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惡魔低語（上）（1 / 1）
迴歸途中，趙子晉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冰寒的氣息，對於方才蘇家的遭難，更是隻字未提，藉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趙元武很清楚，這其中相當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慌亂下的言語之失，如若不及時解釋清楚，恐怕爺孫二人會生出隔閡。
“唉，子晉，今日之事，非是我逼迫於你，”趙元武無奈道，“實在是那少女背後，有我趙家惹不起的存在。”
趙家作為寧城綜合實力第一的家族，怎會有不敢觸犯的人物？哪怕是城主府，只要趙家不主動得罪，那麼趙家在寧城超然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趙子晉此時想起那日百草堂的女人，僅僅是氣勢上的壓制，就令自己和阿強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難道她的境界已經超過了自己的爺爺，達到了碎星境？並且那日分明是我與蘇鴻羽的戰鬥，她卻將過錯全然歸咎於我，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百草堂？”
話一出口，趙子晉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名碎星境的強者，哪怕是在昊川城這樣的中央樞紐，也屬於有頭有臉的人物，怎會屈尊到寧城這個小地方？
趙元武搖頭道：“百草堂雖然在東旭帝國威名赫赫，但在寧城的勢力，只能算是不可小覷，還不足以令我這般畏懼。你可還記得族中前幾日剛剛突破到鎮星境的趙興嗎？”
也不等趙子晉回話，趙元武有些沉重地陳述道：“為了獲得那個惑星境女娃身上的空間靈器，也為了讓你在天盛大會之上減少一個棘手的敵人，我派趙興前去將她除掉……而就在今早，趙興冰冷的屍體從蘇家送回了府上。”
“蘇家怎麼敢！這是要向我趙家開戰嗎？！”趙子晉錯愕之間便是憤怒。
“蘇家自然是不敢，他們沒有那個魄力，可……趙興的屍體，渾身各處沒有一絲傷痕，即使是我，不說是趙興，哪怕只是面對一個辰星境，也斷然不可能做到。”
趙元武心有餘悸道：“那女子畢竟只是一個外來人，想除掉她，從而獲取寶物的，似乎還有許多世家。根據調查，如趙興這般的死法，不提還有另一名鎮星境，光辰星境，就有十個之多，就在昨夜，他們的生命永遠消逝在了蘇家。子晉，你現在可明白了嗎？”
趙元武未曾把在蘇家議事廳受到威迫一事說出，那才是他情急失語的主要原因。一來那般的強大根本不是現階段趙子晉所需要了解的；二來，即便是在自己的親孫子面前，也要保持足夠的威嚴，維護家主的形象。
“這不可能……難道是碎星境？！我不相信！”趙子晉對於這樣的結果，實在是無法接受。
趙元武拍了拍趙子晉的肩膀，長嘆一聲：“一名極有可能是碎星境的強者，我想你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如今只是一些九星石便可換取趙家的安定，那已是再好不過的局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即便是三月後輸給了蘇鴻羽，但只要能進入前三，進入天盛學院，就還有翻身的機會，畢竟以天盛學院的能力，一名碎星境的靈師還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要將一名鎮星境的靈師無聲無息甚至毫無傷痕地殺死，一些特殊的碎星境全力施為之下，的確可以做到。可若是在同一時間，覆蓋整個偌大的蘇家，泯滅十數個辰星境界之上靈師的生機，那可就不僅僅是碎星境那麼簡單了。
並且趙元武不知道的是，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雖然蘇明遠已變相宣告了蘇止克的死訊，但對於他的死法，蘇明遠和祁老都是緘口不提。而趙元武和趙子晉，卻不知道自己之後的行為完全是在刀尖上舔血，一不留神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沒有察覺到趙元武的離開，趙子晉在聽到蘇鴻羽背後有一名碎星境的強者之後，就渾渾噩噩起來，宛若一隻洩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沒有半點精神。
碎星境，如果出現在寧城，那就是絕對的主宰！這就意味著趙家幾乎不可能對蘇鴻羽採取任何行動，甚至必須處處忍讓！
那日的不堪，今日的恥辱，沒有半點機會洗清了嗎？我明明是趙家這一代天賦最強的弟子，憑什麼要對他人低頭！
同為啟星境巔峰，憑什麼蘇鴻羽那小子可以獨享仙子一般女子的青睞，獲得碎星境強者的恩寵？！
我不想輸！蘇鴻羽有何資格讓我趙家白送如此大量的九星石！我不甘心！
嫉妒的種子一旦播撒，求而不得便會使之生根發芽，內心的厭惡就會被無限制的放大，進而轉化為徹骨的瘋狂與仇恨。而嫉妒與仇恨，最容易招來深淵中的餓鬼。
……
“嘖嘖嘖……真是美味的嫉妒與憤恨呢！”
高牆之內，院落之中，一個身影浮現在趙子晉的眼前。來者一身紫衣，衣襬於風中清揚，面容不顯蒼老，卻彷彿飽經風霜，聲音深厚粗獷，更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令趙子晉眼瞳極度擴張的是，那紫色人影分明懸浮於半空之中。
趙元武離開不過片刻，以他鎮星境巔峰的修為，對於紫衣靈師竟然沒有絲毫察覺，加上只有超越鎮星境才能掌控的獨有能力——飛行！毋庸置疑，這名靈師是凌駕於鎮星境之上的碎星境強者！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院落的強者，趙子晉沒有大喊大叫，趙子晉雖然不算聰明，卻也知曉一名碎星強者若要取自己的性命，不過是彈指之間，而且畏懼早已填滿了他的腦袋，無力言語了。
“哦？還有恐懼，真是太美妙了！哈哈哈……”紫衣老者又是一陣狂笑，看向趙子晉的眼神就像獅子對待一隻可口的獵物，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滿意於趙子晉的反應，紫衣老者開口道：“你想要獲得更強的力量嗎？”
想起之前蘇鴻羽那副不可一世，咄咄逼人的樣子，趙子晉短暫地忘卻了恐懼，雙眼一亮：“只要能在天盛大會戰勝蘇鴻羽，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對於趙元武所提到蘇家的碎星境，不過是道聽途說，他人形容的強大很可能是言過其實，而眼前的靈師，卻是直接衝擊趙子晉雙目，貨真價實的碎星境強者！
“很棒的回答，正好蘇鴻羽也是我此行的目標。也不知主上在顧忌什麼，即便是損失一個鎮星境，也不至於如此謹慎。不過也好，給這枯燥的任務增添了些許趣味。”
“你也算是此行的收穫，不過，我還是喜歡別人匍匐在我腳下求饒的樣子。”
紫衣老者神色一變，趙子晉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鈍器敲擊，傳來一陣絞痛，渾身有千萬只蟲子在啃噬自己的血肉，痛不欲生。
“尊者……饒命……”趙子晉用僅存的力量顫慄著發出求饒的聲音。
“很好，這才是你應有的姿態。記住我的名字，仲霆，你以後的主人。”
仲霆一指點出，趙子晉渾身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匍匐的身軀再也不敢直起。
“我的奴僕，為你的主人仲霆獻出你的忠誠，獻出你的靈魂，來換取無上的力量吧！”
仲霆宛若虔誠的信徒，給趙子晉灌輸著主僕契約般的思想。
七彩光芒四射，一顆巴掌大小的熒光寶石懸於趙子晉身前。
“我卑微的僕從，把你的嫉妒和憤怒注入其中，我會助你實現願望！”
“我的願望……打敗蘇鴻羽……不……殺了他，殺了他！”
如貪婪之人遇萬貫錢財，飢餓之人遇滿漢全席，縱慾之人遇無瑕美人，趙子晉死死盯著那閃耀著七彩光芒的石頭，眼中血紅一片，僅存的理智也被完全抹除，不由自主地伸手觸及那邪惡之器。
洶湧的靈力如灌水般注入趙子晉的身軀，不夠強悍的骨骼筋肉不堪重負，發出“啪啪”的爆響。趙子晉感覺靈魂都被撕裂，在地上來回翻滾，瞬間成了一個血人。
“很好，僅僅是你一個人提供的能量，足以抵上十數個普通人了，加上之前吸收的能量，足夠我煉化數月有餘，想來能助我達到新的境界。”
仲霆喃喃自語，隨即又對趙子晉下令道：“天盛大會上，我會再次出現，到時在場上除掉蘇鴻羽就是你的第一要務，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現在，你就好好享受吧！哈哈哈……”
對趙子晉激烈的痛苦反應絲毫沒有意外，仲霆收回那七色寶石，隨即以驚人的速度往城外飛去。
……
不知過了多久，趙子晉停止了劇烈的掙扎，只是時不時進行短暫的抽搐，身上的血液已是開始凝結，而他的氣息，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緩緩從地上站起，感受著四肢百骸蘊含的磅礴能量，趙子晉咧嘴一笑，宛若深淵裡爬出的惡魔咆哮道：“蘇鴻羽，不是隻有你才能得到碎星境強者的看重，如今我們又站在同一個高度。我的痛苦，我的屈辱，一切都需要鮮血來償還！蘇鴻羽，天盛大會到來之時，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