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暴露(1 / 1)
是夜戌時。
當鹿鳴正在修煉玄訣之時,忽然感知有人從西院方向潛伏至北角。
又來了,看來大師兄那邊是不會放棄了。
“那苟經堂在西院幫工,難道是他。”
但他最近應該不敢異動,畢竟在一眾工匠之中他過於顯眼。
思及此,鹿鳴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張猥瑣的臉。
也只能是他了。
須臾,鹿鳴嘴角上揚,這門前多隻守夜的狗,也挺好。
收攏心神繼續修煉。
亥正,鹿鳴猛然睜開了雙眼,目**光。
那潛伏之人正一步步朝小屋而來,果然是耐不住寂寞了麼。
來人正是那皮時泰,之前也來監視過多次。
這次要不是大師兄命令他是不想來的,最近他黑眼圈著實厲害許多。
這北角角落的蚊子還多,也絕對是岱山上厲害的。
今夜這鹿鳴又如常熄燈。
他除了一如既往的喂蚊子實在是一無所獲。
久未得見活人的北角蚊子擾得他心煩異常,要死要死都得死。
他把心一橫抵近檢視。
如果鹿鳴沒有異動,他就偷偷回去睡覺。
大師兄那邊如果知道並怪罪,他就說吃壞了肚子。
返回解手。
只是,當他靠近灶臺之時,鹿鳴屋裡突然亮燈開門。
他見將要被發現急忙屈身半躺在灶臺下。
很快,鹿鳴徑直向灶臺走來,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當他不知所措之際,那鹿鳴點燃了灶臺裡的柴火。
提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只是須臾之後他就後悔了。
這灶臺是越來越熱,煙氣也變得繚繞還不斷掃向他。
這灶臺傳來的熱氣他還能忍受,只是這濃郁的煙氣又嗆又撩。
他是眼淚直流,幾度要忍不住咳嗽出聲,像極了風箱中的老鼠。
這愚蠢的鹿鳴,連溼柴不能燒都不懂。
怪不得多年來都是賣苦力換個溫飽。
鹿鳴自然不知道皮時泰心中所想,他現在也很難過。
他一邊煮著桃膠羹,一邊忍著不能笑出聲。
雖然並不算很好笑,但是他實在忍得難受。
尤其是那喉嚨摩擦聲著實有趣。
只是他一時疏忽,柴火竟滅了,頓時冒出了大量嗆人煙氣。
這下灶臺內外的兩人都緊張了,這窗戶紙就要被戳破了。
皮時泰此時老臉是頓皺與一處,那迎面而來的濃煙他肯定是扛不住了。
他已經要忍不住轉身逃離,但是如果鹿鳴大喊有賊人。
他真就沒了。
“哎,我碗呢。”
忽然間,鹿鳴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
隨即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得不說,這是皮時泰聽過鹿鳴說的最好聽的一句話。
只是他已經沒時間當面致謝了,他的喉嚨已經嗆到了極點。
鹿鳴一進屋,立時起身極盡速度奔向了西南角,翻出了院牆。
這絕對是他習武以來身法運用最好的一次,堪稱穩、準、狠。
而屋內的鹿鳴早已爆笑出聲,他方才經窗縫著實看得真切。
這碗桃膠調羹雖然多了很多煙火氣,但絕對是鹿鳴吃過最開心的一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方才情形在半個時辰之後就被有心人所知曉。
東院書房。
邱重一邊品茶一邊聽著眼前的邱桃枝彙報些什麼。
“你怎麼看。”
“這皮時泰是劉思延一系,可能是因為賈甜兒贈劍之事,故而派人尋找把柄。”
邱桃枝語氣謹慎道,他當然還有其他猜測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除非掌宗先說。
“我這些弟子著實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邱桃枝自然不敢在此時接話,他不想也不能捲入其中。
“那三個細作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其他兩個倒還安分,就是太乙宗的張仲疇與苟經堂越發熱絡了。”
“加強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邱重吩咐道。
“是。”
“通知孟師弟這幾日組織些人手下山,那三個細作也加進去。
讓黃雀密切監視,看看他們都收集到了什麼東西。”
“是。”
七日後的清早,鹿鳴正準備前往膳堂吃早飯,田直卻火急火燎找上門來。
“田師兄,怎麼這般急切?”
“快拿上你的卻阿劍跟我走,晚了孟師叔那裡可不好交代。”
“師兄,你也得跟我說說是要去何處,我也好做個準備。”鹿鳴苦笑道。
“先拿上劍,我們路上說。”
鹿鳴聞言也只得返回屋內取上卻阿劍,隨著田直一起去了膳堂。
原來是孟師叔今日組織人手下山搬取物資,他們要去做保鏢。
只是一位師兄忽然身體不適,孟思春就想到了剛剛放出來的鹿鳴。
待到膳堂,要一起下山的師兄都已吃好,兩人趕緊盛好飯菜狼吞虎嚥起來。
當孟思春到膳堂時,兩人是堪堪吃完。
隨即孟思春例行的講了兩句眾人就開始出發。
一路上綴在隊伍後面的鹿鳴,原本在欣賞路邊的花花草草。
誰知沒過多久,目光就不自覺的被眼前三個民夫吸引住。
這三個牽馬的民夫身上都帶著功夫,尤其是那灰衣細眼漢子。
其人走起路來步距極為精準,沒有很深的輕功修為很難做得到。
看來,宗門之內混入了奸細,得尋機和孟師叔彙報才行。
只是該怎麼說呢。
難道直說他看出來的,那他立時也得暴露。
“鹿師弟,你方才還甚是高興,現在怎麼一臉的糾結?”
田直見鹿鳴臉色變化,問道。
“倒不是要緊事,就是難得下山,想去採買一些東西,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這倒也不是鹿鳴敷衍,而是靜思日久買點日用品補充。
“師弟且放寬心,孟師叔今日會給大夥一個時辰,按時集合即可。”
田直笑道。
鹿鳴聞言心中也是歡喜,道:“如此甚好,算是託了孟師叔的福。”
“那是,孟師叔一向很替大夥考慮,在宗門裡有口皆碑。”
鹿鳴口中應是,心中卻盤算了起來。
這灰衣漢子此次下山應會與人接頭傳遞情報,而他正好買東西路過。
如果真看到了什麼,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報告孟師叔。
心中計定,鹿鳴又開始饒有興致的欣賞起路邊的風景。
一個時辰之後,眾人已到青浦鎮棚場。
孟思春囑咐兩句就與朱興乘車離去,看方向應是去了青雲客棧。
田直和其他師兄要去鎮北買針線,鹿鳴藉口去鎮東就先離開了。
在棚場外尋了處角落等候。
不多時就見那灰衣漢子單獨走了出來,朝鎮南行去。
此人看似悠閒,實則在小心觀察有無跟蹤,著實謹慎。
鹿鳴見狀只得遠遠綴著,不時停下腳步看看路邊的小物件。
所幸他今日走得急穿的是常服,不然一身岱宗弟子服就太過顯眼了。
這灰衣漢子端是有些手段,幾番動作之下差點從鹿鳴眼皮底下溜走。
幸好鹿鳴神識已非吳下阿蒙,只是他忽然發現身後有個人也一直在跟著。
只是此人是灰衣漢子的同夥,還是別有目的。
他一時間拿不準。
忽然一股瀰漫而來的香氣,頓時讓他有了靈感。
只見鹿鳴快步走上前去,停在了左近一個小攤子前面。
“老闆,今日這燒餅著實烤得不錯,給我來兩個。”
鹿鳴借燒餅檔金蟬脫殼之時,身後那個人直接越過他朝著灰衣漢子去了。
還好,不是跟蹤他的,只是這青衣人是何方勢力的人呢。
鹿鳴不得而知,只得小心的做起螳螂背後的黃雀。
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這灰衣漢子也是謹慎十分,幾番變換街道。
但依舊沒有甩脫那青衣人。
只是到第四個岔口時,那青衣人好像看到了什麼。
竟朝左邊街道去了。
這樣就放棄了跟蹤,難道是被灰衣漢子發現了。
此人輕功也是十分了得,行事也是謹慎。
應該不至於被發現。
鹿鳴下意識的跟上了那青衣人,放棄了對灰衣漢子的跟蹤。
這青衣人好像在跟蹤前方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鹿鳴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個年輕人方才跟那灰衣漢子有過瞬間的交集,看來已將情報傳遞。
看來他經驗還是有不足,竟沒有看出端倪。
正當鹿鳴思緒紛飛之際,前方忽然有兩個挑菜的農夫碰撞到了一起。
隨即就是青菜和竹筐撒了一地,小街的人流瞬間就糾結到了一起。
那兩個菜農先是互相辱罵,隨即更是互相推搡。
糾打了起來。
如此更是撞到不少路人,大家只得圍在一起看起了熱鬧。
鹿鳴此時可沒有心情去關注那兩個互使王八拳的人。
因為他看到那青衣人潛到了年輕書生身邊。
只見其趁著眾人衝撞的剎那出手如電,從年輕書生身上取出了一物。
隨即快速開啟,掃了一眼就又以蜜蠟包好,重新放回了書生身上。
鹿鳴有些看呆了,這麼快的手法用閃電來形容也不算誇張。
也不知道是怎麼練的,以後碰到這樣的人得離遠一點。
只是這兩個鼻青臉腫的菜農也是他的同夥吧,甚至圍觀者也有他們的託。
這幫人會是哪個勢力的人呢,如此人才想必不是一些小蝦米。
很快,兩個菜農被好心人拉開,勸慰幾句就將此事揭過。
一眾路人也幫著兩人拾起青菜,權算作是今日的戲票了。
轉瞬間那青衣人和年輕書生俱已不見,著實出乎了鹿鳴的意料。
鹿鳴只取出懷中燒餅吃了起來,感嘆江湖之事、江湖之人果然不簡單。
不知道這樣的異才還有多少,確實是讓人大開眼界。
但他現在該怎麼跟孟師叔彙報呢。
沒人贓俱獲,還把人給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