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吶!,不可思議的人(1 / 1)
司瑾邪轉身,手中的劍迅速抬起,劍尖對準來人的喉嚨,整個人異常邪氣。
站於他對面的,是一位金裝銀飾的中年男人,金絲銀線鑲嵌的腰帶和服飾,十分奢華貴氣。精緻的發冠束起半數頭髮,配上他桀驁的臉,確實顯得很是高貴。
他看上去與司瑾邪一般大小,只是臉上卻沒有那麼陰沉的情緒,而是一副鄙夷的笑臉。
司瑾邪剋制不住身上的殺氣,聲音像來自地獄的魔鬼:“你怎麼還有臉主動出現在我面前?正好,不需要大費周章的找你。”
來人正是那人在落日餘暉下被他追殺的楊國忠,只是這次,對方摘下了金色的面具,露出一張高傲自信的面容。
他盯著司瑾邪黑如深潭的眼睛,戲謔道:“司兄,你這是何必呢,人生苦短,何必活在仇恨之中,再說,她的死......”
話未完,司瑾邪已經移動身形,黑色的劍氣劃破長空,殺氣騰騰的朝他擊去,打斷了他的話。
“你還敢提她,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提她,”他緊握召邪劍,用看待死人般的口吻道:“你,不配。”
楊國忠卻鄙夷道:“司兄,你我好歹兄弟一場,何苦趕盡殺絕呢?我如今貴為丞相,只要你能冰釋前嫌,我定許你一生榮華富貴。”
司瑾邪不想與多說廢話,直接動手實在一些。
他左手成爪,渾身黑霧對著天空一撒,一張滔天巨網便籠罩了他們頭頂的天空,然後快速灑下,似乎要將人困於其中。
楊國忠見狀,語氣嘲弄:“事到如今,你以為一張青天網能困得住我?真是笑話。”
說話間,他手中出現一把大刀。抬頭望著這張黑霧縈繞的巨網,他腳尖蹬地,藉助靈巧的輕功便一躍而起,越過青天網,對準它便是一刀。
龐大霸氣的刀力斬過,黑色的網立即自中間斷裂開來,朝兩邊散去。
透過青天網被切開的縫隙,楊過忠發現司瑾邪竟不見了!他心臟緊縮,暗道一聲不好,容不得他思考,身體便本能性的閃開。就在他離開之際,一道沖天的劍氣夾著殺戮之氣席捲而來,刺在對面的山峰上。
高大巍峨的山峰瞬間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楊國忠回過頭來,看來眼被一劍擊毀的山峰,道:“四劍歸一,好劍法。”
司瑾邪完全不理會他,就像針對即將死亡的敵人般,殺招盡處,一招一式好像都有將這人挫骨揚灰。
楊國忠也不遑承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他來說,只要保證不死在對方的劍下就好。擊敗他?那是不可能的,不說他有自己的武學天賦,就拿召刑傳授給他的的獨門神功,便足以令人畏懼膽寒。
所以,只有傻子,才想要與他以死相拼。
高手交鋒,向來壯觀,刀光劍影中,看不清他們移動步伐的身影,也看不清他們交手時眼花繚亂的招式,但在外人看來,一依舊看得酣暢淋漓,熱血沸騰。
不知道交手了幾十個回合,楊國中突然開口道:“怎麼?不用你的的蝕骨穿心劍法對付我了?你若是用那套劍法,又怎麼會與我糾纏這麼長時間?”
司瑾邪回應他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為猛烈的進攻,霸道的劍氣,殺氣十足的武功,彷彿無時不刻不在彰顯著他內心的憤怒與殺意。
恍惚之間,一陣大風棸起,楊國忠及時用袖子捂住臉旁,在他分神之際,一道劍氣夾帶著宛如來自地獄的威壓迎面撲來。
他在狂風當中快速躲避,可還是被劍氣一劍穿心。
司瑾邪就站於不遠處,手裡握著召邪,劍尖正對準了他的心口處。
大風嘎然而止,楊國忠胸口出現一個窟窿,他驚愕地低頭,望向自己的心口,他聽到司瑾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個幻象而已,不值得我一開始便動用蝕骨穿心。”
楊國忠甚至沒來得及問他是什麼時候察覺自己身份的,便化作一縷殘影消失了,就只剩下司瑾邪一個人拿著劍站在原地。
其實從楊國忠出現與他搭話開始,司瑾邪便察覺到這個人只是個幻影。
以楊國忠貪生怕死的性子,如此惜命的他,在知道自己一直在追殺他後,又怎麼可能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再者,他太瞭解仙雲老祖的作風了,雖然他對幽魔淵不是很熟悉,可是這種愛以幻想為陣的手段他卻是清楚得很。
他還未放鬆下來,現場再次變化成另一個場景。
落日殘霞,鴻雁長空,司瑾邪站於高山之上,歸巢的鳥自他眼前飛過,在意識到什麼後,他臉色突然之間變得煞白。
這個場景......這個場景,是他此生最大的噩夢,也是他十五年來最不願憶起的回憶。
他身形僵硬,面對如此淒涼冷意的晚秋,司瑾邪竟覺得遍體生寒,一股壓抑多年的悲傷似要破體而出。
“落日了,天要黑了。”
一道虛弱的聲氣在身後響起,司瑾邪的腳就像紮根似的,不敢轉身。
“我是不是要死了?”
這道聲音再次傳來,司瑾邪渾身發抖,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卻還是沒有轉身。
“我就算死了也不要緊,但是你要活著,聽到了麼?”
此刻,另一道瀕臨絕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是一道透露著年輕又沙啞的男音:“你死了,我陪你......一直陪你好不好?”
“不,你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就救我。”
“你不要騙我,我知道你在哄我。”
“沒有騙你……,找到、找到長生藥,救我。”
司瑾邪眼裡已滿是霧氣,他不敢轉身,他怕轉身了就再也不願意回頭。
突然,他聽到一聲悲痛欲絕的呼喚,便愕然轉身,眼前的一幕擊碎了他的整顆心。他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已經閉上了雙眼,渾身是血的躺在一個男人懷裡。
那男人,正是年華二十五的自己。
“阿邢!”他大叫一聲,手中的劍掉在地上,朝二人衝去。
他想要抱住他們,手臂卻在他們身上穿過。
他看著年輕的自己抱緊懷裡的人,無助絕望的神情像被逼近了絕境的人,生不了,死不得。
司瑾邪目不轉睛的望著他們,特別是看到他懷中的女人時,眼睛已然變得通紅。他仰天嘶吼一聲,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弱小又無助。
“阿邢.....阿邢,不要走,不要走......”他滿目蒼涼的四處尋找,似乎在探索一絲救命稻草一樣,急切,慌亂。
忽而,他滿臉的悲痛化作一股滔天的恨意,彷彿已經瘋魔了,大喊大叫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楊國忠,老子要殺了你!”
他的眼睛變成一片血紅,狼狽地站起身來,想要撿起地上的劍,卻感覺一股怒氣直衝腦海,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
最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司瑾邪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只覺得腦袋沉重,昏昏沉沉。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便聽到有人的說話聲。
他看向聲源處,迷迷糊糊看到幾個人的身影。
“老祖,瑾叔叔怎麼還沒醒啊?他會不會有事啊?”
“這不是醒來麼?”
他見到一個身影急迫的朝自己逼近,司瑾邪本能的做出防備狀態。他恢復了一下心神,才真正看清楚了旁邊的人。
“瑾叔叔,你沒事吧?你可嚇死我了。”戎杞眼睛紅腫,她說這話時,擔憂得快要哭出來了。
仙雲老祖走了過來,冷哼一聲道:“都這樣了還逞強,這丫頭都快急死了,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司瑾邪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幽魔淵,他對上仙雲老祖輕描淡寫的眼神:“多謝老祖救命之恩。”
獨孤九生怕風竹影冒火,連忙道:“這你可得感謝你自己,當師父打算收陣的時候,你已經破關了。”
風竹影徒然大怒道:“誰說我要收陣了?你把話說清楚。”
獨孤九趕緊將他拉過來,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師父您守了他一天也累了,回屋休息去吧,去吧去吧,徒兒送您。”
風竹影臉色鐵青,語氣不善道:“誰守了......”
話還沒說完,便被獨孤九拉了出去,關上了門,留下安靜如夜的兩人。
半響後,戎杞道:“瑾叔叔,你好點了嗎?你都不知道,你昨晚拿著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有多恐怖,你嚇壞我了。”
要是換做別人,肯定會按耐不住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怎麼回來的。可司瑾顯然不是這種喜歡問問題的人,哪怕是關乎他自己,他照樣不想了解。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破關了就好了。
他看向戎杞,在幽魔淵中召刑說的話他可記得清清楚楚,戎杞身上的迷惑或許或許跟她的死亡有極大的關係,這個突破口他可不會放過。
戎杞被他看得心裡發怵,剋制住身上的顫慄,問道:“瑾叔叔,你、你看什麼?”
司瑾邪收回目光,他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戎杞見狀,想要伸手攔他,手還沒有碰到他,便被他一身的陰寒之氣硬生生逼退。
她抽回手,努力勸道:“老祖說你消耗太多的內力,需要修養。”
司瑾邪又怎麼會聽進她的話,他心中還有諸多謎團需要解答,先前風竹影答應了他,只要破關,便會解答他的疑惑。
這個機會,他又怎麼會錯過?
戎杞眼睜睜的看著他下了床,開啟房門,一開門便看見了站在門外的獨孤九。
他道:“師父在等你。”
司瑾邪衝他點了點頭,然後走開了。
戎杞也走出門,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徒然有些感傷:“他的心裡,是不是,是不是永遠都住不進人了?”
獨孤九打趣道:“怎麼?你想進去?”
戎杞笑臉通紅,急忙解釋道:“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沒有想到,瑾叔叔這樣冷漠的人,會這麼深情......所以,只是有點好奇。”
獨孤九看著她,好言相勸道:“小姑娘,收起你的好奇吧,你昨晚又不是沒有看到他回來的那幅模樣,明明已經倒下的人卻憑著心中的執念衝破了幽魔淵,瞧他那行屍走肉的狀態,顯然是已經走火入魔了,能為人入魔的人,一顆心裡又怎麼可能容得下他人?”
戎杞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她低下眼眉,喃喃道:“是啊,哪怕他昨晚都不記得了......”