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男寡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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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此時已是外焦裡嫩,怕什麼來什麼。

方才要不是他機智勇敢就給當成內奸處置了。

兩人對視良久,還是那女子先開口了。

“你去燒些熱水來。”

“哦,好的。”

鹿鳴聞言,怔怔應道。

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麼欲言又止,但還是轉身出了屋外。

見鹿鳴出得門外,女子瞬時輕嘶出聲,緩緩坐在了床上。

“大意了。”

她著實沒想到這岱宗掌宗夫人武藝也如此了得。

但不是說她閉關了麼。

方才她順利潛入掌宗房間之外,細細探聽並未發現屋中有人。

隨即以寶刃切開窗栓,進入屋內就開始小心搜尋了起來。

邱重的房間可能是天下掌宗之中佈置最簡約的,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著手的地方。

正當她按照往日經驗思索機竅所在之時,後頸忽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心下大驚。

身體本能的一個扭動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隨之身形急速向側方閃出,寶刀不知何時已反握在手,格擋於身前。

“是誰?”

此時對峙的兩人俱感驚奇。

執劍人驚奇於賊人身形竟如流水一般扭出了不可思議的曲線。

女子則驚奇於竟沒發現屋裡還有人,這是未曾有過的。

其實兩人皆是想岔。

執劍人是在牆角暗處修習氣息收斂之法,而女子則是自幼修習了秘法。

此人鳳目挺鼻,目光灼灼,身姿英挺,看髮髻應該就是邱重的夫人。

“李若。”

女子喃喃自語,心中有了計較。

這次任務基本算是失敗了,她難以在不發出聲響的情況下制住此人。

當前唯有全力一擊逼退此人,才有逃離機會。

只見她猛然施展詭異身法攻向李若,手中的寶刀赫然已轉正握。

李若見黑衣人詭非同步伐結合正手直刺,看似平平無奇。

實則留足了變化空間。

“不簡單。”

她瞳孔一縮,手上抖出劍花迎了上去。

霎時間刀劍相擊,叮叮之聲交織於耳中。

兩人全力之下居然戰成平手,但那潛入的女子已然進退不得。

“糟糕。”

李若竟好似知曉了她的打算。

她故意留出的一些小破綻都被一一放過,使得她一直無法創造出逃離的機會。

而樓上的刀劍聲,必然會引來樓下岱宗人手。

女子所料皆是不差,也很快得到了印證。

鎮守東院的四長老孟思春已然破門而入。

毫不遲疑,一劍直取她的後背。

而她正處於激鬥之中。

她執行過許多次危險任務,但此次卻是最危險的一次。

兩個高手前後夾擊,唯一的選擇就是死於哪柄長劍之下。

此時已陷死局的她運足真氣一刀擊開李若長劍。

隨即竟扭身以胸口直接迎上孟思春刺來的利劍。

“死士。”

如此自殺行徑倒是讓孟思春大吃了一驚。

只見他急速轉開手腕,直刺心口的劍刺中了女子的肩頭。

如果沒有今夜西院的大火,他可能就不會在意黑衣人的生死。

但現在他需要揪出黑衣人的同夥。

女子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她只是賭對方佔盡優勢的情況下,會盡量生擒。

置之死地而後生。

幸運的是,她賭對了。

但當劍尖刺中肩頭的時候,巨大的痛感依然讓做好心理準備的她瞬間空白。

她記得師父曾說過,人被銳器擊中的時候,頭腦會出現短暫的空白。

很多高人喜歡利用這一剎那絕殺對手。

所以,一個好的殺手必須無限的去減少這樣的空白。

孟思春無疑是用劍的高手。

但是她常年的訓練也拯救了她。

只見得她忍受著巨大的痛感,左手對著面前的孟思春射出飛鏢。

立時一個詭異的步伐急速撞開窗戶,手上又是兩枚飛鏢往回直射。

阻滯了意欲追擊的兩人。

當孟思春掠至窗前只見那女子已狼狽落地。

在擊傷兩名弟子後,一個箭步掠出了院牆,隱沒於夜色之中。

孟思春恨恨的一拍窗沿,隨即掠出。

本來她是要往北返回後山的。

誰知一陣鼓聲響起,三長兩短,後山喊殺之聲驟起。

這不得不讓她潛伏下來靜觀其變,緊接著就看到了劉思延率眾出現。

這使得她心中疑惑不已。

她一路過來並未發現跟蹤,怎麼會被發現得如此之快。

正當她心念電轉之時,只見那劉思延率人圍了北角小屋。

隨即破門而入的沉悶聲迅速在這開闊地帶擴散開來。

少時,又來了一個紫衣大漢,也進了小屋。

不多時,第一批來人就匆匆離去,接著那紫衣大漢也出了小屋。

其身後押著兩個身形猥瑣之人。

熱鬧的夜,瞬間安靜了下來。

忽然,她心中起了去查探的念頭。

往時她是不會如此行事的,但此時她已經摸到了窗外。

當她看到那青澀的身影,不假思索,身形已如流雲般飄進了屋內。

“嘶。”

女子輕舒一聲,肩頭傳來的一陣刺痛打斷了她的思路。

只見她自衽中取出個淡綠小瓶和白色紗卷,小心的解下了外衣。

傷口周遭已成殷暗之色。

但鮮血依然還有滲出,她急忙點住身上幾處穴道。

痛感很快減弱不少。

白皙纖手將綠瓶開啟朝殷紅傷處慢慢點撒著白色藥粉。

一種酥麻感傳來,女子姣好的面容舒展了不少,免不得又是一聲嬌嗔。

“女俠,熱水燒好了。”

鹿鳴端著盆熱水邊說邊撞了進來。

兩人一對視,霎時皆怔住了。

“滾出去。”

還是女子先反應過來,急聲喝道,聲音透著不容置疑。

鹿鳴聞言驚醒。

側頭將熱水盆放在桌上,快步轉出門外並帶上了房門。

鹿鳴站在門外,呼吸有些急促,腦海裡盡是方才景象。

姣好的面容,姣好的身姿,殷紅的傷口,雪白的肩頸。

“仙女。”

下意識喃喃出口的話語讓鹿鳴自己都驚到了。

擔心屋裡女子聽到,急忙朝著灶臺而去。

屋內女子此時臉上也是精彩,惱怒和羞澀交織。

她雖久在江湖行走,但如此情形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人一句輕輕的,“仙女”,更是加深了她的羞澀。

“登徒子,就知道他都瞧見了。”

她當然也知道她自己很好看,但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說還是覺得有些羞澀。

一刻鐘之後,鹿鳴不斷平復著心中的忐忑。

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房門。

“女俠,在下方便進來麼?”

女子早早聽到了鹿鳴的腳步聲,知他在門外踟躕了許久。

如果他想趁她受傷之際行那苟且之事,她無論如何都要手刃了他。

女子如是打算。

“進來吧。”

女子語氣冷然。

鹿鳴赫然是用側肩推開的房門,雙手託著一個粗碗。

他先將粗碗放在桌上,一股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隨即雙手捏了捏肉肉的耳垂。

“女俠,這是我平日在山上積攢的桃膠做的甜羹,對你可能有幫助。”

鹿鳴說完生硬的笑了笑。

女子見狀有些意外。

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外衣,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未做回答。

氣氛有些尷尬,鹿鳴手腳都不知道放在何處。

“如此,在下就先出去了。”

見鹿鳴轉身,女子皓齒輕咬下唇,忽道:“站住。”

“女俠還有何吩咐?”鹿鳴聞言急忙轉身。

“你是否會包紮傷口?”女子忽然問道。

鹿鳴怔了一下,忽然看到桌上帶血的紗布,已然明白過來。

“會的。”

他自幼到處幫忙,漸漸也變得多才多藝。

女子肩傷極大影響了她的行動,而藥物的酥麻感又使得她難以獨自包紮好傷處。

這兩天岱宗必然會加大巡查,她必須儘快將影響降到最低。

心裡有了支撐,女子語氣淡然許多。

“如此,有勞你幫我包紮一下。”

“是。”

鹿鳴聞言有些驚訝,有些澎湃,輕聲回道。

但當他捕捉到女子不時微皺的柳眉,心中頓時清明

“女俠,此處包紮需要你我協作。”

“嗯。”

女子自然明白鹿鳴所指,冷靜回道。

鹿鳴攤開了紗捲來到女子身後,撕取了一截紗布,輕輕疊好。

“女俠,可以了。”

女子心裡做好了準備,但是身體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最後還是慢慢褪下了黑色外衣。

傷口上的白色粉末已經變得殷紅,但也止住了流血。

“開始吧。”女子淡然道。

鹿鳴此時才得以好好觀察到這傷口,雖然止住了流血。

但在這雪白的脖頸下依然顯得觸目驚心,讓人不由得心疼。

忽然鬼使神差的鹿鳴朝著傷口輕輕哈了一口熱氣,隨即輕柔的將紗布敷在了傷處。

“按住。”鹿鳴柔聲道。

女子本來被這口熱氣吹得身體微微酥麻,正想轉頭,聞得鹿鳴所言,下意識的按住了紗布。

鹿鳴像未有異樣一般專心的包紮了起來,一邊指揮女子搭手,一邊詢問女子是否感到疼痛。

溫柔至極。

很快,屋內的空氣也變得安穩起來。

不知為何,女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自在感,心中有些溫暖,眼眶也起了些霧氣。

“包紮好了,姑娘看看有什麼不適之處?”

鹿鳴打完蝴蝶結,小聲問道。

女子輕輕動了動手臂,覺得既包裹到了又不會覺得束縛。

她沒想到鹿鳴這英挺的身姿居然還有這麼細緻的手法。

“挺好的。”

鹿鳴心下生喜,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姑娘先好好休息,在下先出去了。”

“且慢。”

女子忽然叫住了鹿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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