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啊啊啊,看看那個人吶!(1 / 1)
戎杞?居然是她!難道這個孩子一開始就是她收養的?
無數的疑問在司瑾邪腦海裡翻湧,他無法想象,召刑會跟戎杞有牽扯。
戎杞今年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而他此時所聽到的這個戎杞也才一歲,十五過去,那也就是說,這兩個人,分明就是一個人!這樣的認知讓司瑾邪倍感困惑,他開始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召刑送到他身邊的。
畢竟不可能有人見他第一眼便死賴著不走。
如此想來,司瑾邪便能體會到那時召刑曾經對他說的,有朝一日若是見到紫綠雙生瞳的人,便挖下對方的眼睛這話的用意。
敢情她當初將她從戰火當中救下來,就是為自己做嫁衣?
容不得他多想,婦人便開口詢問道:“為......為什麼喚這個名字?”
司瑾邪聽她淡然道:“因為她不過是一件容器。”
因為她只不過是一件容器,這話也只有召刑說得出來。在這危急存亡的時刻,她抱著別人的孩子,當著孩子的孃親說,她的孩子不過是一件容器。
多討打的人,多無情的話,足以讓人心生積怨。
這個場景到這個時候再次結束,司瑾邪還想探聽些什麼,便聽到漆黑的空洞中傳來一聲輕嘆:“阿瑾,一定要活下去。”
司瑾邪鼻子一酸,一直沉默的他開口大聲喚:“阿邢……阿邢,娘子,我活著,一直活著,可是……活得好累啊,你抱抱我好不好?你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聲音越發顫抖,這是一箇中年男人深深的思念,當相思成灰的時候,人的執念往往會戰勝所謂的理智。
他喊完,身體便停止下沉,慢慢漂浮在半空中,只是四周依然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此時,一道讓他憤怒的聲音傳來:“你與其這麼做,還不如跟他合離算了,至於這麼麻煩麼?”
司瑾邪朝無盡黑暗的地方拔出黑劍,對著聲音的方向劈去,理智越來越弱:“楊國忠,我殺了你,你出來,出來!!!”
召刑的聲音傳來:“你幫我這次,我傳你秘法。”
“這不行啊,我不是他的對手,要是一不小心被他殺了怎麼辦?我豈不是虧大了。”
“我教你防身之術,讓他近不得你身,保你相安無事。”
“那我還要你的一套獨創劍法,你知道是什麼的,不用我提醒了吧?”
“蝕骨穿心陰氣極重,與男子相悖,男子修煉極易走火入魔,筋脈盡斷,你若是想廢去一身武功,淪為廢人,那我可以給你。”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唬弄我。”
“我沒有什麼理由騙你,信不信隨你。”
“信,信,你說的話我自然是信的。”
......
恍惚之間,司瑾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的再次下墜。在墜落過程中,他聽到過無數個過去的場景,每一句話,每一個場景,總能勾起他腦海中無盡的回憶。
哪怕十幾年過去,很多東西早已物是人非,連他也在歲月的打磨下變得越來越麻木,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但是這些場景的再現,再次加固了他心中的執念。
此時此刻,司瑾邪已經深深陷在了過往當中,被周圍充斥著回憶的聲音隔絕了一切,他似乎忘記了此次的任務是什麼,更忘記了目前還被困在第三關中不可自拔。
這便是幽魔淵的恐怖之處,獨處一個小世界,以黑暗阻斷人的視野,再挖掘人心中最脆弱的軟肋,加以強化,使圍困者在幻想記憶中悄然死去,或者走火入魔。
深淵萬丈,無底無壁,無所依靠,無所遁形,這便是幽魔淵的真正含義,它就像一個無底黑洞,永遠沒有落腳的地方,將人困死在裡面。
司瑾邪閉上眼睛,身心開始放鬆下來,他清清楚楚的聽著四周專屬於召刑的聲音。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冰涼無情,無喜無悲,但在他的眼中,這卻是時間最動聽的樂章,能使他這些年來的疲憊漸漸消卻。哪怕死亡的氣息已經將他團團包圍,即使他現在已經深深被困在這裡,陷入了危險當中,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阿瑾,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稍不留神,便是黃泉地獄。”
一句話在深淵中響起,那道陰寒的聲音在說話竟然帶上了些不可察覺的溫柔。
這是當年她傳授他武功的時候對他的忠告,如今竟也以場景的方式再現在司瑾邪的耳中。以前不覺得這話有多大的作用,可對於此刻生死攸關的司瑾邪來說,卻是救他脫困的最佳武器。
只見他猛然睜開了雙眼,黑色的瞳孔霎時間變成血色,成為這一片黑色中唯一鮮豔的色澤。
手中的黑劍早已散發著張狂的戰意,不停的怒號著,蓄勢待發。
司瑾邪渾身戰意十足,鬆懈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他用最快的速度凝聚心神,對著黑暗的前方一劍斬出,劍氣在深淵中嘶鳴。
“轟”的一聲響動,前方的黑暗瞬間湧現出一絲細微的光芒,司瑾邪就漂浮在原地,靜靜的看著。
隨著瞬時間的流逝,光芒越來越大,不久後,一直漆黑一片的幽魔淵變得敞亮,無邊無際的黑洞消失不見,一片花香瀰漫的草地的草地出現的下方。司瑾邪的身體漸漸往下落去,直到腳尖觸碰到地面,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了黑洞之中。
難道破關了?他心道。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以仙雲老祖如此深厚的功力,他所制定的陣法,應當相當難闖,不應該這樣就結束了。雖然幽魔淵也比前兩關艱險很多,可以那老頭子的實力,這樣就順利通關的話,也太說不過去了。
“沒想到,你也來闖關了,真是稀奇。
一道略微輕藐的聲音傳來,司瑾邪的脊背僵硬一瞬,滔天的怒氣如排山倒海般湧來。
......
庭院內,仙雲老祖正在給花朵澆水,嘴裡輕哼著小曲兒。獨孤九一臉無奈的站在他的身後,他能感覺到,自駕家師父心情不錯,不知道是因為再次見到司瑾邪,還是因為司瑾邪身困險境。
“師父,您真的不收陣?”他躊躇片刻,忍不住問道。
風竹影也不看他,對著花露出孩童般的笑臉,語氣悠悠自得:“為什麼要收陣?”
獨孤九無奈:“您不收陣,他們真的會沒命的。”
雖然他知道他們三人都非等閒之輩,可武功再高強,也比不得高深莫測的仙雲老祖。
風竹影放下澆花的水壺,躺在旁邊的靠椅上,風輕雲淡道:“是他們自己要闖的,老夫也提前給他們打過招呼,想必你也給他們提過醒吧,他們不聽,死在裡面也於老夫沒有半分關係。”
獨孤九問道:“您不心疼啊?”
“心疼什麼?司瑾邪那老小子?”風竹影斜眼看他,然後閉上眼睛,無關緊要道:“他自己找死,誰會去心疼那個孽徒。”
“......您不是都把他逐出師門了麼?怎麼還認他是您徒弟?”
“為師說的是孽徒,孽徒!!!不是徒弟。”
“孽徒與徒弟有何區別?”
風竹影睜眼,大吼道:“什麼區別什麼區別,哪來那麼多區別,你問這麼多幹什麼?皮癢了想挨抽是麼?”
“不敢,”獨孤九再次成功將他惹怒,趕緊擺手道:“師父,您其實還是很擔心他的,幹嘛死不承認啊?”
風竹影像是被說中心思一樣,惱羞成怒道:“是你自己滾還是為師送你?”
獨孤九憋笑,看著正欲發火的老人,後退幾步道:“行行行,我自己走,自己走。”
他走到院外,隨手關上了低矮的竹門,不忘提醒道:“師父,他畢竟是您弟子,記得下手不要太重了啊,這師兄我還挺喜歡的......”
話未說完,一道掌風襲來,獨孤九施展輕功,快速離開。
風竹影見他確實離開了,才站起身來。他看向方才澆過的花園,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獨孤九在仙雲山這麼多年,他也沒有向他提過司瑾邪,更沒有告訴他,這所院子,以前是司瑾邪的住所,而這些奼紫嫣紅的花,也是司瑾邪平日悉心種植的。
如果不是遇見召刑,那他現在絕對是他仙雲老祖最出色的弟子。
獨孤九說得對,自己的確放不下這個孽徒,所以第三關讓他去幽魔淵,不過是想化解他心中的執念。
若自己真想清理門戶,又何必如此煞費苦心?
恍惚之中,他想起了召刑,那個迫害了他弟子一生的陰狠女人。
不得不說,她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女子,在這個男人雄起的年代,她宛如一顆來自地獄的珍珠,亮的照瞎了無數男人的眼,讓他們自愧不如,心生嫉妒。
這是個危險而又陰險狠毒的女人,生前掀起武林血雨腥風,死後也使得江湖不得安寧。
風竹影雖然很少出山,但他也知道此人生前留下許多謎團,這些謎團使得整個江湖中人人心惶惶,也讓司瑾邪混得像個傀儡。
或許在風竹影心中,已經隱約知道了這些謎團是什麼,更能明白她當年的真正死因。正因會有這樣的結局,所以當年司瑾邪將她帶到自己面前時,他才百般不同意這門婚事。如今已經到了這樣的處境,也是多說無益,他現在只是希望司瑾邪能從執念中走出來,克服心魔,找到那個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