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魏徵的心事〔求銀票〕(1 / 1)
逍遙子的話一問出口,其實第一時間裡,魏徵就想開口制止他再繼續說下去的。
身為大梁臣子,魏徵的心裡自然是知道當年的事兒,對整個大梁留下了多麼大的影響。
而那件事,蘇晨的母親,父親,整個平西侯府,也成為了蘇晨他一生的痛。
所以這些年來,魏徵不管是在翰林院,還是在其他的一些地方,對當年的事也是閉口不提。
甚至不僅是他不能說,就連別人也是萬萬不能在公開場合提起當年那件事的。
因為大家都知道,皇帝的眼線遍佈四周,只要他們稍微說錯一些話,那麼很有可能,就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
可是眼下,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魏徵知道,面對老朋友逍遙子,他已經是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了。
所以他的嘴唇也僅僅只是微動,將很多事情都說了出來。
因為魏徵突然覺得,與其讓那件事兒成為自己心中一生的痛,倒不如現在說出來,或許這樣,他接下來的人生才能變得輕鬆一些。
當年為了兒子和孫子,為了家人的生命安全,魏徵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說。
而同時,
魏徵再聽到逍遙子問起了當年的往事之後,心裡也是瞬間如同刀扎一樣痛苦。
但是很快他也想明白了,與其自己再一直這樣痛苦下去,一直活在過去當中,倒不如把一切都說出來,對自己而言,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或許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變得輕鬆一些吧!
“當年的事兒很複雜,總而言之,都是因為蘇家功高蓋主,引發了皇帝的猜忌之心,所以這才有了後面的悲慘結局。”
魏徵開口說出的這些話雖然說的並不是特別的直白,但是一旁的逍遙子從他說話的語氣和他此時的神情當中也能看的出來。
此時的蘇頂天內心之中很痛苦。
所以他並沒有打斷魏徵的話,只是聽他繼續說下去。
“功高蓋主!”
魏徵再次開口說道。
可是這一次,當功高蓋主幾個字從魏徵的口中說出,傳到逍遙子的耳中之後,他還是震驚了。
因為對大梁而言,對那個皇帝來說,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臣子功高蓋主。
換言之就是說,就是皇帝可以容忍你強大,但是不能容忍你強大到比皇帝本身更加強大。
所以不管你是誰?只要你功高蓋主,那麼在皇帝的眼中,你就是該殺之人。
所以逍遙子在聽到蘇頂天說自己的妻子,孩子們的母親居然是一個異族人之後,逍遙子也是終於明白,當年這件事兒為什麼會連一點風聲的都沒有冒出來。
現在想來,皇帝已經是把蘇家發生的這件事兒,看著是那麼順理成章。
“功高蓋主之人,必誅殺之!”
這事當年那件事之前,在皇宮尚書房當中,如今的這位梁帝元昊親自和魏徵說過的一句話。
也正是因為這一句話,魏徵是終於明白,
不管蘇家再怎麼忠心耿耿,皇帝已經是起了猜忌之心,那麼蘇家,就不可能繼續存在於這個世上。
魏徵心裡不願,但是他也沒辦法。
雖然說這是蘇家和皇帝之間的事情,但是他畢竟是大梁的臣子,又怎麼會願意看到皇帝和臣子之間刀劍相向的局面出現。
一個大梁的皇帝,居然僅僅只是因為臣子的聲望高於自己,就要對臣子痛下殺手,想想都讓人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迫於壓力與無奈之下,同時也是為了能夠保全自身。
右丞相魏徵想到了一個最殘忍的方法。
“旁觀!”
十多年前的平西侯府,蘇頂天將一紙休書面無表情的扔在了那個叫做阿奴的女人身上,面無表情的對她說道:
“簽了這紙休書,從今以後,你和我蘇家再無半分瓜葛!”
看著男人扔過來的休書,阿奴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因為他們的身份不同。
在很久之前,他就曾想過今天。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最後竟然會是這樣的一種局面。
他捨不得蘇家,捨不得自己愛著的男人,更捨不得自己的兩個孩子。
但是阿奴知道,此時的她絕對不能意氣用事,雖然眼前這個男人面無表情,雖然他的舉措如此殘忍。
但是阿奴的心裡卻明白,他的心也在痛苦,也在滴血。
這輩子她阿奴懷疑過很多事情,但是唯獨面前這個男人,自己的丈夫蘇頂天對自己的愛,阿奴從未有過懷疑。
她相信他對自己的愛不會有假,更不會因為時間的消磨變得越來越淡。
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無奈。
他先是大元的定北王,其次,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才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才是自己的丈夫。
就像阿奴前天夜裡在魏徵的書房對自己的公公說的那樣。
阿奴不能任性。
既然她當年決然嫁入平西侯府,那麼她的未來便是和平西侯府聯絡在了一起。
只要能護平西侯府周全,那麼就算是犧牲她的性命,阿奴也絕不後悔。
阿奴知道,蘇頂天這紙休書明面上是薄情之為,但是實際上,他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
元興帝南宮慶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如果不想讓平西侯府蒙上私通異族的罪名,那麼只能用自己的性命去做交換。
而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已之下才選擇用了這種殘忍的方法。
阿奴雖然是個婦道人家,但是很多大道理她心裡還是很清楚的。
她知道就算自己簽下了這份休書,和蘇家斷了關係,以那位皇帝陛下的性子,只要自己還活著的話。
他就一定是不會放過蘇家的,而當今之際能夠保全蘇家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
只有自己死了,皇帝也就無話可說了,那麼蘇家,自己的丈夫,自己當兩個兒子,也才能正正正正的得到安全。
昨天晚上,阿奴和自己公公魏徵的一番對話,就是她心中最為真實的想法。
就像她說的那樣,雖然她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得婦道人家,但是她卻知道,以一人之命換取整個蘇家得以安全,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所以早就是在昨天晚上阿奴就已經決定一死。
甚至就算沒有蘇頂天的這一份休書,阿奴都已經決定要一死換蘇家得以平安無事。
蘇頂天還在繼續講述著十多年前的陳年往事,但是聽故事的逍遙子內心卻是五味雜陳。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居然可以為了自己心愛之人,為了自己的孩子,做到如此地步。
雖說自古便有“誰說女子不如男”一類話語廣泛流傳。
但是古往今來,那些女中豪傑也是屈指可數。
就算是放在本朝,也僅不過是隻有董家老相國董文華親生女兒一人而已。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天上居然有如此女子,也真的不知道你們蘇家上輩子到底是沾了什麼福分,從當年我的妹妹,再到十多年前你這兒媳,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聽著蘇家的這些往事,逍遙子一時沒忍住,也是對著魏徵感慨道。
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早上的那個下人也是再次進來對著陳德秀和蘇頂天報告,
“家主,皇帝派來的太醫又來了,現在已經到了大廳。”
“皇帝也是真的不耐煩呀,這一個月來,每天都派太醫來我這平西侯府上看病,如果換做我是蘇晨,每天被這麼來上一通,也該醒了。”
不過魏徵雖然嘴上是如此調侃的說道,但是卻已經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襟。
“朔兒,你陪我出去去會一會那位太醫。”
“兒明白!”
蘇頂天回道。
說罷,父子二人便是準備離開房間。
可就在他們倆剛走出門口的時候,
魏徵也是又突然回過頭來對著房間裡的逍遙子說道:“逍遙子,蘇晨這孩子,就有勞你多加照顧了。”
聽到魏徵的話之後,房間裡的逍遙子也是點了點頭,笑著對他說道:
“你放心吧,就算他不是你的孫子,也還是我逍遙子的徒弟,我是不會讓他出事的!”
聽到老朋友的話之後,魏徵也是徹底放心了,轉身便朝著大廳走去。
準備去會一會那位皇帝派下來的太醫院的太醫!
等到魏徵他們父子倆離開之後,整個房間當中就只剩下了昏迷當中的蘇晨,以及為他調配的藥材的逍遙子。
看到蘇家父子離開之後,逍遙子也是快步走到房門前,親親地關上了房門。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又是坐到蘇晨的床邊。
看著至今仍然是處於昏迷當中的,自己的寶貝徒弟,逍遙子的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其實今天的這一切,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想過了。
甚至當年在救下蘇晨,看到他懷裡揣著的那塊玉牌的那一瞬間,逍遙子就立刻明白了這個少年和平西侯府之間肯定是脫不了聯絡。
其實別人不知道的是,在那天過去沒多久之後。逍遙子找了一個理由,便是親自出去到了外面的世界。
來到了京城平西侯府,想打聽一些訊息。
可是剛到京城,他就聽到了平西侯府魏徵的長孫蘇浩然意外離世且屍骨無存的訊息。
逍遙子是一個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巧合的人。
所以在得知這個訊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確信,自己救下的那個少年不是別人,就是魏徵他的大孫子蘇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