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男人很拽啊(1 / 1)
風很大,太行山上已是大雪瀰漫,遠遠望去,一片白色蒼茫,尤為壯觀。
滿天雪花之中傳來幾聲冰刃相接的聲音,動靜極小,聲響也不持久,僅僅在幾片雪花落地之間便消失殆盡。
只聽那幾聲動靜,有點真本事的人都會知道那是高手間的對決,只有真正意義上的高手,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
頃刻間,刺骨的寒風中飄散出刺鼻的血腥味,由淡到濃,久久不去。
司謹邪身形筆直的立在大雪之中,身上全是黑白相間的色澤。他的腳邊,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血蔓延了屍身,廢棄的劍被丟在了遠處的雪地上。
這人看上去很邪氣,但是很拽啊!!!
只見司謹邪眼中的殺氣慢慢消散,滿身的戾氣轉為平靜,再到漠然。他左手持劍,面色沉穩鎮定,哪怕是他的臉已經被凍得青紫,露在空氣中的手被凍得烏黑不堪,可他手中握住的劍卻紋絲未動,鋒芒不減。
劍尖滴落的紅色尤為驚心,那樣豔麗的東西一觸碰到地面,便被冷氣化作一顆血冰,張揚著劍主人的狂傲。
“第一個!”他張了張嘴,冰涼的聲音不比這大雪冷幾分。
嗯,聲音很嘶啞,但是穩重。
這是他的第一個,生命中註定死亡的第一個人。
他本不是個偏愛嗜殺之人,只是命中註定如此,很多事情生不由己,無奈為之。在江湖這個喊打喊殺的大染缸裡,死人,太尋常了。
不過司老大不是很喜歡殺人,只是在他年少時,曾有人為他算過命,說他命中有煞,活不過二十五,只有殺掉克他命盤的九個人,達到九九歸一的境界,才能扭轉定數轉危為安。
這聽起來挺不像話的,他當時就是當屁給放了,也沒管這茬兒,再加上他向來性子孤傲,哪肯信這些鬼東西?硬是活到了四十歲。
這算得一個奇蹟,足以說明,他真是一個很非同尋常的人。
他一向克己守身,從不傷人性命,可如今的他,被現實逼得不得不去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今天是他破戒主動殺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的四十歲的生辰,身邊的屍體是他人生中踏過的第一道堡壘,也是他四十年來真正意義上的殺人取命。
雖然以前都是被逼的,誰讓他娶了一個讓人喊打喊殺的媳婦兒。
不過也還好,根據九九歸一的傳聞,他又有了一年壽命,足夠找第二個人了。
鐺的一聲,劍已入鞘。
他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太行山。此刻的雪下得更大了,掩埋了屍身,隱藏了血的痕跡,也掩蓋住了一切。
一個月以後,前往劍靈山莊的路上,人山人海。
獨孤九隨著人群漂流,他取下腰間掛著的酒葫蘆,喝了口酒御禦寒。剛好喝到第三口,便被一個極其快速的身影攔了下來。
“敢問兄臺,劍靈山莊怎麼走?”一位銀袍少年攔下他,行了一個江湖禮儀。
被人猝不及防攔住去路,獨孤九心中略微不快,正欲惱火時,一抬頭便被眼前之人驚豔到了。
少年看似十七八歲,長相異常陰柔,美豔絕倫,偏偏一副男兒身,卻長了副女人的面容。他那一頭銀色的長髮或許不足為奇,可這鮮血一樣的眼眸實在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那樣一雙眼,僅僅只是看著,都難免讓人感到陣陣心悸。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種不悅的壓迫感,鄙了一眼少年,道:“連劍靈山莊都不知道,你總不會是初入江湖吧?”
他獨孤九一生閱人無數,可卻看不出面前的少年郎是哪處名家的公子。身披貴衣袍,服飾上的奇特符文定是哪個貴族的標誌。若他所料不錯,這人應該是第一次來江湖歷練,否則不會連劍靈山莊這個地方都不知道。
少年眼睛彎了彎,血一樣的珠子彷彿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輕聲道:“我只是問個地方,你只需答知道或者不知道就好。”
被這樣一雙已經盯著,獨孤九感覺雙腿發軟,連聲音都不自覺帶上了顫音:“這些人……都是去往劍靈山莊的,你、你跟著就能到了。”
“哦!”少年微微一笑,身上的危險氣息瞬間消散。
他看向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朝獨孤九拱手道:“多謝兄臺。”
說完便轉身向前走去,不消片刻,他的身影被淹沒在了人海中。
獨孤九抹了把臉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懸掛腰間的葫蘆晃了晃。
“都什麼人這是,小小年紀戾氣怎麼這麼重。”
剛剛抱怨完,他就慢悠悠的跟上人群。剛走不到九十九步,又有一道人影朝他迎面走來。
“今天這是什麼鳥運氣,兩次遭人擾?”他心中思量,方才退卻的惱怒再次湧上心頭。
可這次他猜想出了錯,向他走來的那人並未攔他去路,更未詢問路線,而是在路過他時觸碰到了他的肩頭。
“抱歉!”男人冷漠的聲音傳出,雖說是句道歉的話語,但獨孤九並未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任何歉意。
來人一身黑袍遮住了整個身形,寬大的衣帽連同眼睛一道遮住了起來,只露出硬朗的下巴和黑色的鬍渣,貌似是個中年男人。
這個人帶給獨孤九的感覺比起先前那個紅眼少年強烈許多,他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滄桑和孤寂,還有被隱藏得極深的暴戾之氣。
“無事!”獨孤九笑著回應他,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明顯看到遮掩在袖袍中的漆黑色劍鞘。
那人似乎生來便是如此孤傲,而又如此孤獨,即使從他走來到與獨孤九擦肩整個瞬間,他給獨孤九的感覺,就像是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與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聯絡一般。
就連他道個歉都不曾停下步伐,而是朝著自己的方向穩離去。
獨孤九嘖嘖兩聲,頗有趣味道:“看來今年的這個武林會,怕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劍靈山莊位居長安城外五百里,是專程為皇室打造劍器的場所。正因如此,整個山莊異常奢華,各項設施打造得異常完美。內有皇帝撐腰,外有江湖支援,所以劍靈山莊的每任莊主都會成為武林的盟主,其號召力不可估量。
武林大會通常會在三年內舉行一次,而今年深冬時節,恰巧又是新一輪大會的召開。
一張張拜帖,發放到了各路名門世家手裡,招進了各路江湖豪傑。
浩浩蕩蕩的人湧入乾坤殿,美女歌舞,琴瑟友之,葡萄美酒,金樽神杯,這是宛如仙人的生活。
此時,守在大門口的護衛接過一張張拜貼,並高聲呼喊。
“地獄堂堂主到!”
“羅剎門仙姑到!”
“七絕堂堂主到!”
“萬花谷谷主到!”
“南劍派劍尊到!”
……
一個比一個更為響亮的門派在護衛口中道出,原本激情澎湃的護衛,在看到正在向自己漫步走來的人時,臉色猛然一變。
“武林大會,怎麼會有魔教的人來?”此話一出,另一個護衛急匆匆跑回內堂稟報訊息。
此人身著銀色袍子,耀眼的銀髮飄散起來,再看那雙血色的眼眸,明明掛著笑,卻偏偏從中感受出了嗜血的味道。
“魔教?”銀髮男指著自己:“我麼?”面露天真的問道。
護衛做出防備之色,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小命就沒了。
銀髮抬起手,護衛冷汗直冒。
他看向護衛的舉動,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然後將手伸進袖子拿出一張拜貼。
護衛一臉茫然,看到銀髮男遞過來的手,竟然本能的接了過去,開啟一看,他臉色大變。
拜貼上被鮮血染紅了三個字‘七宗寺’。
“可以進了?”銀髮男用手指勾起鬢角的銀髮,問道。
護衛將拜貼一扔,拔出手中的劍,劍尖指著他的脖子:“你居然殺了了七宗寺的高僧,你個魔頭,怎麼膽敢如此?”
銀髮男聞言,輕輕笑了笑,也不言語,直接對著護衛一眨眼,護衛的眼眸也變成同樣的血色,目光也變得呆滯,就像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銀髮男上前一步,來到護衛身側,微微偏頭一笑:“我天魔宮,什麼時候成魔教了?”言罷,他又無聲一嘆:“罷了罷了,爾等凡夫俗子,安知我等之樂。”
他邊走邊搖頭,瀟灑踱步進了大門。而他身後的護衛像是被人控制一樣拿起手中的劍,對準自己的脖頸,剎那間,溫熱的血撒了一地。
獨孤九是在護衛的身體剛好倒下之後才到的,還沒容他細想,便被內堂的聲音打亂了思緒。
“了無痕,你究竟想幹什麼?”
獨孤九聽的出來,這是劍靈山莊副莊主的聲音,也是武林副盟主蕭正寒。
獨孤九走進大殿,看到的就是一群被人操控的各個門派當家人和一些江湖俠士,正目光呆愣的舉劍打算自刎的場景。
“鬧什麼這是?”他一揮袖,不耐煩的吼了一聲,眾人眼中的血紅瞬間消失,又恢復了意識。
“我們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被魔教的人控制住了。”
“呸,真是些心狠手辣的魔頭,沒有一絲善心,遲早不得好報。”
“是啊,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徹底剷除他們才行。”
瞧,多義正言辭的語氣,這群人似乎忘記剛剛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樣子。
現場亂成一鍋粥,獨孤九又腦仁疼了。
他現在不僅頭疼,也很後悔後悔,懊惱自己怎麼會無緣無故跑來這裡,他這是喝酒喝抱了撐的?還是閒來沒事幹?以他的性格,怎麼著也不會參與這種事情的,武林大會,這種事情他怎麼會感興趣對的?真是奇怪。他取下酒葫蘆喝了口酒,剛一抬頭,就感受到一股殺氣朝自己逼近。
嘖!真是不好的預兆啊!
(本書不是在本站首發,我在縱橫和晉江都發過,只是作者筆名不一樣,希望編輯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