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啊啊啊,這個回憶裡的人吶!(1 / 1)
獨孤九領著他們走過條條小溪河流,行過一座座小橋。
這仙雲山山清水秀,奼紫嫣紅,每一處一道風景,宛如仙境般讓人流連忘返。每過一個地方,總有使人難以忘懷的美景,如果再加上一壺美酒,那真是神仙才會擁有的生活,如此愜意,又這般瀟灑。
司謹邪等人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他們倒是一直欣賞美景至此,這一路的芳香,沉醉得足以溺死人。雖說他們此去或許九死一生,但他們又似乎並不在乎這一遭的風險,就彷彿他們只是來賞景而並非闖關。
李白不禁讚歎道:“這地方果然是仙境,不愧有仙雲之稱,若是日後老死在此地,倒也此生無憾了。”
高適點頭,說出來的話卻極其煞風景:“不過能老死在這個地方的人,應該很少吧?”
李白瞥了他一眼,不想同他說話。
獨孤九嗤笑一聲:“兩位先生似乎偏離今日的目的了吧?你們賞景賞得倒好,可也得體諒體諒我這邊兒破解機關的辛苦才是。”
兩人聞言,這才想起來一直在前方開路的獨孤九。
他們專注於周邊美景,倒是把這個辛苦掃清阻礙的人給忘記了。
高適看著他又破解了一個機關陷阱,問道:“仙雲山怎麼這麼多機關?以老祖如此高深的功力,不可能會有人膽敢闖進山來對他不利啊。”
獨孤九無奈嘆息:“他不愛出山,在山中又無聊,除了搗鼓機關,佈設陣法,還能做什麼?你們以為這些機關陣法真是為了防止外人入山?只不過是他一時無聊的結果罷了。”
兩人眼角抽搐兩下,被大名鼎鼎的仙雲老祖的作風給驚住了,這樣的老祖,就像一個老頑童,與他們在江湖上聽到的仙風道骨的模樣相差甚遠吶!
司謹邪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他把自己孤立在一個空曠寂寥的角落裡。
他既不說話,自然也不聽別人說些什麼。他是這四人當中最格格不入的人,一個地方,卻是兩個世界。
走了約莫半個多時辰,他們才到達今天的目的地。
李白等人朝前方看去,一扇門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一關的大門並非巨石打造,而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木門雖看起來不必石門霸氣堅硬,可門內充斥的力量確是異常龐大。
獨孤九停下腳步,有些猶豫的看著他們,提醒道:“你們真的打算進去?這是你們思考的最後機會了,一旦進了這個門,就沒有回頭路了。”
高適道:“這裡面很兇險?讓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都這樣猶豫不決的。”
獨孤九道:“兇不兇險我不知道,畢竟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不過但凡進了這扇門的人,沒有一個出來過,老頭子親自設立的難關,向來難如登天,所以我才好言相勸。”
李白笑了笑,問道:“老先生不是說我們是頭一次進去的人麼?怎麼?還有人在我們之前進去過?”
獨孤聽到此話,忍住笑意道:“他的話,你們也信?十句話裡至少有七八句是假的。”
他也沒耽誤他們多長時間,這句話說完便拱手離開了。該說的他說了,不該說的他也說了,至於怎麼做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與他並無多大幹系。
司謹邪盯著前面的木門,用內力感受著自內傳出的強大氣息,他鎮定的伸出手,一掌擊在門上,大門瞬間大開。
三人走入門內,剛一入門,木門便“啪”的一聲關上。
他們還沒有緩過神來,甚至還沒有看到周圍的景色,便感覺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快速墜落下去。
四周變得一片漆黑,玩入門沒有星辰明月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就像是……瞎了一樣。
司謹邪沒有慌亂,於他而言,也不可能出現慌亂的情況。他握緊手裡的召邪,謹慎的察覺的周圍的一切動靜。
這是一個不依靠眼睛而存在的環境,手一伸出去,什麼都摸不到,眼睛瞪大極大,卻是一片黑色。此時此刻,眼睛明顯已經派不上用場,所以司謹邪調動了身體上的每一處感官,哪怕是身上一根細碎的汗毛,他照樣謹慎不誤。
他很清楚,在這樣的環境下,一不留神,便是死路一條。
他的身體還在下墜,就像一個巨大的沒有地面的空洞,身體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實物,任憑著它一直墜落下去。隨著身體的快速墜落,四周變得越來越安靜,安靜到連司謹邪都覺得怪異非常。他幾十年來,什麼血雨腥風的險境沒有遭遇過?可獨獨猜不透仙雲老祖搗鼓的玩意兒,他向來摸不著頭腦。
他猜想,這個深淵,老頭子怕是費了不少心思。
突然,本來寂靜的環境發出了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
“噯,你怎麼不說話?你難道是啞巴?”
“......”
“哇哇哇,別動手別動手,你身上還有傷呢。”
……
這是一個男人在說話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音色純淨明朗,異常的好聽,似冬日的陽光那般溫暖。只是好聽歸好聽,但話語中卻流露出江湖浪子的隨性,顯得此人很是多情花心。
聽他此番言語,應該是在與人說話,而那人並未搭理他,雖然看不見人,但這樣的口吻倒像是在**哪家的良家婦女。
司瑾邪側耳傾聽,他越聽越覺得此人的聲音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但他也並不是很確信,畢竟多少年過去,他記憶中出現的像現在這種放蕩不拘,灑脫隨性的少年聲音,他早就忘了。
可任憑他怎樣找尋,也找不出幾經何時遇到過這樣的少年。
不一會兒,這個聲音消失了,另一種聲音再次響起。
“這東西,你碰不得。”
這一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與少年不同,女人的音色十分冰冷,彷彿夾帶著殺氣的戾氣,隨時隨地都要沾染血腥似的,一開腔便讓人背後發涼。
司謹邪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劍更是顫抖得厲害。
他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那個讓他心心念唸的人已死去多年,可她的獨特寒冷的語氣他至今依舊記憶猶新。關於對她的回憶,那是一種刻進骨子的記憶,一輩子也難以忘記。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再次聽到這個聲音。怪不得,怪不得他覺得先前那道少年音如此熟悉。
原來,那人,正是年少的自己。
他記得,方才少年自言自語的場景,正是他與召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當那個日思夜想的聲音在十五年後再次出現在他耳邊時,竟讓他在震驚之際還有些手足無措。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繼續用耳朵在黑暗中聆聽著不知從什麼地方穿出來的對話。
“為什麼碰不得?會死人啊?”
“會。”
“那娘子也別碰了,咱們這才成婚沒多久呢,我可不想你或守寡......對了,這東西是什麼?”
“......一本武功秘笈。”
“一本書怎麼會殺死人,娘子真會說笑愛,哈哈哈哈!”
“......”
“我錯了,不要不理我嘛,否則我哭給你看!”
司瑾邪目光閃爍,在這黑暗當中愈發的明顯。
他也記得,這是他們成婚沒多久所發生的事情。與她在一起的歲月,是司瑾邪一輩子最珍貴的回憶,哪怕時過境遷,歲月流連,她的一舉一動,還是那樣刻骨銘心,在時間的摧殘下依然絲毫未減。
緊著著,這次的聲音再次消失,司瑾邪知道,場景又變換了。
他聽到千軍萬馬廝殺的聲音,戰鼓雷雷,號角聲起,這次,應該是戰場上的場景。縱然四周還是一片黑色,但司瑾邪彷彿看到了血流成河的沙場。
硝煙當中,似乎有人在拼命嘶吼,歇斯底里的求救。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們吧,求求你們了,小婦人給你們磕頭了,求求你們。”
“切,我們都自身難保了,還救你?”
“行了行了,趁他們現在打得無暇分心,趕緊逃命吧,哪有精力同情別人。”
“走走走,逃吧逃吧。”
此時司瑾邪可以確定了,這裡就是兩軍交戰的烽煙戰場,只是具體是哪個地方,他還無法斷定。而這些說話之人應該就是被戰火連累的尋常百姓,他們或許正是為了躲避戰亂而選擇逃離這個地方。
他還在思考這是那一場戰爭時,一道聲音悄然響起,使得他心神一頓。
“這孩子與我倒是頗有緣分,幾歲了?”
婦人語氣激動,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樣,急忙道:“一歲,我女兒一歲了,求求女俠救救我們,求求你......”
“一歲了,不早不晚,確實是個不錯的容器。”
“容器?”
不光是婦人疑惑,連司瑾邪都有些不明白召刑要一個小孩兒做什麼,在他的認識裡,她從來不做這種救人一命的善舉。
除非,她有什麼目的非得需要這個孩子。
只聽得召刑平淡無奇的聲音,她道:“我可以帶走她,但是從今以後她的命是我的,日後我要她什麼時候死,她就得把命還我,早死晚死,你一句話的功夫,莫要耽誤我的時間。”
婦人猶豫了,片刻後,她哭道:“只要你救她就好,多活一段時間也是好的。”
召刑道:“她叫什麼?”
“安安。”
“你口中的這個人她已經死在亂軍之中,”召刑冰冷的聲音令人不安,她道:“我手裡的這個孩子,她叫戎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