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現實餘波（1 / 1）
掙扎著從混沌醒來，隨著蘇鴻羽意識的逐漸清明，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清晰。
他平躺在床上，床邊是牽動自己的情思的人兒。
“鴻羽哥哥，你終於醒了！”
仙樂入耳，敲擊在蘇鴻羽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宛若重獲失去的至寶，他不顧一切地將眼前人擁入懷中，眼神滿是堅毅。
沐惢靈先是愕然，隨即微微一笑，她輕拍蘇鴻羽的背部，柔聲安慰：“哥哥，我沒事。”
被蘇止克打暈的前一瞬，蘇鴻羽終於明白沐惢靈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是相互交融、不可分割的命運共同體，他無法想象失去她，自己會何等瘋魔……
稍稍推開沐惢靈，蘇鴻羽細細地看著她，確認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蘇止克那傢伙呢？”
“那個猥瑣的大叔嗎？我聽到你的呼喚之後剛出來就和他遇上了，拼盡全力卻不是他的對手，一個不慎便是暈死過去。”沐惢靈搖搖頭：“之後的事，就不清楚了。醒來之後，我特意感知過周圍，卻發現他的氣息完全隱去，甚至……連留存的殘餘痕跡都消失了。我猜測，是有人暗中救了我們……”
蘇鴻羽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鎮星境，哪怕是以沐惢靈妖孽般的天賦，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也絕不是對手，畢竟天賦和實力是兩回事。
或許是有貴人相助，亦或許是蘇止克良心發現，蘇鴻羽都暫時不想去追究，只要一切平安就好。
系統的事，該怎麼和靈兒說呢？
是的，蘇鴻羽決定坦白，與其讓沐惢靈承擔隨時可能失去自己的後果，不如共同面對。一來兩人形影不離，遲早都會暴露；二來對她實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
折磨了蘇家一整夜的紅月終於離開，寧城的街市也迎來了新的談資。
繁華喧囂之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竄入市民們的鼻腔中，令人幾欲作嘔。
“這是誰家的豬崽？連血都不清洗乾淨就拖了出來，大白天的，搞得整條街烏煙瘴氣！”
當即就有憤青跳出來謾罵，還未了解任何情況就開始指指點點。
“小聲點，那是蘇家府上的副總管全德，要是被他聽到你這番話，恐怕你的下場還不如那‘豬崽’！”
這名憤青的同伴對於他的口無遮攔也是習以為常，連忙出聲提醒。
憤青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臉色已是慘白。
一陣不大不小的風吹過，正好掀開被白布遮掩，蘇家搬運的“貨物”。
“那不是……趙興嗎？聽說他前些天突破到了鎮星境，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人群中一個對趙家略有了解的閒散靈師認出了血腥味的來源，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只見全德身後兩名弟子抬著的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體用白布蓋著，只餘頭部暴露在空氣中。面色青灰，一側的臉頰沾滿鮮血，全是骯髒的汙點，嘴巴大張著，卻沒有絲毫氣息，無神的兩眼雖是極力地睜大，瞳孔卻完全渙散，分明已是一具死去有數個時辰的屍體了！
“難道說……是蘇家……這是向趙家開戰嗎？他們怎麼敢？要知道趙家可是三大家族之首，單憑蘇家，根本不可能撬動這塊巨石！除非有其他勢力的介入……”
“言多必失，這事不是我等閒散靈師可以議論的，以免惹禍上身。”
“無論實情如何，寧靜的寧城，恐怕不會太平了……”
在紛亂的議論中，全德，這位蘇家的副總管，帶著趙興的屍體，踏入了趙家的大門。
這是**裸的挑釁啊！
……
在客廳等待的全德忽而全身一緊，一道尖銳的靈力從門外激射而來，全德本能的就要召喚元靈給予反擊，待看清楚靈力包裹之物，卻又收斂了靈力。
只見一道流光擦著全德的脖頸飛過，似有靈性一般在空中旋轉數圈，又飛回門口的趙元武手中。
“你倒是有幾分魄力，面對我的孔雀翎，居然不閃不避。”
全德拱手行了一禮，開口道：“以趙家主的修為加之孔雀翎的威力，若您真有殺心，全德即便全力施為，也難逃一死。”
“算你有自知之明，蘇明遠還真是養了條好狗！”
全德也不生氣，吩咐身後的兩名弟子撤去了屍體上的白布。
“想必趙家主也聽到通報的訊息了，此為你趙家趙興的屍體。”雖處於弱勢，全德也不作低聲下氣之態。
“你還敢說，蘇明遠把你送來這裡，是要以命換命嗎？”
趙元武聞言勃然大怒，手中的孔雀翎應召而出，環繞著躁動無比的靈力，似乎隨時就要爆射而出。
宛若被毒蛇盯上，一不留神就會被啃咬一口，全德雖感到壓迫，但尚且能夠抵禦，可身後兩名普通弟子若是受到衝擊，恐怕要受創不輕，不得不召喚出自己的元靈形成靈力之壁。
一個圓形的金色輪盤極速轉動，由巴掌大小緩慢變大，形成一面巨大的金輪，將趙元武的靈力阻隔在外。
“趙家主……還請聽我一言。”
雖已是辰星境巔峰的修為，但面對鎮星境界的強大壓迫力，長久支援必定會感到吃力。
“此刻我蘇家運送的屍體可不止這一具，除去趙興，還有另外一位鎮星境、十名辰星境的靈師，來自寧城各個大大小小的修靈世家。”
人就是這樣，只有自己一人吃虧，定是萬般的不情願；但若還有眾多倒黴鬼和自己一樣有所損失，心情便會平復不少。
趙元武收攏元靈，表情由極怒轉為凝重。
以蘇家能耐，除非傾盡全族之力，否則斷無可能將他們全部留下，難道說……蘇家還有什麼隱藏的高手不成？
全德撤回了元靈所成屏障，低眉沉聲道：“趙家主，還記得那日在我蘇家得到的訊息嗎？也許您未必把它放在心上，但事實此刻就擺在眼前。這十三具屍身，除了尋常擦傷，內裡外裡無一處傷痕。而經我蘇家的‘驅邪杖’鑑定，他們的死亡時間相距不過數息，而死亡原因……無一知曉！”
“哪怕是以趙家主您超絕的實力，想必也不可能不聲不響抹去他們的生命，而我蘇家昨夜可有絲毫動靜傳出？”
驅邪杖，蘇家一位辰星境靈師的元靈，在眾多元靈之中，驅邪杖無論是攻擊能力還是防禦能力都相當一般，但是對於魂體，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殺傷能力。
該名靈師進入辰星境之後，戰力提升也十分有限，卻獲得了一個能與死者交流的能力，透過對屍身施展第三靈術，能對死者的死亡時間，死亡原因都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趙元武有些動搖了。
全德所說，趙家幾乎都能用自己的渠道和手段去探查，他沒有必要說謊。
趙元武心裡很清楚，就算是以自己鎮星巔峰的實力，即便能戰勝這樣的陣容，但要想將他們全部留下，絕無可能！而這詭異的死法，如果屬實……超越鎮星……難道是碎星境？！
如果是真的……
趙元武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表面仍是處變不驚，運籌帷幄。
雖然趙元武掩飾得很好，可全德跟隨蘇明遠多年，對於這等人物心中所想，從眼神中便能看出許多，豈會不明白趙元武對於這番話已信了幾分？
見趙元武沉思，並未回應，全德再添一把火：“聽聞貴府的子晉公子與那位神女閣下和我蘇家的鴻羽少爺本有舊怨，如今蘇府刺殺一事，更是火上澆油！還望趙家主重視，儘快化解，否則惹怒那位至尊……”
“哼！蘇家這是在威脅我嗎？難道還想靠蘇鴻羽一個小輩讓我向你們蘇家低頭？那蘇明遠也太小看我了！”趙元武冷哼一聲，又是怒上心頭。
“怎麼會？我蘇家一向以和為貴，如此也不過是給趙家主您一個提醒，希望您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避免……趙家誤入歧途！或許您不清楚，數月之前，鴻羽少爺尚未踏入修靈之道，可如今卻臻至啟星境八級，比起我族蘇墨也不遑多讓，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趙元武終於微微顫慄，如若全德所言屬實，三月時間使人一步登天，而且從之前趙子晉那得到的訊息，蘇鴻羽分明已是啟星境巔峰的修為，而蘇家居然還未知曉，難道是短時間內又有了突破？
還是疏忽了，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少女，即便不提實力，可身懷空間道具器具本就非凡，怎可能沒有強大的守護者？這樣的人，真的是我趙家能得罪的嗎？
“蘇明遠那老傢伙為何要把這些告知與我，倘若蘇家身後真有一位所謂的修靈大能，我趙家敗落甚至滅亡，蘇明遠那老傢伙不是喜聞樂見，怎會好心提醒於我？”
“趙家存亡與我蘇家自然無關，信與不信，全憑趙家主一念之間。可如今神女閣下屈尊蒞臨我蘇家，若那位至尊的怒火波及，其後果我蘇家也是承受不起。”
全德已是明白此行的任務基本完成，只差一個推手。
“對了，我蘇家的四少主，不對，他已不再是我蘇家之人。我蘇家曾有一人名曰蘇止克，已是外出遊歷，恐怕是沉迷聲色，縱情山水，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又一個重磅訊息砸落到趙元武頭上，打破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蘇止克嗜色成性，難道是對那女子產生了非分之想……觸怒了那位至尊……蘇明遠也是果決，居然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除名了，永遠離開，不就是死了嗎？又是一位鎮星境的隕落……一夜之間，寧城竟有三位鎮星境的靈師隕落！哪怕是我趙家，除卻已經死去的趙興，鎮星境靈師也不過五指之數！
驚駭和恐懼在趙元武的心魂中蔓延開來，那樣的存在，極有可能會給整個趙家帶來一場噩夢！
全德此時平視趙元武，不卑不亢道：“家主最後讓我給您帶一句話，若想家族保全，勿再白費心機，三月一過，天盛大會落幕，一切自然無虞。”
趙元武並非蠢人，豈會聽不出全德言下之意：那不是你我能撼動的人物，三月內莫要耍心思，天盛大會之後，那位至尊自會和神女一同離開，到時寧城依舊是我們三大家族的天下。
“望您能謹慎行事，家主的話全德已悉數帶到，就此告辭！”全德拱手一禮，也不管趙元武作何反應，帶著身後兩名蘇家弟子直接就離去了。
對於全德的離去沒有心思再去關注，權衡著利弊得失，趙元武思慮良久，終是做了決定。
“來人！去調查蘇家近日有何動作，尤其是蘇家蘇鴻羽的修行狀況，切忌惹是生非！再把子晉叫來，就說有要事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