,將那些被律法和規矩束縛的惡念和貪婪都引了出來,所以這兩年桃源的兇匪才會越來越多。”
“犯了罪算個啥,大不了去十黑城,現在很多人都這麼想,你說這是什麼世道啊!”
老人一聲嘆息,繼續說。
“十黑城沒人管,所以犯了錯就往這裡跑,可那些被殘害的人哪能輕易放過他們,也咽不下那口氣啊。”
“有人就出了主意,釋出懸賞令,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招確實好使,沒多久就有魔法師過來清除了一小批罪人,這些魔法師就被稱為賞金魔法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賞金魔法師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惡人的泛濫。”
富貴點點頭,曾經的朋友並沒有走上歪路,心裡多少有些欣慰。
一陣沉默後,富貴問夜來。
“信院現在怎麼樣了?”
夜來眼神透出些許惆悵複雜,開口說道:“沒了!”
“沒了!”
富貴大驚,急忙問:“怎麼回事?”
夜來理了理思緒,開口說道:“王施行軍制,將學院和魔法師工會合併到軍隊中管理。”
“你走後不久,慕楓長老帶著聖旨接管了信院,老師和學生大多從了軍,一小部分偷偷離開,仲尼長老和莫陣老師則被趕到了信牧原,說是養老,實際上就是變相囚禁。”
富貴聽著夜來的陳述,心頭燃起一股股怒火。
回想當年,仲尼長老和莫陣老師命令自己離開信院,去魔霧山修行,而且再三囑咐,沒個三五年不要回來。
這麼一想,兩位老師應該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所以才強行讓自己離開。
而且,當年仲尼長老告訴自己,自己似乎存在一種很狂暴的性子,在絕境中就會爆發出來,王城一戰是這樣,當年和風鈴,雲燕遇險時也是如此。
只是當時仲尼長老覺得這事不宜聲張,所以才會聲稱是自己救下的三人,實則卻是富貴生撕了那鬼靈。
這種癲狂暴躁的性格爆發出來,雖然戰力可以猛漲數倍,不過對自身的損傷也很大,似乎是在透支生命,前面兩次爆發之後,富貴都睡了很長時間才恢復過來。
仲尼長老讓富貴去魔霧山修煉,一來可以躲避信院的變故,二來就是讓富貴磨練心性。
三五年內不準回來,可如今三年已過,信院發生了這麼多事,富貴想著怎麼也要回去看一看。
“夜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信院?”
夜來點點頭,自己經常回去,輕車熟路。
說走就走,富貴夜來兩人拜別老人,連夜趕路。
一路上,富貴問了夜來很多老朋友的去向。
明淵當年跟著花自若去了花院,想去那裡尋找復活墨彩的方法,雖然連花自若對此也只是搖頭嘆息,可明淵就是死心眼,一心要救活墨彩。
樂清自從帶著月神殿的小姑娘回去侯府之後,就再沒出來,聽說因為樂雅康復,他居首功,樂侯已經原諒了他。
風鈴成了鏢師,經常押鏢穿行在十黑城。
江河跟著慕楓長老一起進入銀甲軍,混的風生水起。
而因江河的地位,雲不知也沒辦法阻止他對雲燕的糾纏,索性將雲燕送了出去,至於送去哪裡,就沒人知道了。
墨染和墨馨姐弟在王城戰後失蹤,沒多久,鍾離長老和煩聚也先後失去了音信。
想著曾經的老師,朋友天各一方,富貴心中升起一陣淒涼,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