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賭約（1 / 1）
趙子晉呆愣數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看向自己的爺爺。
趙元武語氣鄭重而嚴肅，眼神之中失去了往日的寵溺與慈愛，充滿了凌厲冷酷，一切都在表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頓覺墜入了攝魂刺骨的冰窖，比身體更加寒冷的是內心的苦澀。
整個趙家，就屬爺爺最疼自己，雖是對自己要求嚴苛，可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自己就算犯錯，礙於族中規定，爺爺也只是象徵性地扣除自己的物資，不會受到太重的處罰；即便是生氣，也只是私底下不痛不癢地略作懲戒。如今，在蘇家的議事廳前，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竟讓自己給一個年紀還沒有自己大的人下跪，這是何等的屈辱！
“爺爺……”趙子晉仍是不可置信，抱著最後的希望道。
“不要叫我爺爺，我現在是以趙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錯了就是錯了，給鴻羽公子和神女跪下！”
剛才那般絕對力量分明只是針對他趙元武一人，看同座廳堂的眾人，根本毫無所覺，此刻的他恐懼到了極點，唯恐自己的表現不夠積極，哪裡還顧得上考慮趙子晉的心情？
雙拳緊握，趙子晉指甲已是在手心中劃出血痕。為什麼？為什麼要我給他下跪！
趙子晉憤恨地望著蘇鴻羽的臉，兩隻眼睛似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地盯著蘇鴻羽，額上青筋突起，牙齒咬得繃緊，全身止不住地戰慄，彷彿要把蘇鴻羽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地咬下來。
情況陷入膠著，蘇鴻羽卻是悠然自得，畢竟現在的壓力不在他身上，他先是在腦海中偷偷對系統發問：“昨夜，也就是‘強制轉移’的那一夜，是否有人暗中救助了靈兒？”
【告訴你沐惢靈的安危，已是我當時最大的讓步。主世界的一切都需要你自行探索，除非是任務相關，否則我不會提供任何情報！】（不要不識抬舉！）
差點沒忍住在議事廳破口大罵，蘇鴻羽深吸一口氣，也感受到趙子晉不懷好意的目光，暫且撇開傲嬌的系統，不客氣道：“趙家主，其實這件事本是小事，要我和靈兒原諒他，也不是不可。可你看趙子晉像是道歉的樣子嗎？”
既然有不清楚的“勢”站在他這邊，此刻不妨借來一用，一來能爭取更大的利益，現在的他，最缺的是時間和資源！二來對於那暗處的“勢”，也能有更多的揣測。
“子晉！”事已至此，趙元武也是有些後悔於先前的衝動，可為了自己身為家主的顏面和最珍惜的性命，還是逼迫著趙子晉。
“我看還是算了，既然趙子晉不願，何必強人所難？即使勉強，也肯定不是誠心。趙家主，今日之事不如暫且擱置，之前的種種因果我也不想再提，為了化解這其中的‘誤會’，我們打個賭如何？”蘇鴻羽話鋒一轉，“誤會”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什麼賭？”趙元武有些好奇地問道。
“還有不到三個月便是天盛大會開啟的日子了，以趙子晉姑且湊合的修為，不說脫穎而出，取得一定的成績倒也不算太難。到時以我和他的排名為基準，若是我的名次更好，也不需要趙子晉磕頭認錯，只需趙家以所有的九星石為代價，百草堂之事，便一筆揭過。”
聽得蘇鴻羽口中各種對自己的貶低，居然還妄想讓自己跪地磕頭，趙子晉已是將蘇鴻羽視為仇敵。
九星石？趙家作為寧城綜合實力最強的家族，九星石的確有不少，普通靈石還可做修煉之用，可一個啟星境巔峰的靈師要如此大量的九星石有何用處？難道說，並非用於眼前的兩人，而是那幕後的尊者有所需要？居然是尋常人無法運用的九星石，在座各位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尊者的形象再次高看了幾分。
不僅是趙元武，此刻包括蘇明遠和祁老的所有人，幾乎都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若是吾孫子晉僥倖獲勝，鴻羽公子又能付出什麼賭注呢？”趙元武心知百草堂一戰趙子晉不是蘇鴻羽的對手，卻還是爭取著最大的利益，畢竟同為啟星巔峰，勝負往往只是一招之差，趙子晉未必沒有機會。
“那你此行的目的便也達成了啊！這便是我的賭注。”蘇鴻羽一聲嗤笑，似是嘲諷，彷彿在說：你不就是來賠罪的嗎，原諒你已是最大的恩賜了，還想得到其他的好處？
在場的各位倒吸一口涼氣：此子當真是有恃無恐，面對三大家族之首的趙家家主，居然面不改色地提出這等條件，即使身後有一位至尊撐腰，其魄力也不可小覷！
趙元武當下就是面色鐵青，面對蘇鴻羽提出的霸王條款，表面氣得不輕，心下卻更為謹慎，一個處理不好，便是整個趙家的危機，畢竟九星石只能用於最基礎的測靈之用，哪怕數量巨大，這點代價，趙家還是承受得起的。
“此約，我替子晉應下了！”趙元武道。
“趙家主果然氣概非凡。”蘇鴻羽不知是誇讚還是諷刺，淡定一笑：“對了，或許你不清楚，我乃是一名輔助系靈師，參加的是二對二的組隊戰，趙家主記得再找一人與趙子晉並肩而戰。”
“小輩，你不要太過分！”趙元武已是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何來過分之說，偌大一個趙家，難道連兩個像樣的人物都沒有？要知道我和靈兒年歲尚且不到十六，你孫子趙子晉已年近十七了吧，我還沒有說這其中的不公平之處，趙家主卻說我過分？也罷，既如此，我便後退一步，另一人無論是否是趙家之人，只要符合天盛大會的規則，儘可來戰！”
若不是在場的幾乎都是蘇家之人，恐怕也忍不住出來駁斥幾句，這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不提沐惢靈傳言中惑星境的實力，能被至尊選中，肯定有超乎常人的手段。以趙子晉的天賦，即便這兩個多月能突破到惑星境，要想戰勝沐惢靈，也是天方夜譚。況且一邊還有一個啟星巔峰的蘇鴻羽，更為誇張的是，前幾天還是啟星境八級，如今已至巔峰，誰說蘇鴻羽不能在天盛大會之前突破到惑星境？而趙家青黃不接，也就出了一個趙子晉，到時候極有可能面對兩個惑星境的靈師，其勝負可想而知。
這不就是花費趙家所有的九星石求原諒嗎？
趙元武額上的青筋已是掙扎著快要爆裂，卻完全不敢發作：“蘇鴻羽，你很好！希望天盛大會上你的實力能和你的口才一樣高明。”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趙元武卻只敢撂下一句狠話，先不說這是蘇家的地盤，蘇鴻羽越是囂張，趙元武就越是確認蘇鴻羽的倚仗就是方才那股無敵的力量，內心越為顧忌，先前那樣的感覺，他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那是自然，不過趙家作為能與我蘇家並立的家族，想來擁有的九星石數量不會遜於我蘇家吧，還請趙家主提前做好準備，莫要耽誤了運送的時間。”
“哼！子晉，我們走！”
“慢走不送！”
經過在危險邊緣得寸進尺的試探，蘇鴻羽可以肯定趙元武在忌憚什麼，是沐惢靈的身份？還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支援著……
“家主，可知我四叔現在何處？昨夜他闖入我的院落，並對我等動手，恐有悖於族規，現下我希望能與他當面對質。”蘇鴻羽環顧四周，問道。
“蘇止克犯下不可饒恕之過，已被我蘇家除名，離開寧城不知去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對於蘇鴻羽的問話蘇明遠也不奇怪，對於至尊來說，隨手碾死幾個鎮星境的螻蟻，的確是一件小事，不值得與蘇鴻羽一提。
蘇家三兄弟聞言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父親，四弟他犯了何錯，應當不至於……還請父親三思……”
蘇止克雖為人好色，可畢竟踏入鎮星境，作為蘇家直系一脈天賦極強的靈師，即便犯下天大的錯誤，也有迴旋餘地，怎會輕易被除名？
蘇明遠擺擺手打斷三人，示意此事不必多問。
果然……昨日想必是有人出手相救，蘇止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難道是這個訊息傳入了趙元武耳中，這才讓趙元武畏手畏腳？畢竟能讓一位鎮星境的強者無聲消失，讓兩大家族吞下苦果，其實力可見一斑。
是蘇家之人？不對，若是蘇家之人，又怎會對蘇止克下死手？蘇明遠也沒必要對我這麼客氣。趙家身為寧城排名第一的家族，也不懼蘇家。足以讓兩大家族顧忌甚至忌憚的存在……
不管是誰暗中幫助了我和靈兒，現在羽翼未豐的我們的確需要那樣的勢，蘇止克的事件我不想再見到第二次！而他，會是如今最好的一張護身符！或許是和靈兒一同到來，待到他現身之時，再做回報也不遲。
蘇鴻羽看了看一旁的不似人間存在的沐惢靈。雖蒙著薄紗，蘇鴻羽也感覺到沐惢靈對自己甜甜一笑，如沐春風一般，世界的其他都彷彿失去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