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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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初,東院書房。

岱宗掌宗邱重正在打坐,房門卻不合時宜的被輕輕敲了四下。

邱重在聽聞第四聲起之後,才睜開了微閉的雙眼,揉了揉太陽穴。

“進來吧。”

“啟稟掌宗,方才收到張飛鶴長老的飛鴿傳書,用了黑色套筒。”

邱桃枝小心道,說完將傳書呈給了邱重。

邱重擰開蓋子取出傳書,仔細看了起來,須臾遞給了邱桃枝。

“你也看看吧。”

邱桃枝聽聞邱重語氣不善,立時恭敬的將傳書接下。

快速看過之後將安靜的佇立一旁等待吩咐。

“你怎麼看。”邱重語意不詳道。

“稟掌宗,屬下覺得薛孫所言值得考慮。”邱桃枝道。

“嗯,此事你去辦吧。明日再派未名領一隊人去接應一下。

順便將甜兒遇襲之事通報賈家知曉。”邱重道。

“是。”邱桃枝恭敬應道。

“此事查出幕後真兇之後先做好方案,待四宗大會之後讓那些鼠輩知曉。

捋我岱宗逆鱗絕不是死個把人就可以逃過的。”邱重語氣輕鬆道。

邱桃枝見邱重右手輕撫著左手拇指,心中一驚,掌宗已經很久沒起殺心了。

夜很長,鹿鳴睡眠的時間卻日漸減少。

自從身中蠍毒,得了兩本典籍之後,他的睡眠變得更淺了。

清醒比睡眠更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每個夜晚的勤修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他的睡眠已經基本維持在兩個時辰左右。

玄訣修習帶來的渾厚內力使得他能更快的排解疲憊,而毒丸的煉化則提供了額外的能量。

這也使得他修習穿林劍訣的速度快了許多。

體內玄訣真氣隨劍訣招式吞吐曲張的配合也是越發默契。

此前在岱山上,鹿鳴獨居甚是清淨,今夜位於客棧之中倒是發現有些師兄有說夢話。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師兄們臥談。

此日清晨,岱宗眾人早早收拾完畢,隨著朱興就往鎮西棚場而去。

這青浦鎮的棚場亦是青雲客棧所建。

平日主要是供過往帶著大批貨物的商隊租用,有時也存放一些岱宗的貨物。

辰初,眾人到達棚場領上一眾工匠就轉往岱山。

張飛鶴和賈甜兒的馬車打頭,鹿鳴和張允則在後面押送工具的馬車上。

張允興致頗高,一路上和鹿鳴套著近乎。

鹿鳴自然知道他的目的,但也是一臉受寵若驚狀。

“鹿師弟,昨夜你和賈師姐都去了何處,你們走後飛鶴師叔沒讓我等出門。

師兄我可是饞得緊,你給我說說這青浦鎮夜市。”

鹿鳴自然明白張允是為了孫行恪師兄來打探訊息的。

除了遇襲之事俱是如實告知了張允。

張允聞言,一臉的笑意。

“師弟你走運了,賈師姐對於幫忙的人都挺好的,回山之後估計你那裡也有禮物。”

鹿鳴聞言一副醒悟狀,原來還有這樣的好事。

“原來如此,怪不得昨日眾師兄都爭著給賈師姐做搬運。”

“嘿嘿,鹿師弟你以前常單獨修煉可能不太清楚。

大傢伙這般積極可不單是為了禮物。”

“哦,那師弟我實在是不清楚,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這不是二師兄和大師兄都對賈師姐有意,大傢伙跟著幫幫腔。”

張允故意壓低了聲音。

“原來如此,那昨日我是唐突了。”

鹿鳴一臉的不好意思。

“師弟不必如此,二師兄向來是明理大度之人,只是師弟要注意錢琦師兄。

他平日眼睛裡可揉不得沙子,如果他經常在大師兄那裡進言。

可能對師弟在宗門的發展不利。”

張允語氣頗為憂心,看著很很是關心鹿鳴。

“此事甚是麻煩,只是大家都說大師兄有君子之風,我想應該不會為難於我。”

鹿語氣有些猶疑,在張允看來並不堅定。

“鹿師弟,大師兄自然不錯,但你當知積毀銷骨、三人成眾的道理。

如果你將來有什麼需要就來找我,如果我解決不了我也會請求二師兄出手相助。”

這鹿鳴看來還未想提前下注,張允只能先賣個口惠。

“師兄迴護之情實在令師弟我感動,將來如有需要勞動師兄的地方必定不敢藏私。”

鹿鳴說完向張允鄭重的拱了拱手,看著就是感動到了。

“鹿師弟嚴重了,你我乃至親師兄弟,自當互相照拂。”

這小子倒也是伶俐之人,不知傳言有誤還是最近開悟了。

看來以後可以好好籠絡一下。

隨即,二人又一番神侃後,張允就藉口前去巡視車隊情況,提前跳車了。

鹿鳴看著張允的背影,回味著方才的對話,忽然輕笑出聲。

也不知道這劉思延大師兄和孫行恪二師兄到底是為了賈甜兒,還是為了掌宗繼承人之位。

不得而知,倒是都在藉此做提前佈局。

他還是儘量保持中立,兩不相幫兩不投靠。

實在不行就投奔孫老門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正當鹿鳴思量之際,車隊忽然停了下來,鹿鳴下意識拔出了斷片鐵劍。

少時,前方傳來訊息,原來是三師兄宋未名領了一隊師兄弟來接應大家。

鹿鳴站在馬車轅上,憑藉超乎常人的視感看到了正在和張飛鶴交流的宋未名。

這位三師兄天倉飽滿,星目劍眉,為人冷淡,十分低調。

但是卻給鹿鳴一種鋒利的感覺。

張飛鶴自然熟悉宋未名,雖然弟子間都認為劉思延和孫行恪在伯仲之間,宋未名次一檔。

但是掌宗、長老們都知道這孩子才是此次四宗大會岱宗的種子選手。

只是諸位大佬皆不想打亂其修煉節奏,才默契的沒有說出來。

不多時,車隊重新出發,鹿鳴也是饒有興致的欣賞起兩邊的風景。

這山上的風景其實更好,但架不住鹿鳴下山少。

一路無話回返到宗門,適逢午餐時間。

鹿鳴早早就被等候的田直師兄拉去了膳堂。

“師弟,這回下山有啥好玩的事情,跟師兄說說。這兩天山上可是無聊得緊。”

“倒是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給賈師姐當了回搬運。”

“你小子這回有禮物收了。”田直笑道。

“張允師兄也這麼說。”

“這是自然,賈師姐為人一向大方體面。

只是今後你還是儘量離賈師姐遠些,免得殃及池魚。”

田直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我醒得。”

“張允師兄可是去拉攏你了,你可曾答應。”

田直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

“張允師兄確實有過暗示,不過我含糊過去了。”

“如此就好。一切都等到四宗大會之後再做決定。

現在不少中立的師兄弟也是如此。”

“嗯,我知道了,多謝師兄提醒。”

誰能為宗門贏下四宗大會,誰就是下任掌宗最有利人選。

師父也會傳授更高階的功法。

二人用過午飯,鹿鳴就徑直回返北角小屋,雖然只是兩日未歸但心中著實掛念。

鹿鳴吹著口哨走向小屋之時,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正細緻的觀察周遭情況。

尤其是西南角落。

見得周遭無人,鹿鳴這才小心開啟了屋門。

屋內一切如常,但是夾在門縫的枯草葉已不見。

鹿鳴大驚之下忙關上屋門,取來凳子透過門縫觀察著屋子周遭的一切動靜。

良久,不見有異常,又仔細觀察起屋內的物件,終於發現了破綻。

他的枕頭擺向歪了一些。

當時為了安全起見,他特意將枕頭擺成直角狀。

看來確實有人偷偷潛入翻了他的東西。

只是不知道密室有沒有被發現,他的典籍有沒有被偷走。

鹿鳴思及此開啟機竅,仔細觀察,石階上的灰粉沒有發現腳印。

下得密室開啟暗格取出油紙包,仔細翻看了兩本典籍,這才放下心來。

重新放好典籍,鹿鳴緩步回到地面關上機竅,隨即躺在床上沉思起來。

他這裡實在是沒有值錢的東西,賊人必不是為了錢財之物。

經過前番徐萍的事情,宗門內已大大加強了防備。

想來只能是家賊了。

此時,鹿鳴腦海中不由得跳出兩個名字,苟經堂、皮時泰。

上次誣陷不得,這次肯定是想翻找出些線索。

幾番思索之下,鹿鳴肯定他沒有遺留什麼線索在屋內。

故而慢慢放寬了心,慢慢被頸下的枕頭帶進了夢鄉。

人多多少少會有些認床,尤其是小別重逢之時。

這一夢直接到了傍晚時分,直到鹿鳴迷迷糊糊之中聽見了敲門聲。

當他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心道這田師兄也真是會挑時候。

誰知當屋門開啟,鹿鳴瞬間清醒過來,竟是那賈甜兒師姐。

“賈師姐好,您怎麼來了?”

鹿鳴愣了一下,忙問道。

“鹿師弟這是不歡迎我麼。”

賈甜兒道,語帶責怪。

“哪裡哪裡,師姐大駕光臨,小屋那是蓬蓽生輝。”

“沒想到你也會這些虛詞。”賈甜兒嘆了口氣繼續道:“喏,這是送你的劍。”

賈甜兒說著就將一柄長劍塞到了鹿鳴手上。

“師姐,這可使不得。”

鹿鳴驟然間有些怔愣,這劍一接下來後面事情就不會少。。

賈甜兒好像知道鹿鳴會如此,也不接茬,自顧自話。

“此劍乃是我從江南帶來,名喚卻阿,乃是江南鑄造名師用純鋼所鑄。

劍身堅硬,刃長三尺,重三斤餘,走的是迅猛霸氣之道。

正好調和一下你溫吞的性子。”

賈甜兒邊說邊抽出小半截卻阿劍,鹿鳴頓時眼前一亮。

“師姐,這禮物過於貴重,師弟我實在不敢收。”

“本師姐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況且你昨夜還救了我。

不表示一下感謝,我實在是過意不去,再說你增進武藝也需要一把好劍。”

“如此,師弟只能感謝師姐贈劍之誼了。”

“這就對了。如此我就先走了。”賈甜兒說完自顧自去了。

鹿鳴看了看手中的卻阿劍,又看了看賈甜兒的背影。

只得無奈笑了笑。

回到屋內,鹿鳴緩緩抽出手中寶劍,一種類似絲綢劃過的聲音響起。

一股灼人的寒芒散發開來。

鹿鳴欣喜的看著手中長劍,果真如師姐所言,著實是把好劍。

見獵心喜的鹿鳴運起真氣,手腕一抖,長劍在空中就是幾個撩刺。

身上雞皮疙瘩驟起,這種如魚得水的感覺讓他心中難抑的狂喜。

鹿鳴輕柔的撫過劍身,那無敵的質感已然將他心中的猶豫擊穿。

也許,低調溫良的日子到了改變的時候。

此次賈師姐上門送劍的舉動一定會第一時間為大師兄和二師兄所知悉。

接下來肯定會少不了一番麻煩。

但是從今以後他不會再逆來順受,生活給他耳光,他就會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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