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掌宗召見(1 / 1)
“今夜你就待在屋內吧。
方才一番情況,難免會有別有用心之人在暗處監視於你。”
女子緩了半拍,接著說道。
鹿鳴聞言心中有些無語,你不就是那別有用心之人麼。
但又不得不承認女子說得有道理。
只是他一個母胎單身,大紅花仔,這樣好嗎?
理性告訴他,這樣不好。
鹿鳴語氣嚴肅道:“既如此,就依姑娘所言。”
情況特殊,還是要以和為貴。
鹿鳴可恥的妥協了。
隨即鹿鳴也不再看那女子,自顧自的取下屋樑上的兩塊木板鋪在門下。
不多時就傳出悠揚的呼吸聲,看著已然深睡。
倒不是鹿鳴心大,而是今天實在是身心俱疲。
現在安定下來,疲倦感就深深襲來,硬木板也莫名的讓人覺得舒服。
身邊人睡眠時悠揚的呼吸聲是世間最美好的催眠曲。
本來女子還保持著戒備,但聽著悠揚的呼吸聲,她自己的呼吸也同步了起來,慢慢進入了夢鄉。
只是這個夢似乎不太安穩,又如往日一般陷入一種無盡的追逐。
山川湖海、亭臺樓閣諸般場景無所不有,但一回頭卻又空無一人。
夜涼如水,鹿鳴在深夜被寒意激醒。
屋內十分清冷。
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已是蜷縮起來,微抖的身體看來也是被這寒意侵襲。
只是如此都未曾醒來,不知做了什麼樣的夢。
鹿鳴輕手輕腳起身,見女子未作反應,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
壯著膽子輕輕鋪開薄被慢慢覆蓋在了女子身上,又取來他一件新洗的外衣蓋在了上面。
此時月光逃離了烏雲的遮擋,屋內頓時清澈不少。
藉著微光鹿鳴看到女子眉間舒展不少,心下也輕鬆了些。
只是鹿鳴竟不知不覺間端詳起這女子,柳眉秀目、瓊鼻薄唇、肌膚透亮。
睡得像個孩子。
不知道她為何做起了這江湖夜行人的行當。
她應該安安心心的待在家裡,被所有人寵愛的。
良久,鹿鳴收起心神,回到他的木板上盤腿坐下。
安心執行起玄訣真氣抵禦寒意,順道收拾收拾躁動的毒丸。
而床上的女子在夢中忽然聞見一種淡淡的氣息,接著天地變得溫暖起來。
一切變得寧靜,身後莫名的壓迫感也已不見。
而此時身邊的場景也轉換成熙攘的江南小鎮,她自在的穿梭其間。
悠然的看著這些往日需要小心的場景。
翌日巳時。
陽光明媚,女子悠然醒來,一種久違的舒適感讓她覺得十分自在。
但是眼前空空如也的牆壁讓她瞬間驚覺此處是何地,眼眸隨即換上了另一種神色。
當鹿鳴端著兩個饅頭和桃膠羹進入屋內時,女子正盤腿坐在床上打坐。
而床邊的薄被已經疊得整整齊齊,衣服也已整整齊齊的放在了薄被之上。
鹿鳴見狀輕手輕腳的將碗勺放在桌上,小心轉身就要退出屋外。
“謝謝。”
鹿鳴忽然聽見身後女子淡淡然的聲音,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歡喜。
“姑娘不必客氣,安心休養。”
兩人沉默須臾,女子打破了沉默。
“今日外間情形如何?”
“外間巡查較往日嚴格不少,一些部堂的老幼已經集中了起來。”
“後山的人手可有動作?”女子繼續問道。
“未曾有,倒是早飯時聽聞南院的人手可能要被調往後山。
郭重文、孟思春兩位師叔好像在挑選精幹弟子。”
女子聞言瞬時明白了岱宗的計劃。
今日午後這郭、孟二人將領這些精幹弟子由北往南搜尋,驅趕她下山。
而後山幾隊人手稍後覆蓋,確保受傷的她不能返回後山。
“可知那於心武被派往何處?”
思索良久,女子忽然問道。
“於師叔自昨日從後山返回後就未見蹤影,不知被掌宗派往了何處。”
女子聞言心中有了計較,這於心武定然埋伏在山下的金口坳。
這金口坳是通往山下的必經之地。
這於心武雖是四大長老中名聲最弱的,但能被安排如此任務著實不是輕與之輩。
情況有些棘手了。
若是往日,她定然是不懼的,只是肩上隱隱傳來的痛感不得不讓她打起小心。
女子思及此,腦中忽然浮現起昨日的畫面。
臉上忽然泛起紅暈,隨即又帶上了些許惱色。
鹿鳴見她此番神色,知其在思索應對之策。
只是思考也如此好看的人著實不多,不由多看了兩眼。
正當兩人陷入沉思,一聲“鹿師弟”頓時驚醒夢中人。
鹿鳴聞聲急忙走出門外意欲攔住來人。
“田師兄,何事這麼早勞動你到我這裡。”鹿鳴帶上門,笑道。
“鹿師弟,這都啥時辰了,還早。快讓我先進屋吃碗水再說,曬死我了。”
田直一邊說一邊閃過鹿鳴身側,直朝屋內而去。
鹿鳴哪裡料得到一向溫吞的田直忽然如此利索,急轉身跟上想攔卻慢了半步,田直已然推開房門。
“師弟藏得好啊。”田直語氣調侃。
鹿鳴本來已是大驚,聞言更是大感不妙。
“師兄,不是你想的那樣,且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師兄明白,只是下次記得叫上我。”田直笑道。
鹿鳴聞言頓時懵逼了,什麼情況,田師兄難道對宗門早就暗藏不滿了?
頓覺不對的鹿鳴立時側身看向屋內,結果是空無一人。
“師弟,你這桃膠在宗門裡也算是好東西了,下次採集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田直垂涎的看著那透亮的桃膠羹。
“一定、一定。”鹿鳴聞言,忙道。
幸好他今早處理了那些帶血的紗布,不然還真是難以解釋,也不能讓他自己給自己一刀吧。
“師弟,你這早餐都沒有吃,對身體可是不大好啊。”
“多謝師兄關懷,這兩天不是尋思著潛入者的事嘛,沒什麼胃口。”
“師弟高風亮節,師兄我實在是汗顏啊。”田直由衷讚道。
“師兄,你來找我是為何事?”鹿鳴小心問道。
田直聞言忽作醒悟狀,猛一拍腦袋。
“瞧我這腦子,給曬昏頭了。師父命我來召你,趕緊走。”
田直說完就拉上鹿鳴向門外而去。
鹿鳴見狀急忙攔住田直。
“師兄,我這身衣服早上近了灶臺,師父必然不喜。
我先換身衣衫,你先到雲臺等我”
田直想想也是,師父素來不喜煙火氣。
“那你快些,師父可更不喜等人。”
“遵命,師兄。”
田直見狀就先往雲臺而去,鹿鳴則是拴好房門準備尋找那女子所在。
誰知他方一轉身,那女子竟又閃現在了眼前,就如昨日一般。
小心臟不由得跳快了兩下。
饒是鹿鳴知曉她的厲害,還是覺得驚奇。
只是時間緊急,不及細問。
鹿鳴一邊解開身上的外衣,一邊囑咐起來。
“姑娘,師父召我前去必是為了昨夜之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如果碰見搜尋避不過去就按下右邊牆角第三塊磚頭。”
他說著上前一按,一個洞口赫然出現在了眼前,再一按,洞口已然慢慢合上。
“你自己也要小心。”
女子脫口道,鹿鳴自然隨性的言狀讓她心生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鹿鳴聞言,繫腰帶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我會的,姑娘保重。”
說完匆匆走出門外,輕輕帶上了房門。
當鹿鳴在雲臺會合田直後,一起直奔玄雲閣而去。
經過一夜的淬鍊,體內毒丸釋放出來的毒素已經可以為真氣所煉化吸收。
這是一個好兆頭。
當鹿鳴和田直來到玄雲閣院口,遠遠就望見苟、皮二人正候在大堂門外。
苟、皮二人見鹿鳴行來眼中俱是憤恨之色。
經值守師兄稟報,鹿鳴、田直得以進入大堂。
他們的師父邱重已在等候,兩人快步上前見禮。
“說說吧。”
邱重看了眼鹿鳴。
鹿鳴見狀實在是看不出師父的意向,只得先上前一拱手。
“啟稟師父,昨夜弟子因腳上扭傷一直在房中歇息。
後來苟師兄、皮師兄帶人破門而入,竟指控弟子勾連賊人。
弟子已在郭師叔面前和苟師兄、皮師兄做過對質,望師父明察。”
“可有人能為你作證。”
“啟稟師父,昨夜弟子只一人在房中,怕是沒有人能作證。”
“昨夜可曾有異常之事發生?”邱重又問道。
鹿鳴聞言思索須臾。
“弟子昨日比較疲累,睡得比較沉,未曾發現有異常之處。”
“他二人說你躲過了崗哨和巡邏隊,火燒了西院院門,你可承認?”
邱重忽然真氣爆發籠罩住鹿鳴。
鹿鳴此時冷汗頻頻,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差點露餡。”
他體內真氣本能反應就要反抗邱重的真氣威壓,幸得他死命壓制住。
此時鹿鳴在威壓之下已是手腳虛軟,勉力維持站立。
一旁的田直見狀也是焦急不已。
鹿鳴武功低微,再久一些可就要傷及內臟了,師父今日著實是下了重手。
“弟子未做過。”鹿鳴艱難回道。
少時,邱重收回威壓。
“你入門也不短了,等此事過後就跟著田直勤加修煉吧。”
鹿鳴聞言是身心俱爽,看來師父是相信他了,心裡一塊大石頭得以放下。
“遵命。”鹿鳴、田直恭敬拱手道。
“去吧。”
“是”
邱重看著二人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倒是有些意思。”
行出玄雲閣所在的小院,鹿鳴和田直心中的緊張才算放了下來。
“師弟,方才怪嚇人的,我這手心都是汗。”
鹿鳴邊說邊伸開了手。
“可不是嗎,方才師父的威壓差點沒讓我吐血。”鹿鳴感同身受。
“是啊,方才我在旁邊都感受到了壓力,師父的內力真是越發深厚了。
不過師父讓你過後和我好好修煉,你可不能辜負了師父的用心。”田直沉聲道。
“是。還請師兄多加指導。”鹿鳴拱手答道。
經過此次事件,鹿鳴自己也覺得他需要加緊武藝的修習。
如此才能更好的自保,那種無助的感覺他是不想再經歷。
鹿鳴不知道的是邱重沒有追查下去,一大原因就是他和苟、皮二人的宿怨,加之此時賊人未除需要保持內部的團結。
“你我師兄弟不必如此。不過方才我去尋你。
遠遠望見有人影在窺探你的屋子,想來是大師兄一系的人。”
田直忽然壓低聲音。
鹿鳴聞言心中大驚,看來大師兄昨夜就佈置了人手。
略一回想,所幸昨夜到現在並未有破綻出現,如果他們有所發現此時他定已被捕。
但現在他卻不能馬上回返小屋,現在回去反而會把跟蹤的人帶回去。
只是如今這狀況,各處都在加緊盤查,他一直在外浪蕩,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忽然,鹿鳴見不遠處有個略顯佝僂的身影經過,頓時喜上眉梢。
辭別田直之後,鹿鳴笑容滿面的迎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