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戈（1 / 1）
“不可能……這不可能！”仲霆微微顫抖，一手指著蘇鴻羽道：“這是隻有主上才能駕馭的神力，你一介凡俗，怎可奪取它的控制權！你究竟是誰？”
主上？果然還有幕後黑手。
蘇鴻羽冷笑一聲：“我？既要殺我，你的主人難道沒有告訴你我是誰嗎？”
魂力在蘇鴻羽指尖乖順無比，此時的他，幾乎隨心所欲，這也令他有了十足的底氣，與暗中的敵人碰一碰。
“你不必套我的話，即使今日我殺不了你，來日，你也逃不過組織的追殺！識相的話，就把我的鎧甲還給我！”仲霆面目猙獰地朝蘇鴻羽撲來，七情石泛起虹光，其上煙霧繚繞，他想依靠遠超的境界和元靈本身的能力，將蘇鴻羽就地格殺。
“一度擁有魂力的你，應該清楚，在魂力戰甲未破碎前，一般的力量根本無法突破我的防禦。而且，你元靈的核心能力也被魂力完美的剋制。”
在仲霆戰慄的目光中，他的拳頭如同陷入泥沼，愈發遲緩，直至無法寸進；而他的七情之力，則在觸碰到精神力戰甲的瞬間煙消雲散，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碰撞！
“不過……”忽視仲霆的攻擊，蘇鴻羽唸唸有詞道：“既然你這麼想要回你的魂力戰甲，我就還給你吧！”
說罷，蘇鴻羽雙眸凌然，無法計量的魂力以十面埋伏的態勢將仲霆包圍，封住他所有的退路。此時的魂力已洗盡鉛塵，純淨如水，銀光熠熠，哪裡還與仲霆有半分關係？
難道今日真要栽在一個惑星境小輩手裡？
仲霆的高傲絕不容許這樣的情況發生，他並非蠢人，深知不能為精神力所困，開始毫無保留地輸出。
但他也知道，失卻主上的幫助，今日全身而退的機會渺茫，不說能力不明的蘇鴻羽，還有兩位碎星境巔峰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起致命一擊。他的生命無足輕重，可心中仍有牽掛……
在隱秘的角落，他留下一道傳音。
只要能將蘇鴻羽殺死，即便他身死，也死得其所。
毀滅射線……泰山壓頂……碎星境的靈力被仲霆肆意揮霍，他主動切斷了自己的後路。
每一記攻勢，都暗藏著令人心驚膽寒的威力，這是蘇鴻羽此前無法想象的。但現在，他單手迎擊，一一拍落，隨著他對飛行能力駕馭得愈發醇熟，身姿也越來越雲淡風輕。
魂力的層次太高太高，如今化成實質，築成最堅實的牢獄。仲霆在牢獄之中，翻不起一絲浪花。
短暫的交鋒中，蘇鴻羽逐漸適應對精神力的運用，開始全力出擊，畢竟魂力只是暫時的力量，或許支援不了多久就要消散。
精神力雖經過一輪強化，但與仲霆相比，依舊是天壤之距，只掌握汲魂攝靈術第一重境的蘇鴻羽，發出的精神衝擊還不足以對仲霆造成傷害，但，魂力可以。
他摸索著分化出一縷精神力，隱藏於魂力之中，能隨意變化形態的精神力，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魂力結成蛛網，並緩慢收束，開始蠶食其中的獵物。
眼看著蛛網緊縮，仲霆開始感到越來越窒息的壓迫力，他瘋狂地驅動元靈，或施展靈術，或無情砸落，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面對敵人，蘇鴻羽沒有絲毫留情，他橫眉冷目，低喝道：“爆！”
隱藏於魂力中的精神力發生爆炸，就像點燃了導火索，引動的，是漫無邊際，威勢滔天的魂力。
最後一縷橙紅餘暉消散，夜幕開始降臨，可輝夜大地並未完全陷入黑暗。承載希望的銀芒籠罩天際，炸開一場空前盛大的花火。
地上的人們感受不到其中蘊含著怎樣的能量，只覺得銀輝燦爛，絢麗華美。他們抬頭仰望，目光流連。
霎時間，心底的塵埃煙消雲散，所有的煩惱都被捲走。
……
第一場盛大的焰火晚會宣告結束。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仲霆終於恢復知覺，他的身體正從天空墜落，濃猩的血跡將他殘破的紫衣浸染。他身上的傷太過可怕，可怕到很難找出一處完好的地方，即便是碎星境的身體素質，也難以自我癒合，他的生命走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仲霆的臉龐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蒼老，他眼神渙散，但尚有一絲神志。天空中散落的銀輝也清除了他所有的雜念，唯餘此生最珍視的畫面：
那是一個嬰孩，她剛剛降生，在火焰的包圍中肆意哭泣。
仲霆用顫抖的雙手將她抱起，新生的嬰孩重新賜予他希望，他不禁老淚縱橫。
在進入罪惡之城的那天起，仲霆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為了生存，為了變強，他做過無數惡事，多到一些事他自己都遺忘了。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想，報應就要降臨了吧。在這樣的自問中，仲霆度過了很多年。
但最終，他的報應還是來了，他失去了他的兒子和兒媳。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痛楚，他憤怒地爆發出碎星境的力量，將所有的靈師埋葬！
一個幼小的生命留了下來，她是一個女孩，是他仲家的血脈。
脆弱的生命被仲霆抱在手中，這是他這輩子最謹小慎微的時刻，生怕對她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女嬰在看到仲霆後停止哭泣，露出一個讓仲霆永生難忘的笑容，於是，他心中有了新的牽絆。此後十六年，守護自己孫女的笑容，成了仲霆生存的唯一意義。
隨著女嬰的由哭轉笑，天空驟然降下恩澤雨露，於是，仲霆給她取名為仲雨。
……
小雨，當你聽到這段傳音時，爺爺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只怕不能繼續陪在你身邊了。
我惡事做盡，早料到有這一天，只是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許多人在爺爺的威懾下，不敢對你如何，但今後的路要靠你獨自行走。不是每個人都會無條件地對你好，在強大起來之前，要學會隱忍。
最後，不要為我復仇，一切珍重……
陰暗的角落裡，仲雨留下幾滴晶瑩淚花，但很快被她拭去，隨之閃過的，是一抹隱晦的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