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啊啊啊,這個僧人好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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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司瑾邪前腳剛一出門,戎杞便跟在他的身後,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異常可憐。

她雖然害怕他,可還是緊緊跟著,那模樣就像被丟棄的小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司瑾邪只要一停下,她也瞬間停下,然後用無辜畏懼的眼神瞧著他。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半個時辰。

司瑾邪回頭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眼,聲音清冷:“你再跟著我,我會殺了你。”

戎杞身子忍不住顫抖,但還是沒有退步,她顫聲道:“有很多人想挖我的眼睛,我......我害怕。”

司瑾邪扭過頭,戴上衣帽,遮住了整個腦袋,連同那雙黑如深夜的眼睛也一併蓋住了。半響,他才往前走了幾步,說了一句讓戎杞渾身發怵的話。

他說:“我也會挖你的眼睛。”

他說的話從來不是危言聳聽,但凡說了,那一定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對紫綠雙生瞳確實有極大的興趣,並不是因為它的力量有多龐大,而是曾經那個人想要。儘管,那人已經死了,可他依舊把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放在心上,甘願用生命去完成。

一雙眼睛罷了,不過瞬息間便能做到的事情而已,並不是難事。

本來打算只要一雙眼,若她再不知天高地厚,那命也別想要了。

可戎杞就是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換做別的女子看見這樣一個不解風情且渾身殺氣的男人,早就退避三舍了,哪還敢跟在他的身後?可戎杞就不是這樣的女子,她只是一個未見過世面的丫頭片子,真正算起來,她今年也不過十六七歲,花一樣的年華。

她怕司瑾邪,可是當看到他往前走時,自己又不由自主的跟上了。

司瑾邪感受到了她的動作,他這次連頭都沒有回,而是語氣陰冷的問道:“你不怕?”

戎杞剋制住一直髮顫的腿,搖頭道:“不怕,瑾叔叔......瑾叔叔是好人。”

司瑾邪稍微抬了抬頭,道:“這個世界,哪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壞人,人心這種東西,深得很。”

戎杞鼓起勇氣大膽地往他走了三步,無比誠懇道:“阿杞不知道怎樣區分好人壞人,但阿杞就知道,瑾叔叔是好人。”

司瑾邪沒有理會她抬腳便大步向前離去,戎杞見他沒有阻攔自己,心下一喜,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興沖沖地跟上去。

他們來到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這裡,被譽為千人墓穴。

多年前,這裡發生過一場戰亂,大唐金戈鐵馬,掃蕩了版亂一族,斬下了敵方千萬人首級。當時的場景驚世駭俗,血,匯聚成小河侵染了整片土地。

從此以後,此地寸草不生,成為一片荒地。

司瑾邪來這裡,只是想取回一些東西,那是他刻骨銘心的一段記憶。

是的,時隔多年,他司瑾邪又回來了,即便當初那麼多人要他死,他依舊完好無缺的再次站在了這裡。他今日回道這裡,就是想讓體內封印的記憶復甦,成為他一直極力所做事情的支柱。

忽而一陣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司瑾邪手中的劍再次歡騰起來,這是面對強敵的表現。此時,陰風陣陣,明明青天白日,此刻卻宛如暴風雨來臨時的暗潮湧動。

“阿彌陀佛,”一句佛音飄蕩在荒無人煙的千人墓穴上,隨即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佛手掌,大到覆蓋住了司瑾邪頭頂上的一大片天空。

戎杞張大了嘴巴,驚恐道:“好大的手掌!”

那手掌散發著金光,可金光的外層,則是一層黑色的霧氣,明顯是被侵染過的佛法。

司瑾邪修習的功法便是殺戮霸道的神功,自然黑霧環繞,充滿殺氣。但是,佛法一向仁慈,以慈悲為懷,怎麼會有如此強勁的戾氣?由此可見,他已經猜到了來者何人。

“閣下武功高深,何必在此故弄玄虛。”他望著朝自己逼近的巨大佛掌,沉聲道。

言罷,那佛掌更加肆意起來夾著滔天的力量向他擊來。

司瑾邪一掌推開戎杞,然後揮劍斬過,浩瀚凌厲的劍氣劃破長空,消散漫天的黑氣,天空又變得明亮起來。

一道修長的人影擊散劍氣,自遠方踏風而來。

那人一襲袈裟,雙手合十,模樣英俊瀟灑,約莫三十來歲。一雙眼睛看上去很是邪氣,倒不是個得道高僧應有的風範。

達摩煞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司施主別來無恙。”

一代邪僧達摩煞,此人在江湖上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他與其他和尚不同,他生來高傲,無拘無束,與寺院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本不該被困在寺廟中孤獨終老。所以他掙脫了困住他的囚籠,以邪僧的身份在江湖上四處遊走,名聲越闖越大。

司瑾邪曾經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在那個整天被喊打喊殺的歲月裡,達摩煞是為數不多的對他平等相待、喝酒吃肉的人。說老實話,他十分羨慕他這樣的邪僧,任性妄為,不受約束,不懼流言蜚語,活得逍遙自在。哪怕十幾年過去,他依舊羨慕他,現在的自己,被仇恨摧殘得不像人樣,而他,卻從來沒有變過。

司瑾邪看著一身紅色袈裟的他,慢慢收起了利劍,道:“十幾年過去,你的臉上居然沒有一絲歲月留下的痕跡。”

達摩煞歪頭看著他,俊朗的眉目上有種朋友間久別重逢的喜悅,他眯眼樂道:“貧僧心態好唄,哪像你啊,活得這麼沉重。”

他看了眼被司瑾邪推開的戎杞,似笑非笑道:“喲,紫綠雙生瞳啊,真是難得,不過你們怎麼走到一起了?我還真以為你當年死了呢。”

他才不會想象他會死,他司瑾邪是什麼人,連閻王都不收的人,一些江湖俠士,也妄想取他的性命,真是天大的笑話。

司瑾邪知道這人一向喜歡開玩笑,便道:“說來話長,以後再說。”

達摩煞向他走近,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司瑾邪本能一退,但並沒拒絕他的靠近。

憑著這一個動作,達摩煞便知道,這個人,依舊完完全全變了,再也不是當年他見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這一身的戾氣和殺機,哪還有當初的俠肝義膽樣。

“真是苦了你了,瞧瞧時間把你磨得......”他嘆息一聲,彷彿有些說不下去了才道:“走吧,去喝一杯。”

揚州城的酒樓內,才子佳人,吟詩作對。

達摩煞帶他們上了二樓,要了三間上房,然後肆無忌憚的喝酒。期間,一直是達摩煞在滔滔不絕的講述這他十幾年來的種種事蹟。司瑾邪偶爾喝幾碗酒,但就是不說話,任憑對方說得口乾舌燥,他都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

達摩煞道:“楊國宗那個王八蛋呢?”

司瑾邪眼神霎那間變得陰沉無比,他道:“應該回宮了。”

達摩煞道:“你沒有殺他?”

司瑾邪又喝了一碗酒:“追殺這麼多年,還是讓他跑了。”

“這龜兒子本事挺大的,”他一拍桌子,怒道:“最好別讓貧僧看見他,不然定將他剝皮抽筋,不得好死。”

這就是邪僧,脫離了佛家又善用佛法,整日喊打喊殺又俠肝義膽,殺人不眨眼卻又充滿義氣。

司瑾邪聞言,沉聲道:“此事牽扯甚廣,你無需插手,我自己的私人恩怨,不願連累旁人。”

達摩撐著下巴看他,語氣戲謔:“怎麼,現在還變得客氣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那時候的你,可是連偷個東西都的拉一個墊背的......”

司瑾邪在他說完前便打斷他,聲音愈發冰冷:“今日不同往日,豈可相提並論。”

他說完這句,便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達摩舉起酒罈,將裡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再看向那扇被司瑾邪推開的大門,自言自語道:“阿彌陀佛,因果輪迴,不可擋,不可擋。”

於是,一揮手,關上了門。

司瑾邪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戎杞正坐在桌子旁焦急的等他。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欣喜的眼眸便轉了過來。

她控制著自己說話的顫音:“瑾叔叔,我一個人,害怕。”

司瑾邪沒有理會她,直接無視她的存在,自顧自的坐在床在打坐。

此時已經是夜班三更,外面飄起了雪花,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個冬天格外慢長。

戎杞被凍得渾身發抖,臉色變得很差。她自然是知道以司瑾邪的個性,是不會把床讓給自己的。但是她又不想離開,畢竟自己這雙眼睛,分外惹人矚目,只有在司瑾邪身邊,她才能感受到安全,這也是她為什麼不顧一切要跟著他的原因。

司瑾邪閉著眼睛,開口道:“前面的路很危險,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趁早離開。”

戎杞聽他這樣說,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在她的認知裡,司瑾邪這是擔心她的表現。

她立馬道:“有瑾叔叔在,我不怕的。”

司瑾邪此刻卻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孔使得戎杞背後發涼,他冷道:“但我不想帶個累贅,你跟著我,只會添亂。”

戎杞眼圈一紅,道:“瑾叔叔放心,我會好好修煉眼睛的,我定會變得很厲害,會有絕對的力量和瑾叔叔站在一起的。”

司瑾邪不以為然,於他來說,自己獨來獨往慣了,不喜歡身邊跟著人。再說,她今後怎樣,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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