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暗童話（完）（1 / 1）
克勞迪婭心中一凜：“白雪，你對他做了什麼？！”隨後又輕嘆一聲，無奈搖頭：“罷了，此時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了，而且，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但願這不會對他造成影響。”
失去了鍊金術和魔力的維持，魔法燈具裡搖曳的燭火逐漸熄滅，城堡也發出最後的悲鳴嘶吼。
隨著蘇鴻羽的離去，克勞迪婭構建的傳送陣霎那消散，大殿裡的兩人，沒有活路了……
“哈哈哈哈……”明白已無生路，白雪卻無半分死亡即將來臨的懼色，她凝視克勞迪婭，似是嘲諷：“你有閒心關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吧！這就是人性的無可救藥之處，明明有生存的可能，卻在最後時刻把機會拱手相讓！明明只要有強大的力量……”
“白雪，在放你離開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心底的弦再次被觸動，克勞迪婭臉頰上滑落兩條淚痕，惋惜感嘆道。
只是這一次，白雪不會再反駁她了……因為無比堅硬的建築穹頂，已將白雪的身形吞沒……
視野逐漸被流落的沙塵遮蓋，頭頂是正在墜落的巨石，克勞迪婭無悲無喜：“這是我的選擇……”
……
就像穿過一層水銀薄膜，蘇鴻羽呼吸一窒，出現在傳送陣的另一端。
鼻間清淡的微風令蘇鴻羽醒神，他還來不及尋找克勞迪婭的身影，震撼心魄的一幕出現了。
“轟！”
接近百米的建築轟然崩塌，無數的石板相互撞擊，最終砸落在地面，發出雷霆般的霹靂聲。
臨近城堡的一些矮小房屋也沒能倖免於難，淹沒在城堡塌陷後的斷壁殘垣中，一同化為廢墟。
隨著大地的震顫，以城堡為中心激發起恐怖的氣流，低矮的灌叢為之跪伏，並揚起延綿數里的煙塵。晃眼間，彷彿歷經一場狂亂無情的天災，世界的中心轟然崩塌。
幾乎同一時刻，蘇鴻羽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初窺位面”之“戰勝白雪”任務完成，一個小時內，宿主可隨時傳送回靈質空間！】
【倒計時：00：59：59】
任務完成，也意味著蘇鴻羽擺脫了被抹殺的威脅，他心中卻升不起絲毫喜悅，反而沉重萬分。
“克勞迪婭……”蘇鴻羽念起這個名字——只認識了一天的王后的名字。
“那是她選擇的歸宿。”廖無人煙的曠野中，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誰？
有人如此接近，蘇鴻羽卻沒有感知到半分氣息，他下意識遠離聲音來源，卻在看清來者後面露驚容，夾帶三分疑惑：“你是……魔鏡？”
從外觀來看，的確是克勞迪婭的魔鏡無疑，可一面鏡子憑空漂浮，口吐人言，蘇鴻羽還是不由得心驚。
“是我。”不知從哪裡發出聲音，魔鏡承認道。
蘇鴻羽上前，面對魔鏡道：“克勞迪婭現在如何？她選擇的歸宿是什麼意思？”
既是無所不知的魔鏡，自然能回答蘇鴻羽的問題：“第一個問題，克勞迪婭與白雪一同沉睡在城堡的廢墟之下。”它頓了一下，接著道：“但，王后和白雪公主的故事還在繼續，一切將會重啟……”
似乎要印證自己的話，映著蘇鴻羽面容的鏡子裡出現了新的畫面。
華美的桌椅，溫暖的壁爐，精緻的幕簾，銀光閃閃的配飾……
蘇鴻羽屏住呼吸，眼皮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那裡是……那個人是……！
鏡頭的轉換讓蘇鴻羽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很熟悉的臉，但卻不是蘇鴻羽熟悉的那個人。
“魔鏡啊魔鏡，快告訴我，誰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人？”
蘇鴻羽聽見王后對著鏡子問道。
一樣的外貌，她的眼中卻充滿了傲慢，嫉妒和陰狠，沒有半分善意知性。幾乎是第一眼，蘇鴻羽就斷定，她不是自己認識的克勞迪婭。
鏡子如實回答：“王后最美麗。”
……
王后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問題：“誰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人？”
這次鏡子卻答道：“長大的白雪公主比您美麗一千倍。”
接下來，是蘇鴻羽記憶中、童話裡的劇情。
王后找來一名獵人，命他將白雪公主帶到森林裡殺掉，並將她的心肝帶回。
獵人不忍傷害美麗的白雪公主，將她放走……白雪公主得到矮人的幫助，一次又一次化解了王后的迫害，並遇上了她的白馬王子。
……
王后穿上了燒紅的鐵鞋不停地跳舞，一直跳到栽倒在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這是美好的童話。
畫面就此停住，蘇鴻羽本以為一切就此結束，然而……又一個故事開始了。
畫面一轉，熟悉的城堡，熟悉的人物……
王后對著魔鏡問道：“這個國家會一直和平安寧嗎？”
鏡子冷冷道：“白雪公主會破壞這一切。”
王后憶及難捨的情分，放過了墮落的白雪……
力量覺醒後的白雪徹底淪為怪物，她將王后殺死，成為了世界的主宰……
這是黑暗的童話。
就像一個永不停止的迴圈，每一次結束，又是一個開始。蘇鴻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見證了她們的無數輪迴，心情不禁有些複雜。
“你不是魔鏡。”蘇鴻羽若有所思，“不……準確的說，你不只是魔鏡。”
“哦？何以見得？”魔鏡頗感興趣地問道。
蘇鴻羽沉聲道：“無論在哪個世界，哪怕是真正的神靈，也不可能全知全能，而你，就像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俯瞰並且掌控著這個世界一切。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只有一種——這個世界的創造者。”
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鏡子裡的世界太過真實，人物的一顰一笑，都是由自身性格引導產生的自然表現。
同時蘇鴻羽也意識到，克勞迪婭的命運，恐怕早已註定……無論身處光明還是黑暗，敗亡是唯一的結局。
“如果我有手的話，一定會為你鼓掌。”魔鏡毫不掩飾自己的誇讚，“你說的不錯，我確有這樣的能力，不過，我更喜歡寫好設定，讓我創造的世界自行發展，而我，則在一旁悄悄注視。可惜的是，故事的結果大同小異，很難引起我的興趣。”
“克勞迪婭的一生，竟如此悲哀。”蘇鴻羽悵惘道。
“第二個問題，王后原本是沒有名字的，只是在這個世界，王后隱約察覺了我的存在以及自己揹負的使命，她給自己取名為克勞迪婭，在女巫獨有的語言裡，‘克勞迪婭’有無奈的意思……”
“所以，克勞迪婭擁有了選擇的權利。她沒有嘗試改變，而是選擇了順從……但你的出現，令她的選擇出現了輕微的偏移：仍舊犧牲自己，但拯救這個國家。”
為什麼不向命運抗爭？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有成功的可能不是嗎？
內心充滿疑問，可答案，只有克勞迪婭自己知道了。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蘇鴻羽注意到自己所剩無多的停留時間，不解道。
魔鏡晃了晃自己的本體，坦然道：“於我而言，你是謎一樣的存在，給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精彩故事，我想給你一些獎勵，也算是你戰勝白雪的戰利品。”
獎勵？戰利品？
在蘇鴻羽期待的目光中，魔鏡裡飄出三件物品。
蘇鴻羽也沒細看，自然而然地收入空間戒指內。
看看人家的魔鏡，再看看你。打完boss，本來就要掉落裝備或者道具的嘛！蘇鴻羽前一刻還在為克勞迪婭的命運嘆惋，此時卻對系統的摳門吐槽道。
【……】
魔鏡接著說：“這是鏡子裡的故事，亦是真實的世界，白雪附加給你的詛咒……”
誒？
“如不祛除，亦會生效。”魔鏡隔著無盡的虛空把話說完：“年輕人就是心急。如果你誠心誠意地懇求我的話，說不定我就大發慈悲地順手幫你解除了……罷了，有它在，應當無礙，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